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懸崖之邊

林靜的目光像冰冷的刀片，先是在沈則川身上狠狠刮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審視，然後猛地釘在女兒臉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溫、汐、澈。解釋一下。他是誰？你為什麽和他在一起？”

周圍的人群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詭異而緊張的氣氛，投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媽……我們……我們只是剛好遇到……”溫汐澈的聲音細若游絲，充滿了恐懼和慌亂，這個蒼白的謊言在王佳銳利的目光下不堪一擊。

“剛好遇到？”林靜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些，充滿了諷刺，“遇到需要湊那麽近說話？遇到他幫你拿書？遇到你們一副很熟的樣子？溫汐澈，你當我是傻子嗎？！”

她猛地伸手，一把奪過溫汐澈懷裏剛選好的那幾本書，隨手扔在旁邊空著的購物車裏，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引得更多人側目。

溫汐澈嚇得渾身一顫，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讓它掉下來。

沈則川看著溫汐澈嚇壞的樣子，心疼和一股保護欲油然而生。他上前一步，試圖解釋：“阿姨，您別怪她。我們確實是在圖書館認識後，偶爾會討論學習問題。今天也是碰巧……”

“你閉嘴！”林靜猛地轉向他，眼神銳利得像要把他刺穿，“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我不管你是哪所學校的學生，請你立刻離開，離我女兒遠一點！否則，我不介意去找你們三中的老師好好談談！”

她的威脅赤裸而冰冷，帶著成年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

沈則川的話被堵在喉嚨裏，拳頭悄然握緊，但又無力地松開。他知道，此刻任何爭辯都只會火上澆油，讓溫汐澈的處境更艱難。

林靜不再看他，一把抓住溫汐澈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溫汐澈痛得蹙起了眉，卻不敢掙脫。

“跟我回家！立刻！馬上！”林靜幾乎是拖著女兒，粗暴地拉著他離開收銀臺，朝著電梯口走去，連那車書都不要了。

溫汐澈被母親拖著踉蹌前行，她倉惶地回過頭，看了沈則川最後一眼。那一眼裏充滿了絕望、歉意、恐懼和無助的淚水，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沈則川的心裏。

整個過程發生得如此之快，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將剛才所有的甜蜜和溫馨撕得粉碎。

沈則川僵在原地，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消失了。他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手裏還捏著那本想買來送給她做新年禮物的精裝詩集，此刻卻只覺得冰冷刺骨。

書店裏溫暖如春，他卻感到一陣陣發冷。他知道，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這一次的風暴，恐怕不會那麽容易過去。

他和溫汐澈之間那小心翼翼維系著的、甜蜜而脆弱的連接，在這一刻，仿佛走到了懸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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