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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嘉樹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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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嘉樹無塵

是夜,月明星稀,城中諸多繁雜熱鬧處還未歇下,大街上人聲鼎沸,接踵摩肩,而大赤城入城之後正中一條寬闊主道朝北延伸,直直通向這城中最為寬闊大氣的房屋居所,巍峨立著,在夜裏像是巨人一樣睥睨這城中的生物,氣勢淩然。

而在熱鬧繁華的集市和主道旁,那幽深黑暗的小巷裏,有老鼠在骯臟的水溝裏覓食,卻猛地一動,鉆進骯臟狹小的水道中,而小巷的不遠處有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在這幽深的巷子裏如同鬼魅一般,那是一行兩個人,都穿一身黑衣,高些的兩手空空,個子矮些的則在腰間配了把劍,若是有燈火照耀,定能瞧見水紋纏裹的劍鞘底部用金屬熔鑄鑲嵌了三個小字——不歸人。

“怎麽帶了劍出來?”高個子伸手摸了摸矮個子的頭,倚靠在墻上,去瞧小姑娘佩劍的樣子。

“我看話本上說,夜探權貴府邸,要配把刀劍才像個俠客。”那矮個子的姑娘臉頰鼓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瞎看。”高個女人伸手按了按女孩子臉上的酒窩,“你啊,別總亂看東西。”

“才沒有瞎看!”那女孩一雙眼睛在夜裏也亮得驚人,“你自己放在芥子裏的,怎麽你沒看過?”

女人被她一噎,又扶額輕笑,“罷了,左右也不會被發現,你帶著又何妨。”

女孩聽她說完就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都瞇起來,像是得逞了的小貓。

“跟上。”女人伸手彈了彈她的腦門,隨後憑空周身卷起風來,以極快的身形遠去了。

“嘿!等等我!”

女孩瞧見她跑得飛快,當即不甘示弱也使功法跟了上去。

“壞家夥!”女孩追上女人,在她耳邊大吼一句,卻不料女人輕輕一伸手,便捏住了女孩的嘴巴。

“噓,太吵了,噤聲。”

“嗚嗚嗚嗚……”

“不捏你嘴巴,能安靜嗎?”女人瞧見她這副模樣憨態畢露,忍不住又捏了捏女孩的耳朵,毫不意外瞧見小丫頭紅了耳朵。

小丫頭點頭如搗蒜。

女人輕笑一聲將手松開,在松開的那一霎運起功法,倏忽遠去,而在她身後只留著一個氣憤極的小姑娘,大喊了一聲“呀”。

===

李家的宗門在整個大赤城中便如人間的皇城所在一般,占了一塊不小的面積,夜間巡邏守衛的人手也不少,陣法密如繁星,稍不小心觸動,便會迅速有人趕到,即便是雲平雲澄這種高手也不免頭疼。

“今晚來幹什麽?知道嗎?”

雲平將調皮鬼的腦袋往樹後按了按,躲過巡邏的李家弟子,輕聲在雲澄耳邊說話,吐出來的氣熱乎乎的,吹在雲澄耳朵上,倒叫這個小丫頭手腳有些發軟。

“唔……”

“說你聰明是聰明,說笨也笨,不是早在來之前便同你說過了嗎?”雲平將頭撇在一旁去看那些巡邏守衛,順便說話交代,“來找人的。”

“我又,我又不是記不住!”雲澄低聲嚷嚷捂住耳朵,似是有些不服氣。

“記得住怎麽答不出來?”雲平早曉得她的脾性,並不生氣,只是有些好笑,又伸手去按她臉上酒窩,“你啊,就是用心不專。”

待到數過三息,那巡邏弟子消失在轉角時,雲平一彈調皮鬼的額頭道,“快跟上。”

說著一個縱身上了房頂,隨即迅速趴下,不叫那些浮空的巡視弟子發現。

雲澄緊隨其後,動作也是輕巧敏捷地趴在了雲平身邊,雖然現在時值盛夏,但屋子上的瓦片都是冰涼涼的,倒叫小姑娘嘆了一句舒服。

“這地方真大,怎麽找?”

雲澄趴在房頂瞧見這巨大宅邸內鱗次櫛比,長橋臥波,心中不由暗嘆這大宗門的氣派,果不是天極宗這種小宗門能比上的。

“找人問。”雲平倒是無所謂,語出驚人,“還記得我叫你帶的迷香膏嗎?”

雲澄的眼睛登一下亮起來,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雲平道,“還是你聰明!”

雲平瞧見她這副模樣伸手又去按她臉上的酒窩道:“不過那東西稀罕,本就不多,你要省著些用。”

雲澄自是忙不疊應下。

雲平瞧見她這樣字,心下又笑,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頭。

這大宅面積廣闊,比起凡人的皇宮不遑多讓,既然這麽大的地方,總歸有人手不足之處,故而整個李家以陣法防禦為主,人力巡邏為輔。是以二人在偏僻角落處抓著一個小廝仆婢也並非什麽難事。

“臉蒙上。”雲平從懷中芥子裏摸出兩個在街上隨處可瞧見的臉譜面具丟給雲澄。

“誒!我不要兔子!”雲澄捏著那張白白的兔子面具道,“紅眼睛就一定要是兔子嗎?”

