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考驚魂

六月的風，裹挾著暑熱和草木蓬勃生長的氣息，也帶來了決定命運的三天。考場設在市一中，肅穆而安靜。

前兩天的考試，像繃緊神經走過漫長的鋼絲。語文、數學、理綜……每一次交卷鈴聲響起，都像卸下一塊沈重的石頭。

走出考場，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在攢動的人頭中搜尋。偶爾，在洶湧的考生人潮邊緣，能捕捉到她一閃而過的身影，或是在考點外樹蔭下短暫休息時，隔著馬路遙遙望見她和母親站在一起。

視線交匯的瞬間，無需言語，一個微微點頭，一個短暫的眼神，便是無聲的鼓勵和確認——兩人都在，還在並肩作戰。

最後一天，下午是英語。天空陰沈沈的，厚重的雲層低低壓下來，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醞釀著一場蓄勢待發的暴雨。

開考鈴聲尖銳地刺破寂靜。

教室裏只剩下筆尖劃過答題卡的沙沙聲，如同密集的雨點。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題目順暢得不可思議。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分鐘，沈則川已經做完了所有題目，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窗外的天色愈發陰沈，黑雲翻滾，隱隱傳來沈悶的雷聲。

就在這時，一陣極力壓抑的、細碎而痛苦的吸氣聲，從斜前方斷斷續續地傳來。他的心猛地一跳，循聲望去——是溫汐澈！她伏在桌面上，肩膀微微聳動，一只手死死地按著小腹，指節用力到發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身體在無法控制地輕微顫抖。

顯然，是劇烈的腹痛突然襲擊了她。

監考老師也註意到了異樣，皺著眉走過去，低聲詢問。溫汐澈艱難地擡起頭，臉上毫無血色，額頭布滿冷汗，她咬著牙，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目光卻死死地盯著卷子，另一只手握著筆，指尖都在發抖，卻還在試圖繼續答題。

那份倔強和痛苦交織的樣子，看得他心如刀絞。沈則川知道，她在拼命堅持，為了這最後一場，也為了他們共同的未來。她不能倒下，尤其是在這裏，尤其是在此刻！

監考老師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退回了講臺，但目光不時擔憂地掃向她。

時間從未如此難熬。他看著墻上的掛鐘，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敲在心上。

她每一次因疼痛而細微的抽氣，都讓沈則川坐立難安。她還在寫，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筆跡也有些飄忽。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就算她意志力再強，身體也會垮掉！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最後十五分鐘。窗外的天空徹底黑透，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雲層，緊接著，炸雷轟然響起，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瞬間連成一片狂暴的雨幕。

就在這雷聲轟鳴的瞬間，溫汐澈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面上。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重重抵在冰涼的桌面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痛苦的嗚咽。

她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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