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貓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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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大貓撓人
“皓哥，你額頭怎麽感覺青了一塊？”尤瑷玲盯著黎玥皓的額頭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
“還真是，”程陽聞言也伸出頭往黎玥皓額頭上看過去。“剛剛都還只是有點紅，現在青了。”
黎玥皓伸手在額頭上揉了揉，他本來沒什麽感覺，但手一按還確實有點兒痛感。
“啥時候碰的呀？”尤瑷玲邊問邊去秦珊辦公室拿藥箱。
“剛剛，”黎玥皓說，“碰櫃子上了。”
他要是說撞程陽鼻子上的話尤瑷玲肯定還會問怎麽撞上的，要解釋這個就有點兒尷尬了，所以他幹脆就不提這茬。
尤瑷玲把藥箱拿出來，讓黎玥皓坐在板凳上好方便給他上藥。
程陽也插不上手，他就站在旁邊看著。
“你鼻子怎麽也是青的？”尤瑷玲一擡頭正對上程陽的臉才發現他鼻子上的顏色，“你也碰櫃子上了？”
“不是，”程陽是一直能感覺到痛感的，即便下意識的擡起手了，也沒碰到傷口上，“我是在墻上撞的。”
“行吧，”尤瑷玲拍拍黎玥皓，示意他起來換程陽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打起來了呢。”
程陽尷尬的呵呵笑了兩聲，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激烈的擁抱帶來的後果呢。
“以前吧，光看著人家的臉都覺得煩，”尤瑷玲看著黎玥皓暗戳戳地吐槽他，“現在撞墻都得一起撞嘍。”
黎玥皓知道她在說自己，不過他只是看了眼尤瑷玲，沒接茬。
晚上秦珊從辦公室出來找到尤瑷玲，說她在監控上看到別墅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的。於是就帶著尤瑷玲先回去了。
“就你們兩個女生還是不太安全吧？”程陽擔心的看著秦珊。
上次秦珊雖然沒具體的說她們在做什麽事，但也算承認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想，程陽難免有些擔心。
“別擔心，”秦珊笑著拍了拍程陽，“我們有別人幫忙。”
終於送走最後一桌客人，黎玥皓在水池邊洗杯子，程陽收拾完桌子後走到黎玥皓身邊黏糊糊地跟他提要求。
“皓哥，一會兒我們穿後面那條巷子走近路回去吧。”
“為什麽？”黎玥皓想拒絕，但聽著程陽軟糯的語氣又有點兒說不出口。
“灰崽下午打完疫苗回去總覺得有點兒奄奄的。我想早點回去看看它好點沒。”
“那你先走唄。剩下的我收拾。”
“我怕黑，你陪我。”
黎玥皓聽完盯著程陽看了好一會兒，試圖從他的表情裏辨別出這句話的真偽。
後面的這條巷子在走過姍姍來遲後門的那段路之後就開始越來越昏暗，倒也不是沒有路燈，只是不是大街上那種高大明亮的路燈。
它只是一個套著傘形燈罩的暖黃色燈泡。
這種若有若無的光線讓人情不自禁的聯想到鬼片裏的場景，程陽越走越跟黎玥皓貼的近，直到走路時衣袖觸碰在一起，發出摩擦的聲音。
黎玥皓還沒來得及跟程陽拉出距離就隱約聽見前面傳來前面讓人臉紅的嘬嘰聲，緊接著黑暗中就出現兩人在擁吻的人影。
程陽和黎玥皓都知道對方看到了人影，但也都默契的沒談論，畢竟還是挺尷尬的。
