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急性胃腸炎

幾乎是同一時刻，沈則川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考場死寂的安靜。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包括監考老師嚴厲而驚愕的眼神。

“老師！”沈則川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急切而有些變調，但異常清晰，“溫汐澈同學情況很不好！她需要立刻去醫務室！我請求陪她去！”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那個蜷縮在座位上的單薄身影，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知道這違反考場紀律，他知道這可能會帶來麻煩。

但此時此刻，什麽規則，什麽後果，都比不上她的安危重要！比不上一路走到今天、那個在暴雨中懷抱殘花也未曾放棄的執念重要！

監考老師楞住了，顯然沒料到會有考生在考試尚未結束時如此強硬地提出要求。他快步走到溫汐澈身邊查看，她的狀態顯然非常糟糕。老師臉色凝重起來，迅速通過對講機聯系了考務辦公室。

“你，”監考老師看向沈則川，語氣急促，“帶她去醫務室！快！” 他又迅速指派了另一名巡考老師陪同。

他幾乎是沖到了溫汐澈的座位旁。她虛弱地擡起頭，臉上全是冷汗和淚水，眼神因為劇痛而有些渙散，但在看到沈則川的那一刻，那渙散的瞳孔裏驟然凝聚起一點微弱的光，帶著難以置信的脆弱和依賴。

“別怕，我帶你走。”他低聲說，聲音是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沈穩。沈則川小心地架起她幾乎虛脫的身體，將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緊緊攬住她的腰，支撐著她幾乎全部的重力。

她的身體冰冷，還在不停地發抖。沈則川半扶半抱地攙著她，在巡考老師的引導下，快步沖出考場，將身後一片驚愕的目光和沙沙的答題聲關在了門內。

走廊裏光線昏暗，外面暴雨如註，雨點瘋狂敲打著窗戶，如同密集的鼓點。兩人踉蹌地走在空寂的走廊上，腳步聲和溫汐澈壓抑的痛吟聲在空曠中回響。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她身體的重量沈沈地壓在他身上，但沈則川攬著她的手臂異常堅定。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分不清是緊張還是用力。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校醫迅速迎上來，和他一起將溫汐澈安置在診查床上。她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只受傷的小獸，臉色白得嚇人。

“急性腸胃炎可能性大，可能還有點低血糖，壓力太大誘發的。”校醫快速檢查著，眉頭緊鎖，“得盡快送醫院，這裏處理不了。”她立刻開始打電話聯系救護車。

沈則川站在床邊，看著溫汐澈痛苦的樣子，心揪成一團，只能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不斷低聲安撫：“沒事了，汐澈，醫生在，救護車馬上來…別怕，我在…”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股冰冷潮濕的雨氣裹挾著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是林靜！

她顯然是從校外一路狂奔進來的，昂貴的套裝被暴雨淋得半濕，緊緊貼在身上，精心梳理的頭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邊，高跟鞋上沾滿了泥水。

她甚至顧不上擦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就鎖定了診床上蜷縮著的女兒。

“汐澈！” 一聲淒厲的呼喊，帶著母親本能的、撕心裂肺的恐慌，完全失去了平日所有的冷靜和克制。

她幾乎是撲到了床邊，一把推開還握著溫汐澈另一只手的他，力道之大讓沈則川猝不及防地踉蹌後退了一步。

“汐澈！我的汐澈！你怎麽了？告訴媽媽！哪裏疼？” 林靜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她伸出同樣冰涼顫抖的手，想要撫摸女兒的臉，卻又怕碰疼了她，手足無措地停在半空。

那雙總是銳利如刀、洞悉一切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和無助，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雨水，狼狽地滑落。

那是一種母獸失去幼崽般的絕望和瘋狂，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精心維持的冰冷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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