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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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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雲泥之別

那根本不能算作一個吻,吻應當是輕柔的、暧昧的、交纏不舍的,卻不是如李無塵一般兇狠殘忍的,像是一頭野獸在撕咬另一頭野獸。

嘉樹被李無塵的動作一懾,先是心中激蕩,唇上便疼起來,只是伸手去推李無塵,但她心中焦急慌亂,卻連一個修為都不如自己的女子都推脫不開。

李無塵恨恨地咬了嘉樹一口,把她的唇咬地鮮血淋漓才罷休,隨後憤憤推開她,頭也不轉地走了。

徒留嘉樹一個人站在那裏發著呆。

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嘉樹的腦子同漿糊一般,又想起方才李無塵罵的“你怎麽敢吻我”這句話,卻又耳朵騰的一下紅起來,隨即頗為不安地在屋中來回踱步。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嘉樹低下頭來,手撐在桌上,腦子裏只有那幾個字。

她早知道了。

嘉樹二十年前為李無塵所救,那時候的李無塵不過十二三歲,她對著一個孩子自然是生不出什麽情愫的,但後來傷好之後,為報救命之恩隨侍在李無塵身邊,李無塵頤指氣使的神態在她瞧來也不過如同娃娃一般,只是任由這半大的丫頭使喚,便是李無塵後來貼身服侍也只要她一個,心中也不曾有過任何漣漪起伏。

真正發覺李無塵長大是十年前,那時候的李無塵因著雙腿殘廢,洗浴之時是絕不容許旁人靠近的,平日裏懶骨頭的李無塵也只有在這件事上只肯自己動手,不叫旁人瞧見,而約莫一刻鐘後洗完之後換好衣服,便會搖鈴為號,叫嘉樹進去推她,可那天卻過了半個時辰也沒見叫人,起先嘉樹以為是新建的湯池頗合這位大小姐的胃口,才多泡了些,便輕輕叩門叫李無塵,孰料沒有半點回應,她心下一急推門進去,也顧不得禮節繞過屏風,卻見那素來陰沈的姑娘已經赤條條地倒在池邊昏了過去,嘉樹上手抱她的時候,才發覺觸手肌膚滑膩,身形飽滿,已是個成年的女子了。

嘉樹便是在那是才發覺李無塵已經算是長大了的女人,便也突然驚覺到自己對這陰沈兇狠但內心穩善的主子有了些好感,以致於後來每每跟換右臂零件時,她要敞開衣襟露出身子來面對李無塵時也會覺得不好意思了。

李無塵是何等聰慧之人,自然瞧得出來,卻也不知是抱著真心還是假意,總歸似在逗弄寵物一般逗弄嘉樹,嘉樹初時還會面紅耳赤,到了後來便面沈如水,但也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她在逗自己玩,可心卻控制不住了。

有一天中秋賞月,李無塵喝醉了酒歸來,嘉樹護她回來,走到半路時,眼見四周無人,醉酒的李無塵雙頰紅紅的,被月光一照顯得更加秀色可餐,我見猶憐,她一時沒有把持住吻了上去,卻不過淺嘗輒止,一觸即分,她知道自己不該生出妄想,可偏偏還是做了。

卻在第二日被李家家主夫人借調帶走,沿途敲打一番,才知道那晚情不自禁之事早被人瞧了個幹凈。

她至今都清楚記得李家夫人說的那句話:“你是什麽身份,無塵是什麽身份,地上的泥卻怎麽會和天上的雲有什麽幹系,你要記好了,無塵救了你和你兄弟,可不是叫你做這白眼狼的。”

她自是不敢吭聲,只是雙腿一彎跪在地上,給夫人磕了兩個響頭道:“某知道了。”

回去之後她不敢再生妄念,於是有關貼身服侍的事只管去逃,便是再有挑逗逗弄之時,嘉樹都只將自己做個死人,再也不給任何反應。

久而久之李無塵如何看不出來?

她性情乖張古怪,只對著嘉樹才會有那麽一些好臉色,她何等千金之尊,從來都是旁人來討好她,卻怎麽淪落到她去討好一個下人,她又不是什麽不知人事之人,於是便在嘉樹的飲食裏下了藥,嘉樹惶惶然以為在夢中,半推半就從了,二人便就此有了夫妻之實。

孰料醒來後嘉樹臉色大變,當即跪下對著李無塵磕了三個響頭,便要拔劍自刎,驚得李無塵一張俏生生的臉嚇得煞白,慌忙攔住,厲聲問她:“我要了你,你就這般不情願?”

嘉樹不語,只是磕頭。

李無塵大喊道:“別磕了!”入裙(*七一靈、五巴/巴無九/靈

但嘉樹卻充耳不聞,只是磕頭,磕地鮮血淋漓。

“別磕了!”無塵跌跌撞撞落下床,嘉樹心中一驚,急忙去接,卻被李無塵使力壓在身下,嘉樹不敢反抗,只敢聽之任之。

“你哭什麽!”李無塵瞧見嘉樹滿臉是淚,心中火起,“是,是,我下藥強要了你,你是該生氣。”

嘉樹閉了閉眼側過頭去:“姑娘是主子,我一介奴仆,不敢生氣。”

“你這是什麽話!嘉樹!”