直到走近他們，程陽看清被擁在懷裏那位也是男生之後，他下意識的看了眼黎玥皓。黎玥皓也在看他們，看樣子應該也是分辨出這兩個人的性別了。
黎玥皓被程陽盯的也轉頭看了他一眼。
程陽略顯慌亂的偏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前面。
“怎麽了？”黎玥皓問。
“沒怎麽啊。”程陽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有些心虛。
突然間黎玥皓的腦裏像走馬燈似的跑過這段時間裏和程陽相處的各種細節。
他恍然意識到程陽心思後反而感到釋然，“你都這麽大個人了，看到人家接吻還臉紅？”
“怎麽可能？”程陽立刻反駁，“我臉白著呢。”
“我可都看出來了。”
“你看出來什麽了？”
“看出來你在看我看見到兩個男的接吻是什麽反應。”黎玥皓淡然地說。
“我……”程陽沒想到黎玥皓會這麽說，頓時有些結巴，“我看這幹嘛。”
“因為你喜歡我。”這麽一句在告白時飽含愛意的話語被黎玥皓用無比平淡的口吻說出來，就像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陳述句一樣，“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想知道我看到他們倆是厭惡，是驚訝，還是慌張。你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喜歡男人。”
那一瞬間程陽其實沒想這麽多，他下意識看向黎玥皓的時候腦子裏都是空白的。
程陽因為自己隱藏起來的小心思就這麽被黎玥皓直白的戳穿而感到有些倉惶，他以為黎玥皓只會把他們的關系停留在‘好朋友’上面，所以程陽還沒想過跟他坦誠這件事。
他還沒有確定黎玥皓的取向，還沒有確定黎玥皓是不是喜歡自己，還沒有確定黎玥皓要不要跟他談戀愛。他不敢說喜歡，畢竟被喜歡的人罵變態還是挺難受的。
“那你是嗎？”既然黎玥皓現在已經把這兩個字提出來攤開在眼前，程陽猶豫片刻後鼓起勇氣問他，“是會喜歡男人的取向嗎？”
“不知道，我沒有喜歡過誰。”黎玥皓說，“也不會和任何人談戀愛。”
“為什麽？”程陽驚訝地轉頭看著黎玥皓。
“談戀愛的負擔太重了，”黎玥皓說完覺得心裏有個地方空落落的，就像原本被填滿的縫隙又重新裂開，“我不想再有別的牽掛。”
“很重嗎……”程陽喃喃自語。
對於程陽想知道的答案黎玥皓雖然沒肯定也沒否定，但好在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模樣。
程陽覺得黎玥皓可能一直活在他自己的某種執念裏不願意走出來，不管是對阿灰，還是別的什麽人也好，他都在刻意的保持距離。
他把自己禁錮在他的小世界裏。
就像……隨時準備著要悄無聲息的消失一樣。
程陽想到這兒心裏咯噔一下。
不會的。
程陽重新貼近黎玥皓，就跟感覺不到他的體溫自己腦裏蹦出來的那些不好的想象就會成真一樣。
“你走個路老擠我幹什麽？”黎玥皓覺得自己都要被程陽擠得貼著墻走了，“你還真怕黑啊？”
“挨著暖和。”
程陽到家時阿灰依然還是搖著尾巴在門口迎接他，看起來比他下午出門的時候活潑了點兒。他又去檢查了阿灰的吃喝，看著跟平常的量也沒什麽差別程陽才算放下心來。
他抱著阿灰站在陽臺上看著黎玥皓家臥室的燈亮起又滅掉總覺得有些不踏實。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黎玥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這段時間裏每天遛狗蹭飯買菜上班，在生活的瑣碎事裏忙碌起來後他發現自己偶爾會忘記要覆仇的事。
他的生活在不受控制地發生變化，這種變化讓他感到不安。
