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有些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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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有些心動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老板在給臺階下，可黎玥皓卻不領情，他這麽做無異於是在赤裸裸地挑釁暗格的這波人。
他們認識黎玥皓，知道他是秦珊手底下的人。
秦珊的酒吧剛開起來的時候王肖還被符洪叫去監視過她一段時間。符洪當面擔著秦珊叫的一聲符叔叔，背地裏卻盼著她有一天能惹火燒身，這也是暗格的人都知道的事兒。
‘不要主動招惹姍姍來遲的人。’這是符洪對他們說過的話。
不過現在是姍姍來遲的人在主動挑事兒，這可不屬於他們主動招惹來的。況且他們在外被人這麽主動挑釁還轉身就走的話，以後還怎麽在這片兒混？
左柏在王肖出手前率先抓住黎玥皓的頭發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椅子被絆倒在地上，黎玥皓倒退著踉蹌了幾步，左柏不等黎玥皓站穩，摁著他的腦袋就往墻上磕。
“讓你打包的時候打包就得了。”左柏狠戾地說，“哪兒那麽多廢話。”
左柏出手很快，都還沒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黎玥皓的腦袋已經撞在墻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喲、現在有暗格的人撐腰是不一樣了哈。”黎玥皓的臉被摁在墻上都擠變形了還不忘損兩句。
他在左柏準備抓著自己腦袋撞第二下的時候弓著背轉了一圈面向著左柏，也不管他的手裏是不是還抓著自己的頭發，直接雙手按著他腦袋往下，把他鼻子頂在自己膝蓋上狠狠磕了一下。
就這一下左柏就被磕的流出了鼻血，他連忙松開抓著黎玥皓頭發的手用袖子把鼻血蹭掉後再擡頭看著他，“那是比以前好多了。”
暗格那幾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該動手打架了，他們加上左柏一共五個人過來把黎玥皓給圍了起來，在中間的黎玥皓立馬就感受到了四周襲來的拳腳。
他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挨了一拳，挨拳的時候鼻子還被那人手上的戒指劃了一條血痕。被砸偏的臉都還沒來得及回正，肚子上又被踹了一腳，由於重心還沒回穩，黎玥皓被這一腳踹的退後了幾步，猛地撞上了身後的桌角，前後夾擊的痛感讓他有一瞬間不知道是該往前弓還是往後仰。
黎玥皓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能分心跟圍著他的每一個人動手，必須認著一個人死磕到底才會有一絲勝算。
他選的王肖。除了左柏，其他人黎玥皓都不認識，不過從左柏傳遞出來的信息中他能看出來王肖至少是他們幾人中的老大。
左柏一直攔在黎玥皓和王肖中間，替王肖挨了不少拳頭。黎玥皓絲毫不在意這點，出手的每一下依然都是向著王肖去的。
程陽拎著烤紅薯的材料還沒走到梅梅婚介，就看到前面一家飯店門口圍了不少人。
他本來也想去湊個熱鬧，但是還沒完全靠近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打砸的聲響，這會兒不用看他也知道是有人在裏面打架鬥毆。
他看到人群中間有個大叔正在打報警電話後就沒打算繼續湊這個熱鬧，他不是聖人，救不了所有人。只不過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餘光裏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黎玥皓此時終於找到一個空隙躲開了左柏，一把抓住了王肖的頭發把他的臉按在剛剛自己點的紫菜蛋花湯裏。
