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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去領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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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去領獎

寫在前面:開學已至,本文將仍保證原來的一日四更,但會將文章單篇長度翻一倍[撒花]

感謝各位的支持與理解

沈則川繞過桌子,坐到她身邊,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默默地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然後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的淚水滾燙,浸濕了沈則川的襯衫肩頭。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抽泣聲才漸漸平息下來,情緒慢慢平覆,但那雙紅腫的眼睛裏,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的光芒。

她擡起頭,臉上淚痕未幹,卻對著我,用力地、一字一句地說:

“沈則川,我要去!我要去領獎!我要去上海!”

她的聲音不再虛弱,不再猶豫,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和力量,“我要站在那個臺上,告訴所有人,中文系,寫作,不是沒有用的!那是我真正想走的路!”

她的眼神亮得驚人,像淬煉過的星辰,直直地看向沈則川,仿佛在尋求同盟,也像是在宣告一場遲來的獨立戰爭。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某種枷鎖被徹底粉碎的瞬間。那個曾經在母親高壓下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女孩,正在她熱愛的文字所賦予的力量中,迅速蛻變,破繭而出。

“好!” 他握住溫汐澈依舊有些冰涼的手,語氣是毫無保留的支持,“我陪你去!我們一起去上海!”

從清北圖書館頂層的落地窗望出去,城市的燈火如同散落人間的星河,在深秋的夜色裏無聲流淌。溫汐澈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尚未幹透,紅腫的眼眶裏卻已燃起兩簇異常明亮的火焰。

那封來自《收獲》編輯部的郵件,像一束強光,不僅照亮了她前行的路,更在她心底炸響了一聲驚雷——驚醒了那個長久以來被“有用”與“無用”標準所束縛的靈魂。

“我要去!我要去領獎!我要去上海!”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掙脫了無形鎖鏈的宣告。

她反手緊緊抓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指尖冰涼卻充滿力量,“沈則川,你…你會陪我去嗎?” 那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亮得驚人,帶著孤註一擲的懇求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當然!”我毫不猶豫地點頭,回握住她微涼的手,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細微顫抖,“我們一起去!訂票、住宿,我來安排!”

那一刻,支持她站上那個夢想的舞臺,成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事,甚至超越他自己實驗室裏那個關鍵的模擬運算節點。

巨大的喜悅稍稍平覆,一個更現實也更棘手的問題立刻浮出水面——如何面對林靜?瞞著她幾乎是不可能的,也是溫汐澈此刻絕不願意再做的。

她要的,是光明正大地去爭取自己的榮光,去宣告自己的選擇。

“我媽那邊…”溫汐澈的眼神黯了一下,隨即又被更強烈的光芒取代,“這次,我一定要自己跟她說清楚!”

接下來的幾天,溫汐澈像換了一個人。她依舊按時去上那個索然無味的AP(Advanced Placement,大學預修課程)輔導班,但眼神不再是空洞的忍耐,而是多了一種沈靜的、積蓄力量的堅毅。

深夜,華大女生宿舍那盞小小的臺燈亮得更久。她不再僅僅是為了應付課程論文,而是在精心準備著給母親看的材料——不僅僅是那封《收獲》的用稿通知郵件截圖,還有她發表在《萌芽》上的散文覆印件,文學社獲獎的證書,甚至包括她之前參加城中村志願活動時拍攝的照片和寫下的觀察筆記。

她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在無聲地打磨著自己的武器,整理著自己的勳章。

醞釀的時刻終於到來。

一個周五的傍晚,溫汐澈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家裏的視頻電話。屏幕亮起,林靜的身影出現,背景是家裏熟悉的客廳。

“汐澈?吃飯了嗎?”林靜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慣常的關切。

“媽,”溫汐澈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我有個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說。”

視頻那頭的林靜似乎察覺到了女兒語氣中的不同尋常,微微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溫和斂去幾分,眼神變得專註起來:“什麽事?你說。”

溫汐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機攝像頭翻轉,對準了攤開在她書桌上的“證據”——那封打印出來的《收獲》用稿通知,被特意放在最上面,編輯部的紅色LOGO異常醒目。

接著,她將鏡頭緩緩移動,依次掃過那些發表作品的覆印件、獲獎證書、志願活動的照片和筆記。

“媽,您看,”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屏幕,“這是我的作品。《收獲》,明年第一期,新人新作欄目。”她特意在“《收獲》”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這些,是我之前零零碎碎發表的東西,還有參加的一些活動。它們…都不是沒用的。”

視頻那端陷入了一片死寂。林靜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鏡片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仿佛在辨認那些文件上的每一個字。

她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很緊。那是一種震驚、錯愕、難以置信混合的覆雜表情,還帶著一絲被挑戰權威的慍怒。

“《收獲》?”過了足有十幾秒,她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調幹澀而緊繃,帶著濃重的質疑,“你…確定是真的?不是什麽騙子郵件?現在這種冒充知名雜志社的騙局很多!” 她的第一反應,依舊是警惕和否定。

“媽!”溫汐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誤解的委屈和壓抑已久的激動,“您查!您現在就上網查《收獲》編輯部的官方郵箱!或者直接打電話去問!我這裏有編輯的聯系方式!”

她把手機攝像頭重新對準自己的臉,眼睛因為激動和委屈而再次泛紅,但眼神卻異常倔強。

“我知道您覺得學中文不踏實!覺得寫作是虛的!覺得AP(Advanced Placement,大學預修課程)、雅思、編制才是正道!可是媽,這些證書,”她指了指桌上那些被精心整理的材料,聲音微微發顫。

“這些印成鉛字的作品,還有《收獲》的認可!它們難道就不是我努力的結果?就不是我能力的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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