雲平敲她腦袋,然後停下正往臉上戴面具的手,嗔怪地睨了雲澄一眼,將自個兒的狼面具按到雲澄臉上:“聒噪,小事兒精。”

“嘻嘻!”雲澄掀起半張面具,對著雲平吐出半截粉色的舌尖,“阿春最好了。”

雲平卻不答她,只是戴了面具就準備截人,驚得雲澄吐了吐舌頭,連忙戴好面具跟了上去。

===

那是一個打扮得精致靚麗的仆婢,穿著普通人眼中可以稱作是華貴的衣物,帶著一般人買不起的飾品。

這種仆婢的等級應該不低,便是能遇到也應當是在主人家的身邊,但是她卻出現在這裏。

雲澄跟在雲平身邊,眼瞧著面前的女人收下了出擊的動作。

那是極為偏僻的小院落,位於宅中東北角,整個小院子裏雜草叢生破破爛爛,院中小屋的外墻也是破破爛爛的。

這種地方,應當沒有人來才對。

“她不該出現在這裏。”

雲平側頭對雲澄說話,眼睛卻緊緊盯著那個仆婢。

“深夜,破落院子,美貌的女婢……”雲平念叨著,陷入思索,卻冷不防被旁邊的人打斷了思路。

“哦!是深夜幽會!”

雲平又伸手去捏她耳朵,又好氣又好笑地低聲罵道:“你又是哪裏學來的?好的不學凈學壞的!”

“嗚嗚嗚……”雲澄捂著耳朵低聲道,“你芥子裏藏得那些話本子啊!”

雲平皺眉瞪她道:“你少瞧寫話本子吧我的姑奶奶!”二_三0(六九'二三(九六

“怎麽你瞧得我瞧不得?”

話一說出口,在瞧見雲平那雙瞪圓的眼睛之後又弱氣道:“我知道啦!”

“走,咱們下去瞧瞧。”

雲平在瞧見那個女婢走進校園後,語帶無奈道:“你不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來幽會的嗎?”

於是二人前後腳下了屋頂,翻墻進了小院躲在灌木叢裏。

卻見那小院裏頭的燈亮著,那女婢伸手敲了幾下門,門吱嘎一聲,自己開了,裏頭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是個女人,哪怕今日只聽她說過一句話,但雲平還是聽出來了。

屋子裏頭是今天白日裏被叫做嘉樹的人。

雲平同雲澄一瞧見那女人進了屋,便連忙上了屋頂,揭開一片瓦來往屋裏看。

“大人果在此處。”那婢女見了那嘉樹先是施了一禮,隨後柔聲道,“三姑娘見大人不在,又摔東西發脾氣呢!”

那嘉樹坐在床邊,並不回頭,只是瞧著床上的人發呆,隨後輕聲道:“知道了。”

那仆婢見嘉樹一動不動,心下更是焦急,但面上不顯:“大人,是三姑娘又惹了你?”

這話一出倒叫雲平心下生疑,今天白日她瞧見那李無塵當街辱罵責打嘉樹,只當二人是主仆,可如今這仆婢話一出口,又似乎不是。

床上躺著什麽人瞧不清,可嘉樹只是坐在那裏,頭也不願回,聲音有些嘶啞;“我怎麽敢惹她。”

這話說得倒像是朋友之間置氣了,就連雲澄都心下生疑道:“關系真是奇怪。”

“大人,你也不是不曉得三姑娘的脾氣,向來古怪的,她本就無法輕易控制自己的脾氣的……”

嘉樹澀聲道:“是,我曉得的。”

接著她頓了頓:“她救了我的命,又救了他的命,便是她要我這條命都說得過去。”

“那大人你……”

嘉樹將身一轉,隨後舉起右手道:“我只是在想,我在她眼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雲澄目力好,看見嘉樹的右手險些控制不住驚呼出聲,但只是忍住心頭訝異對雲平道:“我原以為只是那些人看錯,原來真的是只鐵做的胳膊。”

嘉樹的右手是只顏色古怪,用珍寶妙材所煉制的鐵手,若是忽略那手的材質和上頭哢哢作響的零件,瞧著嘉樹的動作,竟與那原生的人手相差無幾。

“我十幾年前的事都記不清了,只記得一只形狀詭異兇狠的海獸。”嘉樹用那鐵手將遮住右半邊臉的面具摘下,只見右半邊臉有四分之三都是可恐的傷疤,依稀能瞧出原來是個怎麽樣顏色姝麗的女子,那傷疤蔓延到頸部,便往衣襟裏頭去,光從這傷疤便能瞧得出到底是多麽重的傷。