湯已經不燙了，但還是溫溫的，黎玥皓把他的口鼻都沒在湯裏。
王肖因為呼吸不了掙紮的厲害。
黎玥皓此時什麽念頭都沒有，甚至沒考慮過王肖會不會就這樣嗆死在這兒了，只是知道控制著王肖的手不能松。
黎玥皓背後的一名黑西服擡起餐館裏的木頭椅子準備往他後背砸過去時，程陽扔下手裏裝著紅薯的袋子，飛快撥開人群撲到黎玥皓背後。
黎玥皓聽到了有人擡椅子的聲音，但王肖還在掙紮，他沒精力去考慮這把椅子會砸到哪裏。
被椅子砸到的悶哼聲和椅子碎掉的聲音同時響起時，黎玥皓只感覺自己被身後的重量壓的往前撲了一下，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悶哼聲是撲到他背上的這個人發出來的，黎玥皓沒看到那人的臉，不過他能猜到是誰。除了他還沒人這麽義無反顧的幫過自己。
暗格的人沒想到會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不過這對他們來說無所謂，人數上他們依然是占優勢的。
有人撿起地上碎了的椅子腿兒，舉起就準備沖著程陽的腦袋招呼過來。
程陽掙紮著從黎玥皓身上起來，上前一把抓住那人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手使勁兒往後撇，直到他吃痛地松開了握著椅子腿兒的手指頭。
王肖用回光返照的勁兒往後頂了一個胳膊肘在黎玥皓肚子上，趁他吃痛後退的時候從紫菜蛋花湯裏掙紮出來。
黎玥皓沒繼續管他，因為他回頭的時候看到了連後脖頸都紅紅的程陽。
他頓時有些火大。對程陽這麽不顧一切沖進來感到煩躁，對自己的事兒牽扯到別人感到煩躁，對程陽替自己挨了一下感到煩躁，也對他身上出現的傷口感到煩躁。
只是這會兒忙著打架，他沒空沖程陽說什麽。
王肖從黎玥皓手裏脫離出來後，也從地上撿了一根椅子腿兒當做武器。
現在他頭發上還掛著紫菜，鼻子裏也嗆進去了蛋花，一股士可殺不可辱的勁頭讓他對黎玥皓出手的時候幾乎都是沖著要害去的。
程陽雖然也幹過打架鬥毆的事兒，但是沒跟這種專業選手對戰過，況且剛剛後背被椅子砸到的位置還一直在隱隱作痛，再這麽跟他們打下去不是進監獄就是進醫院了。
於是程陽抓住機會拉著黎玥皓就往外跑。
黎玥皓突然被程陽拉出來的時候人都是懵的。
震驚、憤怒、疑問，不知道讓那種情緒先蹦出來。雖然他根本沒想過這場架要打到什麽程度才能讓暗格的人相信左柏已經跟姍姍來遲的人沒有關系了，但絕對不會是他先逃跑。
從人群中出來後他甩了兩下都沒掙脫開程陽的手，而且由於他甩的太使勁兒了，拉扯到了程陽背後的傷，程陽痛的“嘶”了一聲。
黎玥皓只好放棄掙紮被程陽拉著手在路上狂奔。
程陽也不知道他該往哪兒跑，沒有目的，只顧著向前沖。黎玥皓也看出來了，於是他拉著程陽往旁邊一拐，帶他進了之前躲著看暗格的那條黑巷子裏。
走到巷子深處後他把程陽甩在墻上，這一甩剛好讓程陽被椅子砸過的地方又在墻上結結實實的碰了一把。
“啊、啊……輕點。”程陽摸著自己後背上被撞痛的地方說。
“你他媽是不是以為自己超級英雄呢？”黎玥皓不等程陽站穩就懟到他眼前沖他吼，“這他媽跟你有毛線關系啊你就往裏沖？你是嫌活的太舒坦了還是活的太久了，什麽閑事都瞎幾巴管？”
程陽能感覺到黎玥皓說話的時候噴在他臉上的呼吸，有些癢癢的，但他現在沒心思感受這個，後背上傷口被再次襲擊的痛感和救了人還被指著鼻子罵的怒火沖上腦門兒蓋過了那點兒癢癢。
“換了其他人我還他媽湊個屁的熱鬧啊……老子就是擱家裏閑出屁了才過來挨那一椅子的……”程陽之前挨完那一下之後一直沒去感覺傷到了什麽程度，以為就是有點痛而已，不過吼完這一嗓子他感覺整個後腦勺都被聲音震的有些暈，這才擡手摸了一把，看到被血液染紅了幾處的手掌時，不由地罵了一句，“我操！”
程陽的傷口可能是藏在他的寸頭裏，也可能是他跑的時候沒盯著程陽的後腦勺看，黎玥皓之前根本沒發現他頭上有能出這麽多血的傷口。