可是又好像每次都總是開不了拒絕他的口。
程陽早上起來等阿灰吃完飯後坐在地上陪它玩兒。還沒玩多一會兒，阿灰咬咬程陽的褲腿又跑到陽臺的墻邊往上跳。
它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每天早上都要程陽把它抱到陽臺上站一會兒。
程陽坐在地上任由阿灰拉扯他的褲腳，他有點兒沒勇氣去叫上黎玥皓一起去遛狗。
阿灰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它只知道自己每天都會被抱上去看看外面，等聞到另一個熟悉的味道後它就可以出去玩兒了。
“要叫上你的大爸爸嗎？”程陽看著跑來跑去的阿灰問它。
“汪汪、”阿灰難得發出一點叫聲，聽起來像是著急了。它也不知道老爸今天怎麽回事，自己都提醒的這麽明顯了，還坐著一動不動的。
程陽最終還是起身抱著阿灰站在陽臺上。
黎玥皓在露臺上澆花，程陽剛一走出來他就像有感應一樣擡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早啊，皓哥。”程陽扯開嘴角，揚起一個笑臉跟黎玥皓打招呼。
“不早了。”黎玥皓擡手看了眼表，“快要12點了。”
“睡過頭了。”程陽尷尬的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現在下去遛狗嗎？”
“不了，”黎玥皓迅速說出心裏早就準備好的回答，“我要去趟珊姐那兒。”
“哦……吃了飯再去嗎？”
“我去她那兒吃。”
“好……”程陽好像知道今天黎玥皓會拒絕他似的，一點兒也不意外，“那晚上見。”
“嗯。”
“你一個人？”程陽到酒館的時候只見到黎玥皓一個人，“沒和她們一起過來？”
“沒，”黎玥皓已經把他的準備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她們有點別的事。”
秦珊難得在營業前到酒館裏，她坐在吧臺前讓黎玥皓給她倒了一杯他們新到的威士忌。
“這兩天晚上被派到別墅來蹲守的人果然是左柏。”她撐著桌子憤憤的說。
“這符老頭也真夠可以的，”尤瑷玲說，“把左柏叫到別墅去既能讓他不在暗格守著，以後找不到東西還能給他按個辦事不當的名頭。”
黎玥皓看了看秦珊又看了看程陽，話到嘴邊又沒說出口。
“左柏是誰？”程陽擡頭看著秦珊問她。
“我們在對家的臥底。”秦珊端起酒杯嘗了一口，“這次這個怎麽又甜又辣的，我還是喜歡上次那種奶油酥餅口味兒的。”
“你跟他說了多少？”黎玥皓面向著秦珊，語氣裏壓著怒火，他沒想到秦珊會把無關的人牽扯到他們的事情裏。
“珊姐就說了繼續在這兒上班會有危險，”程陽在一旁解釋，“讓我考慮要不要離開。”
“如果程陽沒打算要走，那他就該對可能會遇到的事情有所了解，”秦珊這話是說給黎玥皓聽的，可眼神卻落在程陽身上，“不然以後符洪的人都沖進來了，他還在問人家要喝什麽酒。”
“這點兒眼力見我還是有的。”程陽無奈地說，“不至於那麽傻。”
黎玥皓不希望把程陽牽扯進來，可是秦珊說的話他也找不到理由反駁，最終他只是盯著秦珊看了一會兒，一句話也沒說。
“左哥那兒現在要幫他嗎？”尤瑷玲探出身子問。
“怎麽幫？”秦珊說，“他越是在我那兒我越是不能出手，不然那不是幫他把臥底的身份坐實了嗎。”
“這倒也是。”尤瑷玲悻悻地縮回去。
“先看幾天再說吧，”秦珊喝完酒把杯子還給黎玥皓準備回辦公室，“實在不行到時候把那塊地的消息放點兒給他。”
“那不行。”黎玥皓立刻反駁，“符洪到時候不接盤了後面的計劃還怎麽走？”