“姑娘是天上的雲,我是地上的泥,姑娘要做,我做奴仆的自是不敢有怨言。”

李無塵怒極反笑道:“好好!好一個雲泥之別,好一個主仆之分!”

她冷笑著坐起來,去扯嘉樹的衣襟:“那我叫你去做什麽你都做?”

嘉樹低聲道:“凡姑娘所言,無不應允。”

李無塵氣極道:“那我做主子叫你去死!你也去死嗎!”

嘉樹聞言,又是伸手去抓落在一旁的劍,那動作氣得李無塵又打她一巴掌道:“好!好!真是好忠心的狗!”

那握劍的手一頓,像是提不起力來一般,把劍松開了。

“好呀!好極了!”

李無塵喘著粗氣勉力靠在床沿,雙目赤紅,面色陰沈,語帶戾氣;“你要做狗,那我便叫你做狗,那你現在過來,好好伺候我,把我伺候好了,姑娘我還賞你點好東西。”

嘉樹站直了,正扯衣服,冷不丁聽到這句,心中一酸,只是強忍住淚意道:“姑娘,這是要同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

李無塵瞪她:“你是什麽意思?”

那聲音發澀,險些潰不成軍:“你是什麽意思?”

她問了兩遍,擡眼去看嘉樹,可嘉樹卻是一動不動,只是木然重覆道:“姑娘,這是要同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我是玩物,姑娘不要自降了身價。”

室內靜默。

隨後李無塵隨手抓起什麽就丟過去,幾乎控制不住情緒,破口大罵:“滾!滾!你給我滾出去!”

“姑娘……”

“我叫你滾!你聽不見嗎!你這個奴才、玩物,怎麽敢連我的話也不聽!”

那柔軟的枕頭砸在嘉樹身上,卻是不痛的,她木著臉伸手去扶李無塵,卻被一巴掌扇開。

李無塵笑起來,卻看著有些癲狂:“你一個奴才卻怎麽敢來亂管我的事?”

嘉樹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將李無塵抱回床上,這才抽身離開。

而李無塵呢?只是安靜坐在那裏,那雙眼裏的光覆雜且狂熱。

這件事後,李無塵的脾氣就更古怪了,稍不如意便摔東西打人,也總是下些古怪苛責的命令給嘉樹,在外頭若有事不順心也是對著嘉樹隨意打罵,但一旦瞧不見嘉樹又會脾氣上來,近些年來甚至還學會了咬人,甚至於在黑夜裏冷冷盯著嘉樹。

可嘉樹只是沈默著接受這一切。

直到今晚。

===

雲澄在上頭看的起勁,長籲短嘆的,倒叫一旁的雲平牙癢癢的,想捏住這調皮鬼的耳朵叫她清靜些。

那雙眼睛閃閃發光,倒似瞧見了不得了的東西。

“阿春,這就是凡人話本子裏寫的愛恨糾葛嗎?”

雲平伸手敲她頭道:“你到底看了多少!”

雲澄抓住雲平的手道:“不多不多,也就你芥子裏頭的我看了個囫圇罷了。”

“臭丫頭!”

“你這個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看得我怎麽就看不得!”

雲平被她弄得又好氣又好笑,正欲說些什麽,卻聽見屋內有人輕喝一聲閃出門來。

卻是雲平雲澄二人方才打罵,叫屋內嘉樹察覺了。

“什麽人!”

嘉樹上前一掌推過去,她的右手是天材地寶煉就的,李無塵親自鍛就,既可用作防禦,又可進攻,且連在身上,旁人輕易不能奪走且奪之無用,她用了這麽多年,真如自己的手臂一般了,她心中暗忖,瞧不出這兩人身手修為,但這一掌過去,是強是弱便自有定數。

她那掌奔著試探去的,卻也帶著十足的力道,便是修為高深的,也不免要防上一防。

卻不料二人中間戴兔子面具的卻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防也不防,只是施施然悠閑站著,猶如閑庭信步,賞花弄月。

嘉樹心中自然稱奇,只怕有詐,連忙撤掌,卻不料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原先站在兔子面具旁的狼面具便如同瞬移一般往嘉樹右臂攻來。

那狼面具身形小巧,動作卻靈活多變,嘉樹幾次三番攻去,卻都被那狼面具悠然化解,她心中暗道不好,只怕這兩個人之棘手,非她一人之力所能解決,於是便想要以聲示警,正欲雙唇一嘬發出聲響,卻冷不防有一雙手突兀地出現在她的背後,將嘉樹的頸子輕輕地按住了。

“好快的速度!”嘉樹心中暗嘆,直道不好,正欲說些什麽,卻聽見耳邊傳來悠悠的聲響。

“閣下的身手,白日雖已見過,但今晚一試還當真叫人眼前一亮。”那人的聲音低低地,卻叫人覺得耳熟,“不如閣下棄了此處的工,做我的手下如何?”

嘉樹被那聲音一激,腦中靈光一閃,忽的想起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是白日那個鬥笠狂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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