這會兒猛地一看到程陽紅色的手掌時，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氣兒也有點倒不過來，他轉過身雙手撐在墻上才讓自己沒立馬跌坐在地上。
程陽看到黎玥皓突然一下變的煞白的臉色也被嚇到了，都不顧上還在跟他吵架，連忙過去站旁邊扶著黎玥皓。
他看黎玥皓有些站不住，又站到他身前抱著他，讓黎玥皓整個人都靠在自己身上。
程陽擡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幫他順氣兒，“你怎麽了？”
黎玥皓氣兒還沒倒過來，又開始有些發抖，根本回答不了程陽的問題。程陽只能稍微撐起黎玥皓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摸索一遍，“傷哪兒了？”
黎玥皓看見程陽帶著血的手扶在自己腰上把血跡留在他衣服上時，實在撐不住了。
眩暈，想吐，他難受地推開程陽蜷縮著坐到地上，手伸進衣服兜拿出手機解鎖後遞給程陽，“給小瑷打電話。”
程陽連忙接過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尤瑷玲的電話。
黎玥皓的通訊錄裏一共也沒幾個號碼，都不需要翻頁就能看到，電話剛通尤瑷玲的喊聲就從手機裏傳了過來，“你們躲哪兒了？”
她說話的聲音伴隨著大喘氣，聽起來像是在跑步，程陽也來不及考慮她是怎麽知道出事兒的，四處觀察附近有什麽地標是能報給尤瑷玲的。
“暗巷。”黎玥皓把頭埋在膝蓋裏輕聲說。
“暗巷，暗巷。”程陽連忙對電話那頭說，“皓哥臉色煞白的，不知道怎麽了。”
“等我。”尤瑷玲說完就掛了電話。
剛剛他們打架的飯館離梅梅婚介不遠，梅姨看到程陽拉著黎玥皓跑出來才知道是他們在裏面跟人打起來了，她立馬給尤瑷玲打了電話。
尤瑷玲當時正和秦珊在一起，她們倆趕過去的時候暗格的人都不在了，警察正在對周圍的人進行問詢記錄。
她們在街對面看了一眼飯館裏的情景，正判斷著該往哪裏去找人的時候接到了黎玥皓的號碼打過來的電話。
暗巷原本不叫暗巷，只是因為沒有路燈，所以黎玥皓一直稱呼它為暗巷。這地方不遠，尤瑷玲和秦珊從飯館直接跑過去也沒用到五分鐘。
掛了電話後程陽也在黎玥皓旁邊坐下來，他頭還是有些暈，因為背上的傷程陽只能面向著黎玥皓側靠著墻休息。
黎玥皓的頭依然還埋在膝蓋裏，不過程陽能從他有節奏起伏著的後背判斷出這會兒至少氣兒是順了的。
尤瑷玲和秦珊剛出現在巷子口程陽就看到她們了，立馬撐著墻踉蹌著站起來。
黎玥皓這樣的狀態秦珊並不陌生，不過剛剛她沒在餐館裏看到大量血跡，程陽身上也還算幹凈，目之所及處就只有黎玥皓自己的衣服上有幾個血點，按理說這點兒血是不應該讓他有這麽大反應的。
“誰受傷了？”秦珊走到他們面前問。
“他，”黎玥皓擡手指了指程陽跟尤瑷玲說：“後腦勺被人砸了，你帶他去處理下。我一會兒跟珊姐回酒館裏。”
黎玥皓手撐在地上慢慢站起來，沒有持續的刺激後他這反應很快就能過。他自己的身上大多都是拳腳傷，沒有程陽被椅子砸的那一下傷的重。
程陽起的有點快，還沒站穩就覺得有點天旋地轉的。他閉著眼緩了一會兒。
“腦震蕩了？”尤瑷玲上前扶了他一把。
“不至於不至於。”程陽擺了擺手。“就是蹲久後一下起快了。”
“那走吧，我先帶你去醫院。”尤瑷玲挽起程陽的手，扶著他往巷子外走去。
“你呢？”目送他們離開後秦珊轉過來看著靠在墻上的黎玥皓，“能走了嗎？”
“嗯，走吧。”
路上秦珊給林宇打了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簡單跟他說了。
“……有暗格頂在前面警察那邊不會有什麽事。”
黎玥皓跟在秦珊後面一個步子的距離靜靜地聽她打電話。
“飯館那邊你找人去幫著收拾下，該換的換……還有大左那兒，也盯一盯。”
掛掉電話後秦珊站著停了一會兒，等著黎玥皓走上來。
“今天如果程陽沒遇到你，你打算怎麽收這個場？”
“沒想過。”這是實話，黎玥皓從打算做這件事起就只想了開始沒考慮過結束。
“你不覺得你這個做法太蠢了嗎？”
黎玥皓沒搭話。