“到時候再說吧，”秦珊擺了擺手，邊說邊走，“要不行就讓左柏回來，這樣雖然到時候找人慢點兒，但至少不影響後面的事兒。”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當時送左柏進去也是費了不少功夫的，誰也不想就這麽半途而廢。但也沒人會把左柏的安全置之度外。
酒館裏陷入一陣沈默，秦珊在營業前回了自己辦公室。
晚上下班的時候程陽雖然還是會和黎玥皓一起回家，可白天很少能見到他了。
“皓哥，”今天程陽總算碰到黎玥皓出現在露臺上，“我昨天去買了點兒紅薯，晚上到酒館裏吃烤紅薯吧。”
“我今天有事，”黎玥皓表情看起來冷冷的，“你叫上珊姐她們吃吧。”
程陽看著黎玥皓總感覺他心事重重的，他想開口問，可似乎又找不到合適的立場，兩個人的關系就像回到了剛認識的時候，熟悉又陌生。
“哦……”
程陽一個人去上班的時候不走黎玥皓那條繞遠的路，兩個人說著話走的時候感覺不太明顯，一個人走的時候還是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多出來的十多分鐘。
黎玥皓這段時間觀察到左柏在去秦珊別墅之前，都會跟暗格的幾個老大哥一起出來吃晚飯，他們平時吃飯的地方選擇也不多，就暗格附近的面館、炒菜館、麻辣燙輪換著吃。
他今天早上從家裏出來後直接到秦珊辦公室裏的沙發上躺著假寐，直到快要到平時左柏他們出來吃飯的點兒了才起身往炒菜館走去。
去炒菜館是他之前就想好的，因為這幾家店裏就炒菜館的桌位最少。而且就餐時間長，相對來說不會被太多人打擾。
他在炒菜館裏點了一桌子菜占掉店裏唯一的一張大桌，一個人坐著慢悠悠地吃。
“你朋友什麽時候來？”老板把最後一個菜放到桌上，“菜都上完了。”
“估計不來了，”黎玥皓看了看時間，“一會兒我沒吃完的就打包吧。”
“你這朋友挺不靠譜啊，咋能臨頭了放人鴿子呢。”
黎玥皓聽著老板幫他抱怨這個不存在的朋友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慢慢地把點的菜都試了一口。
他點的好幾道菜都是程陽做過的。
這家店他以前也來過幾次本來吃著覺得還不錯，但是吃過程陽做的版本後，就總覺得這兒的菜差了點兒什麽味兒。
左柏和三四個穿著土氣西裝的男子一起走到炒菜館門口的時候，看到了黎玥皓的背影。
沒有人跟他說今天黎玥皓會過來找他，但他很難把黎玥皓這樣一個人在這兒坐這的情景當成是偶遇。
左柏猶豫了一會兒後叫住了走在前面的老大哥。
“王哥，吃炒菜嗎？”王哥走在左柏前面，已經走過了炒菜館的店鋪前，“今天有你愛吃的肉丸子。”
王肖轉頭過來往炒菜館裏的熟菜臺上看了一眼，果然上面擺著燒肉丸子。
“走。”王肖在左柏肩上拍了拍，“還是你小子眼神兒好。”
左柏笑了笑跟在王肖身後往店裏走，進去後他連忙快步走到王肖前面，在黎玥皓的肩上拍了兩下。
“兄弟，你一個人吃飯占這麽大張桌子不太合適吧。往旁邊稍稍唄。”
“憑什麽？先來後到懂不懂？”黎玥皓頭也沒回，依然按自己的節奏吃著飯，“況且換個桌可擺不下我這一大桌子菜。”
在這條街上做生意的都認識暗格的人，一般小店家都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不會跟他們起爭執。
“剛剛你不是說準備打包的嘛，”老板見狀也擔心黎玥皓一個人跟他們杠上後吃虧，於是連忙拿了打包盒過來準備給黎玥皓打包，“我先幫你裝起來。”
老板也認識黎玥皓，他平常也不是會主動招惹是非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怎麽的。
現在明顯暗格的人多，他只能去勸黎玥皓退一步，不然在他店裏打起來，之後幾天都不用做生意了。
