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雨愛

空間實在是有限。為了使兩人都不被淋濕，他們不得不靠得很近。

兩人的手臂幾乎貼著對方的手臂，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校服外套布料下的溫熱體溫，他甚至能聞到她發間極淡的青蘋果“香波”。

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暧昧氣氛迅速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開來。

兩人都有些局促，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小心翼翼地保持著那一點點幾乎不存在的距離。

“雨……下得可真大。”溫汐澈試圖打破沈默，聲音比平時更軟糯一些。

“嗯，是啊，沒想到突然就下了。”沈則川回應著，聲音也有些發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幾乎要蓋過雨滴打在地上的聲音。

“則川，額，你的書……沒淋濕吧？”她註意到他一直把背包護在身前。

“沒事，護著呢。”他笑了笑，稍微側頭看她，發現她另一邊肩膀似乎離傘邊緣有點近，便下意識地將傘更向她那邊傾斜了一些。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溫汐澈的眼睛。

悄悄瞥見他右側的肩膀已經暴露在雨水中，深色的校服外套顏色變得更深。

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酸澀和感動。

“你……你肩膀淋濕了。”她小聲提醒，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沒事，一點小雨。”沈則川渾不在意，反而問她，“你冷不冷？”

“還……還好。”其實有點冷，但心裏卻覺得暖暖的。

短短的幾百米路，因為這份無聲的照顧和小心翼翼的靠近，變得既漫長又短暫。

他們沒再多說話，仿佛任何言語都會打破這傘下微妙而珍貴的氣氛。只有雨點密集地敲打著傘面，奏著單一卻讓人心慌意亂的節奏。

終於，看到了那個約定的路口拐角。一輛熟悉的白色寶馬轎車已經停在那裏。

“我媽的車到了。”溫汐澈停下腳步，語氣裏有一絲如釋重負，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好，快過去吧。”沈則川也停下，將傘穩穩地撐在她頭頂，確保她離開傘的庇護時不會被淋到。

溫汐澈擡頭看他，雨水順著傘骨匯聚成細流落下，在他身後形成一片朦朧的水幕。

他的頭發有些濕漉，眼神明亮而溫柔。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只化為一句：“謝謝你……真的。傘你拿著吧？”

“不用，我跑回書店很快的。你快上車，別讓阿姨等急了。”沈則川搖搖頭，語氣堅持。

溫汐澈不再推辭，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快步沖向了那輛白色轎車，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沈則川一直撐著傘，站在原地，看著車子緩緩啟動，匯入車流，直到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中。

雨還在下。他這才緩緩放下傘，仰頭感受了一下冰涼的雨點打在臉上的感覺，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右邊肩膀濕漉漉、涼颼颼的，但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熱烘烘的。

他轉身，重新跑回書店屋檐下躲雨，雖然淋濕了，心情卻如同雨洗過的天空，雖然還未放晴，卻已透亮無比。

而在那輛駛遠的白色轎車裏，溫汐澈接過媽媽遞來的紙巾擦著臉上零星的水珠，心跳依然很快。

她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手心裏仿佛還殘留著剛才緊張時攥出的薄汗，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把新傘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氣息。

林靜女士今天心情還算不錯，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剛才那個眉清目秀的男生是誰啊？還給你打傘？”

溫汐澈的心猛地一跳，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哦，一個同學……剛好在書店碰到，看雨大就送我過來了。”

“哦。”林靜女士似乎沒有多疑，只是叮囑道，“以後還是記得看天氣預報帶傘，總麻煩別人不好。”

“嗯，知道了。”溫汐澈低聲應著，悄悄松了口氣。她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窗外是流動的、被雨水模糊的世界，而她的嘴角，卻在母親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悄悄地揚起了一個甜蜜的弧度。

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和那把傘下方寸之間的心跳距離，成了這個秋天最猝不及防，又最難以忘懷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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