“如果今天你和大左都傷的很嚴重，但王肖沒事兒，誰看了不說一句你在演劇本呢。”秦珊耐心的跟黎玥皓梳理這事兒，“但如果你把王肖傷重了，他也會猜測是大左跟你串通好的。”
“他們要想懷疑這個事兒，不管你做什麽都能找到懷疑的理由。”
“我們在這件事裏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完全全把大左當成是暗格的人。”
符洪是個沒有底線的人，所以秦珊一直不希望黎玥皓和他接觸的太深。在她的計劃裏，黎玥皓要報仇，那最後她找到兇手告訴黎玥皓之後再幫他把人解決掉就行了。
但顯然黎玥皓一直都沒有打算接受她的這種幫助。拋開她對黎玥皓的愧疚感來說，她是能理解黎玥皓的，因為如果有別人幫她解決了符洪，她也不會感激這人。
秦珊說完轉頭看著黎玥皓，他還是一聲不吭地跟在旁邊，像是在想秦珊說的話，又像是什麽也沒聽進去。
“你跟程陽最近這段時間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我跟他能有什麽事兒？”黎玥皓立馬反駁她。
“你以前不是這麽沖動人。”秦珊跟黎玥皓走到姍姍來遲的後門，她站在門口拿出鑰匙開門，“我覺得這幾天你跟程陽的狀態和之前不一樣。”
黎玥皓跟在後面走進辦公室坐到沙發上，看著秦珊蹲在櫃子前找醫藥箱。
他不知道要怎麽回應這個問題，他原本以為只要告訴程陽不要繼續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並且減少和他相處的時間這事兒就能慢慢淡了。
可這幾天自己卻總覺得空落落的。
黎玥皓自認為掩飾的很好，不知道秦珊又怎麽會從他身上看出端倪。
秦珊拿著藥箱盯著黎玥皓從上到下仔細的看了一遍，他臉上看起來沒什麽大礙，只是額頭上有些紅腫，鼻梁上有條血痕，身上估計也有不少青腫的地方，不過看起來應該都是不算特別嚴重的外傷。
黎玥皓擡起眼眸看著秦珊的眼睛跟她說：“我可能還挺喜歡跟程陽相處的。”
“那你們就在一起呀，”秦珊說，“小瑷不是說你們住樓對面嗎？你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相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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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老板在給臺階下，可黎玥皓卻不領情，他這麽做無異於是在赤裸裸地挑釁暗格的這波人。
他們認識黎玥皓，知道他是秦珊手底下的人。
秦珊的酒吧剛開起來的時候王肖還被符洪叫去監視過她一段時間。符洪當面擔著秦珊叫的一聲符叔叔，背地裏卻盼著她有一天能惹火燒身，這也是暗格的人都知道的事兒。
‘不要主動招惹姍姍來遲的人。’這是符洪對他們說過的話。
不過現在是姍姍來遲的人在主動挑事兒，這可不屬於他們主動招惹來的。況且他們在外被人這麽主動挑釁還轉身就走的話，以後還怎麽在這片兒混？
左柏在王肖出手前率先抓住黎玥皓的頭發把他從椅子上拖起來，椅子被絆倒在地上，黎玥皓倒退著踉蹌了幾步，左柏不等黎玥皓站穩，摁著他的腦袋就往墻上磕。
“讓你打包的時候打包就得了。”左柏狠戾地說，“哪兒那麽多廢話。”
左柏出手很快，都還沒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黎玥皓的腦袋已經撞在墻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喲、現在有暗格的人撐腰是不一樣了哈。”黎玥皓的臉被摁在墻上都擠變形了還不忘損兩句。
他在左柏準備抓著自己腦袋撞第二下的時候弓著背轉了一圈面向著左柏，也不管他的手裏是不是還抓著自己的頭發，直接雙手按著他腦袋往下，把他鼻子頂在自己膝蓋上狠狠磕了一下。
就這一下左柏就被磕的流出了鼻血，他連忙松開抓著黎玥皓頭發的手用袖子把鼻血蹭掉後再擡頭看著他，“那是比以前好多了。”