“我還沒吃完呢，急什麽急？”黎玥皓沖老板吼了一聲，“我是差你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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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哥，你額頭怎麽感覺青了一塊？”尤瑷玲盯著黎玥皓的額頭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
“還真是，”程陽聞言也伸出頭往黎玥皓額頭上看過去。“剛剛都還只是有點紅，現在青了。”
黎玥皓伸手在額頭上揉了揉，他本來沒什麽感覺，但手一按還確實有點兒痛感。
“啥時候碰的呀？”尤瑷玲邊問邊去秦珊辦公室拿藥箱。
“剛剛，”黎玥皓說，“碰櫃子上了。”
他要是說撞程陽鼻子上的話尤瑷玲肯定還會問怎麽撞上的，要解釋這個就有點兒尷尬了，所以他幹脆就不提這茬。
尤瑷玲把藥箱拿出來，讓黎玥皓坐在板凳上好方便給他上藥。
程陽也插不上手，他就站在旁邊看著。
“你鼻子怎麽也是青的？”尤瑷玲一擡頭正對上程陽的臉才發現他鼻子上的顏色，“你也碰櫃子上了？”
“不是，”程陽是一直能感覺到痛感的，即便下意識的擡起手了，也沒碰到傷口上，“我是在墻上撞的。”
“行吧，”尤瑷玲拍拍黎玥皓，示意他起來換程陽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打起來了呢。”
程陽尷尬的呵呵笑了兩聲，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激烈的擁抱帶來的後果呢。
“以前吧，光看著人家的臉都覺得煩，”尤瑷玲看著黎玥皓暗戳戳地吐槽他，“現在撞墻都得一起撞嘍。”
黎玥皓知道她在說自己，不過他只是看了眼尤瑷玲，沒接茬。
晚上秦珊從辦公室出來找到尤瑷玲，說她在監控上看到別墅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的。於是就帶著尤瑷玲先回去了。
“就你們兩個女生還是不太安全吧？”程陽擔心的看著秦珊。
上次秦珊雖然沒具體的說她們在做什麽事，但也算承認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想，程陽難免有些擔心。
“別擔心，”秦珊笑著拍了拍程陽，“我們有別人幫忙。”
終於送走最後一桌客人，黎玥皓在水池邊洗杯子，程陽收拾完桌子後走到黎玥皓身邊黏糊糊地跟他提要求。
“皓哥，一會兒我們穿後面那條巷子走近路回去吧。”
“為什麽？”黎玥皓想拒絕，但聽著程陽軟糯的語氣又有點兒說不出口。
“灰崽下午打完疫苗回去總覺得有點兒奄奄的。我想早點回去看看它好點沒。”
“那你先走唄。剩下的我收拾。”
“我怕黑，你陪我。”
黎玥皓聽完盯著程陽看了好一會兒，試圖從他的表情裏辨別出這句話的真偽。
後面的這條巷子在走過姍姍來遲後門的那段路之後就開始越來越昏暗，倒也不是沒有路燈，只是不是大街上那種高大明亮的路燈。
它只是一個套著傘形燈罩的暖黃色燈泡。
這種若有若無的光線讓人情不自禁的聯想到鬼片裏的場景，程陽越走越跟黎玥皓貼的近，直到走路時衣袖觸碰在一起，發出摩擦的聲音。
黎玥皓還沒來得及跟程陽拉出距離就隱約聽見前面傳來前面讓人臉紅的嘬嘰聲，緊接著黑暗中就出現兩人在擁吻的人影。
程陽和黎玥皓都知道對方看到了人影，但也都默契的沒談論，畢竟還是挺尷尬的。
直到走近他們，程陽看清被擁在懷裏那位也是男生之後，他下意識的看了眼黎玥皓。黎玥皓也在看他們，看樣子應該也是分辨出這兩個人的性別了。
黎玥皓被程陽盯的也轉頭看了他一眼。