“大人來時帶著他,禦劍來的時候只用左手摟著他,半身都是血,已經沒了右胳膊。”

“是,我記著我昏過去前最後一面看到的是三姑娘。”嘉樹將右手握拳又舒展,“是她救了我,我自是不會忘。”

話音剛落,便聽見門外傳來車軲轆滾動的聲音,那門無風自開,門外坐著一個人,穿著灰衣,面色陰沈:“你還知道是我救了你。”

嘉樹修為不低,自是早就知道她來,卻不說話,只是用那張臉對著她,面具也不帶,拿在手裏,心不在焉。

“三姑娘。”

“廢物!”那李無塵對著女婢便罵,“讓你叫個人也這般拖拖拉拉,滾出去,別礙了我的眼!”

那女婢卻不怕,只是柔聲道:“姑娘,有些話能好好說的……”

李無塵瞪她冷笑道:“你在教我怎麽說話,怎麽做事?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我說了,滾出去!”

女婢卻依舊不慌不忙,只是俯身行禮,隨後退了出去,將門關上了。

“你又來這裏看他死沒死?”那門一關,李無塵尖利之言又出口,“是了是了,他是你的寶貝,我不過是救了你一命,自然還是他重要些。”

“三姑娘。”嘉樹走上前去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好大的架子!為什麽叫你也叫不動?”

“我……唉……三姑娘,我……”嘉樹支支吾吾,顯出有些可憐的神態,“我想陪陪他。”

“救了你的是我,救了他的也是我,供你吃喝的是我,養著他給他續命的也是我,給你名字的是我,給你胳膊的也是我!可你呢!你有把我放在眼裏過麽!”

“三姑娘!”

那李無塵聽嘉樹低聲叫她,神色有些癲狂,伸手就去扯嘉樹的衣襟,迫使她低下頭來:“可你呢?你就是個白眼狼!”

嘉樹的神色頹唐:“我不是!”

隨後捂住臉道:“我沒有,三姑娘的恩情我都記著,我曾答應過姑娘,他一日不醒,我便一日侍候三姑娘,這誓言我不敢忘。”

“可我瞧你這樣子,早就忘光了!”李無塵松開手,往輪椅上一靠冷笑道,“你當初說得好聽,我叫你做什麽,你便做什麽,可現如今我瞧,你早就把這話拋諸腦後了!”

“姑娘……”

李無塵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道:“這樣吧,你在這兒把衣服脫了,我就信你。”

嘉樹的頭猛地擡起,左半邊臉半青半紅:“姑娘……姑娘……”

李無塵冷哼一聲:“你全身上下哪裏我沒瞧過?”

嘉樹顯得局促:“這……這不一樣……三姑娘,已經錯過一次了,萬不可犯第二次……”

“只你這般迂腐之人把我娘的話還記在心上。”李無塵柳眉倒豎,似是極氣,“他們不叫我做,我偏要做!”

嘉樹只覺得羞恥,支吾道:“姑娘,我雖應承你諸事都聽你的,但……但……”

“但什麽但!”李無塵直接動手扯她衣衫,隨後思及什麽一般松開手,“我知了,你是嫌棄我雙腿殘廢不是?”

嘉樹一張臉漲得通紅:“不是,不是……”

“那是什麽?”李無塵眸光一冷,語帶戾氣,“你果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嘉樹只是搖頭,差點流下淚來:“姑娘,這事……這事是要同喜歡的人做才行的。”

李無塵臉色一白高聲道:“你是什麽意思?”

嘉樹被她一驚,只扭過頭去不敢看她:“姑娘把我當做玩物,便當做玩物,只是有的事,卻是不能同玩物做的。”

“你再說一遍?”話中隱約夾雜怒氣。

“姑娘把我當玩物,便做玩物看待,已經錯過一次的事,便不要再做了。”嘉樹扭過頭去看李無塵,一雙眼睛晶亮亮的,氣得李無塵只能冷笑出聲。“姑娘家世顯赫,容貌絕美,何必在我這麽一個玩物身上浪費時間?”

“你是惱我今天在外頭打你的那巴掌是不是?”

“小的不敢。”嘉樹輕聲道,“我是什麽人,自不敢同主子置氣。”

“我瞧你膽子大得很!”李無塵又去抓嘉樹的衣襟,一把扯開便往嘉樹左肩咬,“總有一天我要被你活活氣死!”

嘉樹一聲不吭,流了血也不管不顧,只是冷著臉道:“夜已經深了,主子該回去歇著了。”

“嘉樹!嘉樹!”李無塵喊她名字,“膽子不大,卻怎麽敢吻我!”

嘉樹的雙眼猛然睜大,後心汗濕,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隨後那李無塵猛地摟住她脖子,對著嘉樹的嘴唇狠狠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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