暗格那幾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該動手打架了，他們加上左柏一共五個人過來把黎玥皓給圍了起來，在中間的黎玥皓立馬就感受到了四周襲來的拳腳。
他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挨了一拳，挨拳的時候鼻子還被那人手上的戒指劃了一條血痕。被砸偏的臉都還沒來得及回正，肚子上又被踹了一腳，由於重心還沒回穩，黎玥皓被這一腳踹的退後了幾步，猛地撞上了身後的桌角，前後夾擊的痛感讓他有一瞬間不知道是該往前弓還是往後仰。
黎玥皓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能分心跟圍著他的每一個人動手，必須認著一個人死磕到底才會有一絲勝算。
他選的王肖。除了左柏，其他人黎玥皓都不認識，不過從左柏傳遞出來的信息中他能看出來王肖至少是他們幾人中的老大。
左柏一直攔在黎玥皓和王肖中間，替王肖挨了不少拳頭。黎玥皓絲毫不在意這點，出手的每一下依然都是向著王肖去的。
程陽拎著烤紅薯的材料還沒走到梅梅婚介，就看到前面一家飯店門口圍了不少人。
他本來也想去湊個熱鬧，但是還沒完全靠近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打砸的聲響，這會兒不用看他也知道是有人在裏面打架鬥毆。
他看到人群中間有個大叔正在打報警電話後就沒打算繼續湊這個熱鬧，他不是聖人，救不了所有人。只不過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餘光裏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黎玥皓此時終於找到一個空隙躲開了左柏，一把抓住了王肖的頭發把他的臉按在剛剛自己點的紫菜蛋花湯裏。
湯已經不燙了，但還是溫溫的，黎玥皓把他的口鼻都沒在湯裏。
王肖因為呼吸不了掙紮的厲害。
黎玥皓此時什麽念頭都沒有，甚至沒考慮過王肖會不會就這樣嗆死在這兒了，只是知道控制著王肖的手不能松。
黎玥皓背後的一名黑西服擡起餐館裏的木頭椅子準備往他後背砸過去時，程陽扔下手裏裝著紅薯的袋子，飛快撥開人群撲到黎玥皓背後。
黎玥皓聽到了有人擡椅子的聲音，但王肖還在掙紮，他沒精力去考慮這把椅子會砸到哪裏。
被椅子砸到的悶哼聲和椅子碎掉的聲音同時響起時，黎玥皓只感覺自己被身後的重量壓的往前撲了一下，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悶哼聲是撲到他背上的這個人發出來的，黎玥皓沒看到那人的臉，不過他能猜到是誰。除了他還沒人這麽義無反顧的幫過自己。
暗格的人沒想到會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不過這對他們來說無所謂，人數上他們依然是占優勢的。
有人撿起地上碎了的椅子腿兒，舉起就準備沖著程陽的腦袋招呼過來。
程陽掙紮著從黎玥皓身上起來，上前一把抓住那人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手使勁兒往後撇，直到他吃痛地松開了握著椅子腿兒的手指頭。
王肖用回光返照的勁兒往後頂了一個胳膊肘在黎玥皓肚子上，趁他吃痛後退的時候從紫菜蛋花湯裏掙紮出來。
黎玥皓沒繼續管他，因為他回頭的時候看到了連後脖頸都紅紅的程陽。
他頓時有些火大。對程陽這麽不顧一切沖進來感到煩躁，對自己的事兒牽扯到別人感到煩躁，對程陽替自己挨了一下感到煩躁，也對他身上出現的傷口感到煩躁。
只是這會兒忙著打架，他沒空沖程陽說什麽。
王肖從黎玥皓手裏脫離出來後，也從地上撿了一根椅子腿兒當做武器。
現在他頭發上還掛著紫菜，鼻子裏也嗆進去了蛋花，一股士可殺不可辱的勁頭讓他對黎玥皓出手的時候幾乎都是沖著要害去的。
程陽雖然也幹過打架鬥毆的事兒，但是沒跟這種專業選手對戰過，況且剛剛後背被椅子砸到的位置還一直在隱隱作痛，再這麽跟他們打下去不是進監獄就是進醫院了。
於是程陽抓住機會拉著黎玥皓就往外跑。