程陽略顯慌亂的偏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前面。
“怎麽了？”黎玥皓問。
“沒怎麽啊。”程陽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有些心虛。
突然間黎玥皓的腦裏像走馬燈似的跑過這段時間裏和程陽相處的各種細節。
他恍然意識到程陽心思後反而感到釋然，“你都這麽大個人了，看到人家接吻還臉紅？”
“怎麽可能？”程陽立刻反駁，“我臉白著呢。”
“我可都看出來了。”
“你看出來什麽了？”
“看出來你在看我看見到兩個男的接吻是什麽反應。”黎玥皓淡然地說。
“我……”程陽沒想到黎玥皓會這麽說，頓時有些結巴，“我看這幹嘛。”
“因為你喜歡我。”這麽一句在告白時飽含愛意的話語被黎玥皓用無比平淡的口吻說出來，就像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陳述句一樣，“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想知道我看到他們倆是厭惡，是驚訝，還是慌張。你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喜歡男人。”
那一瞬間程陽其實沒想這麽多，他下意識看向黎玥皓的時候腦子裏都是空白的。
程陽因為自己隱藏起來的小心思就這麽被黎玥皓直白的戳穿而感到有些倉惶，他以為黎玥皓只會把他們的關系停留在‘好朋友’上面，所以程陽還沒想過跟他坦誠這件事。
他還沒有確定黎玥皓的取向，還沒有確定黎玥皓是不是喜歡自己，還沒有確定黎玥皓要不要跟他談戀愛。他不敢說喜歡，畢竟被喜歡的人罵變態還是挺難受的。
“那你是嗎？”既然黎玥皓現在已經把這兩個字提出來攤開在眼前，程陽猶豫片刻後鼓起勇氣問他，“是會喜歡男人的取向嗎？”
“不知道，我沒有喜歡過誰。”黎玥皓說，“也不會和任何人談戀愛。”
“為什麽？”程陽驚訝地轉頭看著黎玥皓。
“談戀愛的負擔太重了，”黎玥皓說完覺得心裏有個地方空落落的，就像原本被填滿的縫隙又重新裂開，“我不想再有別的牽掛。”
“很重嗎……”程陽喃喃自語。
對於程陽想知道的答案黎玥皓雖然沒肯定也沒否定，但好在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模樣。
程陽覺得黎玥皓可能一直活在他自己的某種執念裏不願意走出來，不管是對阿灰，還是別的什麽人也好，他都在刻意的保持距離。
他把自己禁錮在他的小世界裏。
就像……隨時準備著要悄無聲息的消失一樣。
程陽想到這兒心裏咯噔一下。
不會的。
程陽重新貼近黎玥皓，就跟感覺不到他的體溫自己腦裏蹦出來的那些不好的想象就會成真一樣。
“你走個路老擠我幹什麽？”黎玥皓覺得自己都要被程陽擠得貼著墻走了，“你還真怕黑啊？”
“挨著暖和。”
程陽到家時阿灰依然還是搖著尾巴在門口迎接他，看起來比他下午出門的時候活潑了點兒。他又去檢查了阿灰的吃喝，看著跟平常的量也沒什麽差別程陽才算放下心來。
他抱著阿灰站在陽臺上看著黎玥皓家臥室的燈亮起又滅掉總覺得有些不踏實。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黎玥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這段時間裏每天遛狗蹭飯買菜上班，在生活的瑣碎事裏忙碌起來後他發現自己偶爾會忘記要覆仇的事。
他的生活在不受控制地發生變化，這種變化讓他感到不安。
可是又好像每次都總是開不了拒絕他的口。
程陽早上起來等阿灰吃完飯後坐在地上陪它玩兒。還沒玩多一會兒，阿灰咬咬程陽的褲腿又跑到陽臺的墻邊往上跳。
