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紅衣女子

關燈
第九十一章 :紅衣女子

這頓晚宴吃得究竟如何,各人心思只怕也只有各人曉得,但雲澄雲平在晚宴上親熱貼近的模樣,著實叫眾人都知道,這兩個是如何親近喜愛彼此了。

雲平與雲澄與這一家三口告別之後,便回了暫時落腳的小院之中,一路上把臂同行,你儂我儂,兩個人臉上都掛著溫柔甜蜜的笑意,可一進到屋子裏,雲澄的臉一冷,輕嘖一聲,就將手從雲平手裏抽了出來,一句話也不說,便坐到桌子前頭去了。

這變臉變得極快,若是變戲法的人瞧見了,誰人不說一句“好苗子”?⒎⒈`O|⒌⒏⒏⒌⒐。O

兩個人一時無言,雲平也不敢再去逗龍,曉得她心裏有些火氣,也只是在她一旁坐下,倒了杯水,討好似的推給她道:“多謝你。”

雲澄卻沒有說話,但接了茶水飲罷,隨後扭頭就往榻上去躺。

雲平坐在桌前良久,待到夜深了,也吹熄燭火,只是不敢上床,坐在一旁的床沿,倚著床柱睡了。

====

“信上寫了什麽?”

夜間,薛灜書房裏,燭火通明,尤甚白晝,他閉著眼坐在自己桌前,聽手下給自己匯報庶務,聽得有信前來時,不免眉頭一蹙,睜開眼去問左右。

“長生門門主來信,說叫劍大姑娘前來,研修幾日,要在府上叨擾一段時間。”

薛灜瞇著眼接過心腹遞來的信函,覷眼瞧了,笑了一聲:“這算盤打得好,說是要切磋武學,實際上還不是要促進她與凈臺感情,為之後的婚事早做準備。”

心腹道:“聽聞這劍秋白劍大姑娘素有劍癡之名,癡迷於劍道,是難得一見的劍修天才,也不知為何叫這劍道天才外嫁。”

薛灜又將信函展開看了一眼,哼了一聲道:“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竟還不知嗎?這丫頭修習是有天賦,可惜不是什麽能管事的人。他長生門的嫡傳三個弟子,老大劍秋白癡迷劍道,難掌劍門;老二姚斷資質平庸,胸無大志;唯有老三柳清霄,聰慧機靈,資質甚好,又是個有城府會盤算的,你們都以為傳嫡傳長,哪裏曉得老匹夫最寶貝的是那個關門弟子,前頭那兩個,到了關鍵時候都要給這柳三姑娘讓路。”

薛灜這麽一說,心腹便明了了,他道:“無怪當日家主你上門求親,那長生門門主爽快答應,原是有這個原因在。”

薛灜道:“長生門門中當時屬意兩個繼承人,一個是劍道天才劍秋白,還有一個便是柳三姑娘,前者之能,只怕若她上位,劍門百年之內,不,三百年內都無人能出其右;可後者若是上位,長生門福澤命脈可沿千年,你若是長生門的門主,你會選誰?”

薛家是綿延不知多少代的修真世家,雖說近些時候已顯了頹勢,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少人都盯上薛家,想要以姻親為用來搭上這世家關系,薛灜自然也知道,所以當他為自己的獨子選擇了長生門劍秋白做妻子時,雖有些出乎眾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對長生門來說,連上薛家這種老牌修真世家,算是得了一個助力,門中又有“外嫁不繼”的規矩在,只這一門姻親,與薛家強強聯合不說,更用這一招將劍秋白排出了繼承圈子之外,也是一石二鳥,一舉兩得。

對薛家來說,長生門能作為劍門之首,既得助力,實力大增,又得了劍秋白這麽一個有名有能的人,自然也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這一個薛家和一個長生門都將利益關系算得清清楚楚,但旁人不知,也只做是強強聯合,看到了也最多說一句恭喜。

“不過奇怪的是,這劍秋白素來尊師重道,她師父開口,叫她做什麽她便會做什麽,當時下嫁也是一口答應,看不出有什麽不滿,但我不知,現下突然叫這丫頭來是為著什麽緣由。”

一旁心腹笑道:“莫不是這長生門門主擔憂她春心旁落,怕這婚事黃了,這才急匆匆派了人來罷!”

他這話本是玩笑揶揄,但不想落在薛灜耳朵裏卻叫他一個激靈,竟覺得這個理由也多少站得住腳,當下便道:“只怕是有這個可能,要不然何必……”

話說到一半,便對心腹道:“你且去打聽打聽,看看這劍秋白近些時候可與旁的男子走得近?”

心腹自是應下,隨後思及一事,有些怯怯道:“還有一事,要稟告家主。”

薛灜唔了一聲,示意他說下去。

心腹道:“之前派人去截的夙夜閣的貨,旁的都成了,唯有一件,叫人半路殺出攪黃了去。”

薛灜眉頭蹙起道:“一群蠢貨,這麽些簡單的事都做不好,養他們幹什麽吃的?怎麽回事?”