黎玥皓突然被程陽拉出來的時候人都是懵的。
震驚、憤怒、疑問，不知道讓那種情緒先蹦出來。雖然他根本沒想過這場架要打到什麽程度才能讓暗格的人相信左柏已經跟姍姍來遲的人沒有關系了，但絕對不會是他先逃跑。
從人群中出來後他甩了兩下都沒掙脫開程陽的手，而且由於他甩的太使勁兒了，拉扯到了程陽背後的傷，程陽痛的“嘶”了一聲。
黎玥皓只好放棄掙紮被程陽拉著手在路上狂奔。
程陽也不知道他該往哪兒跑，沒有目的，只顧著向前沖。黎玥皓也看出來了，於是他拉著程陽往旁邊一拐，帶他進了之前躲著看暗格的那條黑巷子裏。
走到巷子深處後他把程陽甩在墻上，這一甩剛好讓程陽被椅子砸過的地方又在墻上結結實實的碰了一把。
“啊、啊……輕點。”程陽摸著自己後背上被撞痛的地方說。
“你他媽是不是以為自己超級英雄呢？”黎玥皓不等程陽站穩就懟到他眼前沖他吼，“這他媽跟你有毛線關系啊你就往裏沖？你是嫌活的太舒坦了還是活的太久了，什麽閑事都瞎幾巴管？”
程陽能感覺到黎玥皓說話的時候噴在他臉上的呼吸，有些癢癢的，但他現在沒心思感受這個，後背上傷口被再次襲擊的痛感和救了人還被指著鼻子罵的怒火沖上腦門兒蓋過了那點兒癢癢。
“換了其他人我還他媽湊個屁的熱鬧啊……老子就是擱家裏閑出屁了才過來挨那一椅子的……”程陽之前挨完那一下之後一直沒去感覺傷到了什麽程度，以為就是有點痛而已，不過吼完這一嗓子他感覺整個後腦勺都被聲音震的有些暈，這才擡手摸了一把，看到被血液染紅了幾處的手掌時，不由地罵了一句，“我操！”
程陽的傷口可能是藏在他的寸頭裏，也可能是他跑的時候沒盯著程陽的後腦勺看，黎玥皓之前根本沒發現他頭上有能出這麽多血的傷口。
這會兒猛地一看到程陽紅色的手掌時，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氣兒也有點倒不過來，他轉過身雙手撐在墻上才讓自己沒立馬跌坐在地上。
程陽看到黎玥皓突然一下變的煞白的臉色也被嚇到了，都不顧上還在跟他吵架，連忙過去站旁邊扶著黎玥皓。
他看黎玥皓有些站不住，又站到他身前抱著他，讓黎玥皓整個人都靠在自己身上。
程陽擡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幫他順氣兒，“你怎麽了？”
黎玥皓氣兒還沒倒過來，又開始有些發抖，根本回答不了程陽的問題。程陽只能稍微撐起黎玥皓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摸索一遍，“傷哪兒了？”
黎玥皓看見程陽帶著血的手扶在自己腰上把血跡留在他衣服上時，實在撐不住了。
眩暈，想吐，他難受地推開程陽蜷縮著坐到地上，手伸進衣服兜拿出手機解鎖後遞給程陽，“給小瑷打電話。”
程陽連忙接過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尤瑷玲的電話。
黎玥皓的通訊錄裏一共也沒幾個號碼，都不需要翻頁就能看到，電話剛通尤瑷玲的喊聲就從手機裏傳了過來，“你們躲哪兒了？”
她說話的聲音伴隨著大喘氣，聽起來像是在跑步，程陽也來不及考慮她是怎麽知道出事兒的，四處觀察附近有什麽地標是能報給尤瑷玲的。
“暗巷。”黎玥皓把頭埋在膝蓋裏輕聲說。
“暗巷，暗巷。”程陽連忙對電話那頭說，“皓哥臉色煞白的，不知道怎麽了。”
“等我。”尤瑷玲說完就掛了電話。
剛剛他們打架的飯館離梅梅婚介不遠，梅姨看到程陽拉著黎玥皓跑出來才知道是他們在裏面跟人打起來了，她立馬給尤瑷玲打了電話。
尤瑷玲當時正和秦珊在一起，她們倆趕過去的時候暗格的人都不在了，警察正在對周圍的人進行問詢記錄。
她們在街對面看了一眼飯館裏的情景，正判斷著該往哪裏去找人的時候接到了黎玥皓的號碼打過來的電話。
暗巷原本不叫暗巷，只是因為沒有路燈，所以黎玥皓一直稱呼它為暗巷。這地方不遠，尤瑷玲和秦珊從飯館直接跑過去也沒用到五分鐘。
掛了電話後程陽也在黎玥皓旁邊坐下來，他頭還是有些暈，因為背上的傷程陽只能面向著黎玥皓側靠著墻休息。
黎玥皓的頭依然還埋在膝蓋裏，不過程陽能從他有節奏起伏著的後背判斷出這會兒至少氣兒是順了的。