它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每天早上都要程陽把它抱到陽臺上站一會兒。
程陽坐在地上任由阿灰拉扯他的褲腳，他有點兒沒勇氣去叫上黎玥皓一起去遛狗。
阿灰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它只知道自己每天都會被抱上去看看外面，等聞到另一個熟悉的味道後它就可以出去玩兒了。
“要叫上你的大爸爸嗎？”程陽看著跑來跑去的阿灰問它。
“汪汪、”阿灰難得發出一點叫聲，聽起來像是著急了。它也不知道老爸今天怎麽回事，自己都提醒的這麽明顯了，還坐著一動不動的。
程陽最終還是起身抱著阿灰站在陽臺上。
黎玥皓在露臺上澆花，程陽剛一走出來他就像有感應一樣擡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早啊，皓哥。”程陽扯開嘴角，揚起一個笑臉跟黎玥皓打招呼。
“不早了。”黎玥皓擡手看了眼表，“快要12點了。”
“睡過頭了。”程陽尷尬的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現在下去遛狗嗎？”
“不了，”黎玥皓迅速說出心裏早就準備好的回答，“我要去趟珊姐那兒。”
“哦……吃了飯再去嗎？”
“我去她那兒吃。”
“好……”程陽好像知道今天黎玥皓會拒絕他似的，一點兒也不意外，“那晚上見。”
“嗯。”
“你一個人？”程陽到酒館的時候只見到黎玥皓一個人，“沒和她們一起過來？”
“沒，”黎玥皓已經把他的準備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她們有點別的事。”
秦珊難得在營業前到酒館裏，她坐在吧臺前讓黎玥皓給她倒了一杯他們新到的威士忌。
“這兩天晚上被派到別墅來蹲守的人果然是左柏。”她撐著桌子憤憤的說。
“這符老頭也真夠可以的，”尤瑷玲說，“把左柏叫到別墅去既能讓他不在暗格守著，以後找不到東西還能給他按個辦事不當的名頭。”
黎玥皓看了看秦珊又看了看程陽，話到嘴邊又沒說出口。
“左柏是誰？”程陽擡頭看著秦珊問她。
“我們在對家的臥底。”秦珊端起酒杯嘗了一口，“這次這個怎麽又甜又辣的，我還是喜歡上次那種奶油酥餅口味兒的。”
“你跟他說了多少？”黎玥皓面向著秦珊，語氣裏壓著怒火，他沒想到秦珊會把無關的人牽扯到他們的事情裏。
“珊姐就說了繼續在這兒上班會有危險，”程陽在一旁解釋，“讓我考慮要不要離開。”
“如果程陽沒打算要走，那他就該對可能會遇到的事情有所了解，”秦珊這話是說給黎玥皓聽的，可眼神卻落在程陽身上，“不然以後符洪的人都沖進來了，他還在問人家要喝什麽酒。”
“這點兒眼力見我還是有的。”程陽無奈地說，“不至於那麽傻。”
黎玥皓不希望把程陽牽扯進來，可是秦珊說的話他也找不到理由反駁，最終他只是盯著秦珊看了一會兒，一句話也沒說。
“左哥那兒現在要幫他嗎？”尤瑷玲探出身子問。
“怎麽幫？”秦珊說，“他越是在我那兒我越是不能出手，不然那不是幫他把臥底的身份坐實了嗎。”
“這倒也是。”尤瑷玲悻悻地縮回去。
“先看幾天再說吧，”秦珊喝完酒把杯子還給黎玥皓準備回辦公室，“實在不行到時候把那塊地的消息放點兒給他。”
“那不行。”黎玥皓立刻反駁，“符洪到時候不接盤了後面的計劃還怎麽走？”
“到時候再說吧，”秦珊擺了擺手，邊說邊走，“要不行就讓左柏回來，這樣雖然到時候找人慢點兒，但至少不影響後面的事兒。”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當時送左柏進去也是費了不少功夫的，誰也不想就這麽半途而廢。但也沒人會把左柏的安全置之度外。