“派去截往西北的那趟,叫一個紅衣的女子出來攪亂了,本也一如往常殺人奪貨,但不曾想臨到頭叫這女人搶了去。”

薛灜嘖了一聲:“身份沒叫人發現嗎?”

心腹道:“派去的人全死了,這女子深藏不露,雖說救了夙夜閣送貨的那個,但那個貨郎也沒撐過去,東西也叫女人拿走了。”

“那女人是誰你們曉得嗎?”

心腹道:“在一旁盯著的那個回報說,面生得很,看修為應該有些名號,但無一能對得上的,唯一比較顯眼的,是瞧見她腰上懸著一塊鬼面閻羅銜刀佩,還是血玉雕就,成色極正,栩栩如生。”

薛灜敲擊桌子的動作立時一止,眼睛圓睜,冷笑道:“恨水流趙家,怎麽這群兩面鬼還是改不了愛管閑事的脾氣?”

隨即將眼一閉道:“既然知道是趙家人,可查出是哪個了?”

心腹搖頭道:“奇就奇在這裏,您也曉得,趙家老爺子的獨子死的早,孫子五十年前也死了,旁支也不旺,左右年紀歲數修為相當的也不過那麽幾個,可尋遍了也找不出是哪個。”

薛灜臉色陰沈:“和趙老爺子的弟弟有幹系麽?他弟弟死前風流成性,私生子只怕也有幾個。”

心腹又搖頭道:“這也查過了,他那些私生子俱是男子,沒有一個是姑娘。”

“可能佩趙家血玉的,也不過嫡系那幾個,旁系也沒這個資格去戴,此人究竟是誰?”

心腹道:“我等也曾追在後面,可不曾想,這女子警惕性極高,派去的人手要麽被她甩了,要麽叫她打了,不過幾日,人手折了大半。且不說她腳程極快,前兩日還能勉強追上,後來就被她甩脫了去,不知所蹤。”

“好一個不知所蹤!養的一幫子人都是吃幹飯的!口口聲聲都說是萬無一失,現下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不叫人查到還好,叫人查到了,你要怎麽辦?”

心腹一個屁也不敢放,只是站在那裏任由薛灜去罵。

薛灜罵了他幾句,面色不虞,又道:“那姓方的今日可好些了?”

心腹怕他更氣,忙不疊道:“今日好多了,可男子還是近不得身。另有個消息,李二也醒了,只是還有些呆滯遲緩,臥在床上,半夢半醒,問他什麽話,也含糊說不清楚,可在他耳邊提到方采苒時,便含糊喊什麽‘美人’,什麽‘別走’,只怕這事真如薛行薛止兩兄弟所言,是李二垂涎方采苒美色,醉酒之後欲行不軌,叫方采苒藥昏了去。”

薛灜眼睛一瞇,有些危險,心腹只覺得似有毒蛇盯上他一般,後心發涼,但也不敢顯露,只是站著。

“烏煙瘴氣的東西!”薛灜罵道,“無怪他爹看他不上,就這幅德行,太清劍交他手上,守不守得住都是問題,更別提什麽發揚光大了!”

薛灜眼睛一轉,看向心腹道:“可是不論如何,此人身份地位還擺在那裏,大赤城貨通南北,薛家行腳生意也有往來,不好輕易得罪,需得想個法子,你有什麽想法?”

那心腹一下子被他問道,半晌說不出來什麽話,只是支吾,倒叫薛灜越看越氣,低聲怒喝道:“滾!滾下去!沒用的東西!別在我面前晃悠,省得我看了心煩!”

那心腹得了令,勉力壓住心中恐懼,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而薛灜則在書房之中又靜坐片刻,思及方才心腹所提之事,只是覺得氣惱,憤怒難耐,忽的站起,大步推門出去,直往湯哲院子裏去。

待到越過月門,便瞧見湯哲屋中燈火已熄,只留得幾盞微弱燭光微弱亮著。

他站在門外靜候片刻,湯哲院中的值夜仆婢見得他來,便急忙上前招呼,卻被他擡手攔住,柔聲問道:“相公睡下了?睡得可好?”

那隨侍的仆婢面有難色,躊躇一會,實話回道:“相公今夜疲憊困倦,面色不好,身子虛弱,只是簡單用了藥洗漱後便睡下了,但也輾轉許久方才入眠,我等不敢驚擾,相公淺眠,怕吵醒他去。”

薛灜聽到這裏,臉上的表情更顯陰沈,一旁的侍婢小廝都是大氣也不敢出。

卻見這位積威甚重家主什麽也沒說,只是陰沈著臉,揮手叫他們下去,隨後身子一轉,便往薛家禁地方向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