尤瑷玲和秦珊剛出現在巷子口程陽就看到她們了，立馬撐著墻踉蹌著站起來。
黎玥皓這樣的狀態秦珊並不陌生，不過剛剛她沒在餐館裏看到大量血跡，程陽身上也還算幹凈，目之所及處就只有黎玥皓自己的衣服上有幾個血點，按理說這點兒血是不應該讓他有這麽大反應的。
“誰受傷了？”秦珊走到他們面前問。
“他，”黎玥皓擡手指了指程陽跟尤瑷玲說：“後腦勺被人砸了，你帶他去處理下。我一會兒跟珊姐回酒館裏。”
黎玥皓手撐在地上慢慢站起來，沒有持續的刺激後他這反應很快就能過。他自己的身上大多都是拳腳傷，沒有程陽被椅子砸的那一下傷的重。
程陽起的有點快，還沒站穩就覺得有點天旋地轉的。他閉著眼緩了一會兒。
“腦震蕩了？”尤瑷玲上前扶了他一把。
“不至於不至於。”程陽擺了擺手。“就是蹲久後一下起快了。”
“那走吧，我先帶你去醫院。”尤瑷玲挽起程陽的手，扶著他往巷子外走去。
“你呢？”目送他們離開後秦珊轉過來看著靠在墻上的黎玥皓，“能走了嗎？”
“嗯，走吧。”
路上秦珊給林宇打了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簡單跟他說了。
“……有暗格頂在前面警察那邊不會有什麽事。”
黎玥皓跟在秦珊後面一個步子的距離靜靜地聽她打電話。
“飯館那邊你找人去幫著收拾下，該換的換……還有大左那兒，也盯一盯。”
掛掉電話後秦珊站著停了一會兒，等著黎玥皓走上來。
“今天如果程陽沒遇到你，你打算怎麽收這個場？”
“沒想過。”這是實話，黎玥皓從打算做這件事起就只想了開始沒考慮過結束。
“你不覺得你這個做法太蠢了嗎？”
黎玥皓沒搭話。
“如果今天你和大左都傷的很嚴重，但王肖沒事兒，誰看了不說一句你在演劇本呢。”秦珊耐心的跟黎玥皓梳理這事兒，“但如果你把王肖傷重了，他也會猜測是大左跟你串通好的。”
“他們要想懷疑這個事兒，不管你做什麽都能找到懷疑的理由。”
“我們在這件事裏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完全全把大左當成是暗格的人。”
符洪是個沒有底線的人，所以秦珊一直不希望黎玥皓和他接觸的太深。在她的計劃裏，黎玥皓要報仇，那最後她找到兇手告訴黎玥皓之後再幫他把人解決掉就行了。
但顯然黎玥皓一直都沒有打算接受她的這種幫助。拋開她對黎玥皓的愧疚感來說，她是能理解黎玥皓的，因為如果有別人幫她解決了符洪，她也不會感激這人。
秦珊說完轉頭看著黎玥皓，他還是一聲不吭地跟在旁邊，像是在想秦珊說的話，又像是什麽也沒聽進去。
“你跟程陽最近這段時間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我跟他能有什麽事兒？”黎玥皓立馬反駁她。
“你以前不是這麽沖動人。”秦珊跟黎玥皓走到姍姍來遲的後門，她站在門口拿出鑰匙開門，“我覺得這幾天你跟程陽的狀態和之前不一樣。”
黎玥皓跟在後面走進辦公室坐到沙發上，看著秦珊蹲在櫃子前找醫藥箱。
他不知道要怎麽回應這個問題，他原本以為只要告訴程陽不要繼續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並且減少和他相處的時間這事兒就能慢慢淡了。
可這幾天自己卻總覺得空落落的。
黎玥皓自認為掩飾的很好，不知道秦珊又怎麽會從他身上看出端倪。
秦珊拿著藥箱盯著黎玥皓從上到下仔細的看了一遍，他臉上看起來沒什麽大礙，只是額頭上有些紅腫，鼻梁上有條血痕，身上估計也有不少青腫的地方，不過看起來應該都是不算特別嚴重的外傷。
黎玥皓擡起眼眸看著秦珊的眼睛跟她說：“我可能還挺喜歡跟程陽相處的。”
“那你們就在一起呀，”秦珊說，“小瑷不是說你們住樓對面嗎？你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相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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