第36章 共度36

Y國傍晚的風裹著鹹澀的水汽從半開的車窗鉆進來。

棠溪眠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街道兩旁歐式風格的建築在暮色裏倒退成流動的油畫。

身旁的司延楷伸手把他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殘留的溫度順著皮膚爬進脖頸，讓他覺得有點怪怪的，卻又不舍得讓它流走，只好抓住他的手，輕輕地握住，側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酒店派來的黑色商務車穩穩的停在酒店大門前，司延楷替他拉開門時，水晶吊燈的光暈正從旋轉門傾瀉而出。

踩著厚實的地毯穿過大堂，電梯上升時輕微的失重感裏，棠溪眠盯著鏡面倒影中並肩而立的兩人——一高一矮，兩人從車上握住的手從下車起一直都沒有放開，一旁的司延楷正在和酒店套房的管家聊天，說著一些註意事項。。

套房裏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味的香薰氣息，落地窗外人造湖的粼粼波光映在隨風起舞的窗簾上。

棠溪眠剛把行李箱推進臥室，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屏幕上"哥哥"兩個字讓他唇角不自覺上揚，接通瞬間傳來棠禮熟悉的聲音："到了？那邊天氣怎麽樣？"

"剛到酒店，比想象中暖和。"

棠溪眠歪著頭夾著手機，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床頭的絲綢靠枕，聽著聽筒裏傳來鍵盤敲擊的輕響。

棠禮向來是這樣，哪怕在處理工作也能分出心神關心他，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好哥哥。

"對了，你們明天打算去哪兒？老城區的藝術館最近有巡回展，港口的夜市..."

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時已染成深紫，掛斷電話時棠溪眠才發現掌心沁出薄汗。

他忽然想起出發前的擔心、不安與焦慮，此刻都像被陽光曬化的薄霜，消散得無影無蹤。

或許，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重要的仍是當下。

柔軟的床墊在身後凹陷，他整個人陷進蓬松的羽絨被裏，呼吸間盡是幹凈的棉麻香氣。

"在想什麽？"司延楷的聲音從衣櫃方向傳來。棠溪眠支起腦袋，看見對方正彎腰整理衣物，黑色襯衫的褶皺隨著動作起伏。

記憶突然閃回高中時代，也是這樣一個午後，他在司延楷家蹭空調，看對方認真疊校服的模樣。

胸腔裏像是有只蝴蝶振翅，棠溪眠翻身下床，三步並作兩步撲過去從背後環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放著，讓我來。"他故意壓低聲音，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司延楷的腰線。

懷中的人明顯僵了一瞬，隨後傳來低沈的輕笑。

溫熱的呼吸慢慢拂過耳畔："今天的阿眠是霸總·眠嗎？"

"不，是居家好男人·眠。"

棠溪眠把臉埋進對方肩窩，雪松混著體溫的氣息讓心跳漏了半拍，"在飛機上你都沒有怎麽休息，你快去那邊坐著休息下。"

司延楷順從地松開手裏的襯衫，轉身時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氛。

在棠溪眠擡頭的瞬間，柔軟的觸感落在唇上，像是羽毛輕掃，又像春雪消融。

"那就麻煩阿眠了。"他的聲音裹著笑意，指尖擦過棠溪眠發燙的耳垂。

直到司延楷在沙發落座，棠溪眠還站在原地發怔。

指尖殘留的溫度燒到臉頰，窗外的人造湖不知何時亮起了燈，碎金般的波光映在眼底，竟比記憶裏任何一個夏天的晚霞都要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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