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想   書店風暴

時間悄然滑入高一的寒假。空氣中的寒意更甚，但臨近春節的氛圍又讓城市顯得暖意融融。

周六下午，市中心最大的新華書店裏人頭攢動，很多學生和家長都在挑選教輔資料和課外讀物。

沈則川和溫汐澈的“秘密見面”已經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模式也越來越固定。通常由沈則川“不經意”地詢問共同好友蘇念安，溫汐澈的周末安排，然後“恰好”出現在她可能去的地方，比如圖書館、書店，或者某家安靜的咖啡館。

今天的目標是新華書店。蘇念安“透露”，溫汐澈下午會來買幾本老師推薦的寒假閱讀書目。

沈則川提前到了，在二樓的文學區漫無目的地翻著書，心思卻全在電梯口。當他看到溫汐澈穿著那件白色的羽絨服，圍著紅色的圍巾，像一只輕盈的小鹿出現在書架盡頭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也看到了他，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看著她仔細地對照著書單尋找書籍，偶爾抽出一本翻閱。他則假裝在附近的書架徘徊，慢慢向她靠近。

終於，她找到了最後一本書，踮起腳尖想去拿書架最上層的那本《百年孤獨》。指尖勉強碰到書脊，卻怎麽也抽不出來。

一只修長的手越過她的頭頂，輕松地幫她取下了那本書。

溫汐澈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沈則川，松了口氣，臉上泛起紅暈，小聲說：“謝謝。”

“不客氣。”沈則川把書遞給她，指尖若有似無地碰觸到她的，“好巧。”

“是啊，好巧。”她低下頭，掩飾著笑意，聲音裏帶著只有兩人才懂的默契。

“都買齊了嗎？”他很自然地湊近了些，看著她手裏的書單。

“嗯，齊了。”她點點頭，擡頭看他。兩人站得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的自己。

書店裏暖氣很足，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裏像是落進了星星。

一種暧昧又甜蜜的氣氛在書香彌漫的空氣裏悄悄流淌。他們誰都沒再說話，只是享受著這短暫而寶貴的、無人打擾的近距離相處。

“那……我們去結賬？”過了一會兒，溫汐澈小聲提議，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好。”沈則川點頭。

他們並肩朝著收銀臺走去。也許是氣氛太好，也許是短暫的假期讓人放松了警惕，溫汐澈一邊走，一邊輕聲地、幾乎是雀躍地跟沈則川分享著寒假裏的一些瑣事，比如哪本小說很好看，過年準備去哪裏拜年。沈則川側著頭，認真地聽著，嘴角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

他們都沒有註意到，在不遠處的教輔資料區，一個身影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林靜今天是來給溫汐澈買新的數學習題集的。她怎麽也沒想到，會在書店看到這樣一幕：她的女兒，和她以為早已斷絕來往的那個三中的男生，不僅在一起，還靠得那麽近，女兒臉上那種輕松、愉悅、甚至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表情，是她在家時從未有過的！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沖上了王佳的頭頂。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理智繃斷的聲音。

她放下手裏的書，快步穿過書架，像一道突然出現的陰影，猛地攔在了正準備排隊結賬的兩人面前。

空氣瞬間凝固了。

溫汐澈臉上的笑容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恐和蒼白，像是被瞬間抽幹了所有血液。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媽……？”

沈則川的心也猛地一沈，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禮貌地打招呼：“阿……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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