酒館裏陷入一陣沈默，秦珊在營業前回了自己辦公室。
晚上下班的時候程陽雖然還是會和黎玥皓一起回家，可白天很少能見到他了。
“皓哥，”今天程陽總算碰到黎玥皓出現在露臺上，“我昨天去買了點兒紅薯，晚上到酒館裏吃烤紅薯吧。”
“我今天有事，”黎玥皓表情看起來冷冷的，“你叫上珊姐她們吃吧。”
程陽看著黎玥皓總感覺他心事重重的，他想開口問，可似乎又找不到合適的立場，兩個人的關系就像回到了剛認識的時候，熟悉又陌生。
“哦……”
程陽一個人去上班的時候不走黎玥皓那條繞遠的路，兩個人說著話走的時候感覺不太明顯，一個人走的時候還是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多出來的十多分鐘。
黎玥皓這段時間觀察到左柏在去秦珊別墅之前，都會跟暗格的幾個老大哥一起出來吃晚飯，他們平時吃飯的地方選擇也不多，就暗格附近的面館、炒菜館、麻辣燙輪換著吃。
他今天早上從家裏出來後直接到秦珊辦公室裏的沙發上躺著假寐，直到快要到平時左柏他們出來吃飯的點兒了才起身往炒菜館走去。
去炒菜館是他之前就想好的，因為這幾家店裏就炒菜館的桌位最少。而且就餐時間長，相對來說不會被太多人打擾。
他在炒菜館裏點了一桌子菜占掉店裏唯一的一張大桌，一個人坐著慢悠悠地吃。
“你朋友什麽時候來？”老板把最後一個菜放到桌上，“菜都上完了。”
“估計不來了，”黎玥皓看了看時間，“一會兒我沒吃完的就打包吧。”
“你這朋友挺不靠譜啊，咋能臨頭了放人鴿子呢。”
黎玥皓聽著老板幫他抱怨這個不存在的朋友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慢慢地把點的菜都試了一口。
他點的好幾道菜都是程陽做過的。
這家店他以前也來過幾次本來吃著覺得還不錯，但是吃過程陽做的版本後，就總覺得這兒的菜差了點兒什麽味兒。
左柏和三四個穿著土氣西裝的男子一起走到炒菜館門口的時候，看到了黎玥皓的背影。
沒有人跟他說今天黎玥皓會過來找他，但他很難把黎玥皓這樣一個人在這兒坐這的情景當成是偶遇。
左柏猶豫了一會兒後叫住了走在前面的老大哥。
“王哥，吃炒菜嗎？”王哥走在左柏前面，已經走過了炒菜館的店鋪前，“今天有你愛吃的肉丸子。”
王肖轉頭過來往炒菜館裏的熟菜臺上看了一眼，果然上面擺著燒肉丸子。
“走。”王肖在左柏肩上拍了拍，“還是你小子眼神兒好。”
左柏笑了笑跟在王肖身後往店裏走，進去後他連忙快步走到王肖前面，在黎玥皓的肩上拍了兩下。
“兄弟，你一個人吃飯占這麽大張桌子不太合適吧。往旁邊稍稍唄。”
“憑什麽？先來後到懂不懂？”黎玥皓頭也沒回，依然按自己的節奏吃著飯，“況且換個桌可擺不下我這一大桌子菜。”
在這條街上做生意的都認識暗格的人，一般小店家都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不會跟他們起爭執。
“剛剛你不是說準備打包的嘛，”老板見狀也擔心黎玥皓一個人跟他們杠上後吃虧，於是連忙拿了打包盒過來準備給黎玥皓打包，“我先幫你裝起來。”
老板也認識黎玥皓，他平常也不是會主動招惹是非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怎麽的。
現在明顯暗格的人多，他只能去勸黎玥皓退一步，不然在他店裏打起來，之後幾天都不用做生意了。
“我還沒吃完呢，急什麽急？”黎玥皓沖老板吼了一聲，“我是差你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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