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甜的真知棒

這種專註的、秘密的交流，仿佛在周圍寧靜的學習海洋裏，開辟出了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無聲的小小氣泡。

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和微妙的親近感在這個氣泡裏悄悄滋生、蔓延。

終於，當沈則川寫下最終答案，並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時，溫汐澈的眼睛像是被瞬間點亮了。

她猛地擡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裏面充滿了豁然開朗的驚喜和由衷的佩服。她拿起筆，在新的一張紙條上飛快地寫下：

「啊啊啊！原來是這樣！我完全忽略了那個隱藏的彈力！摩擦力方向也反了！太感謝你了！！！(*￣︶￣)」

後面跟了一個畫得有點歪歪扭扭但笑容燦爛的笑臉。

她的喜悅之情幾乎要透過紙條滿溢出來。則川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和因為興奮而愈發紅潤的臉頰，心裏那種滿足和成就感膨脹得快要炸開，比他自己解出十道競賽壓軸題還要快樂。

他在紙條上回道：「不客氣。舉手指之勞。下次註意分析運動趨勢就好：)」

溫汐澈用力地點點頭，然後像是捧著什麽珍寶一樣，小心地將那幾張寫滿了“學術交流”的紙條對折好，鄭重地夾進了她的物理書裏。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低頭打開自己的書包，在裏面翻找起來。

她的動作有點急，帶著點少女的羞澀和急切。

片刻之後，她輕輕碰了碰沈則川的胳膊。

沈則川轉過頭。

她遞過來一樣東西，和一張新的小紙條。紙條上只有一個簡單的笑臉和兩個字：「謝禮。：）」

而那樣東西，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午後陽光下，反射著無比熟悉而又溫暖的綠色光澤——是一支青蘋果味的真知棒。

沈則川楞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緊張和故作鎮定。

他接過那支糖，指尖甚至能感覺到她殘留的一點點體溫。糖紙光滑冰涼，但他卻覺得燙手得很，一直燙到了心裏。

他擡起頭，想說什麽，卻看到溫汐澈已經迅速重新埋首於書本之間，只留給他一個泛著紅暈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仿佛剛才那個大膽遞出謝禮的人不是她。

沈則川握緊了那支糖，低下頭，掩飾住嘴角無法控制揚起的巨大弧度。他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將那圓潤的綠色糖球放進嘴裏。

一瞬間，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清冽酸甜如同爆炸般席卷了所有的味蕾，強烈而鮮明。這味道，和他記憶裏、和他珍藏的那張糖紙所暗示的味道重合，卻又似乎更加鮮活，更加甜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這個午後、這次“偶遇”、這場無聲交流的獨特氣息。

他靜靜地含著糖，感受著那美妙的滋味在口腔裏慢慢化開，然後一點一點，一絲一絲，順著喉嚨滑下，溫柔地浸潤了整個胸腔。

窗外的陽光似乎更加明媚溫暖，圖書館裏寧靜的空氣也變得甜美起來。

他偷偷側過臉，看向身邊那個重新變得專註安靜的少女。陽光勾勒著她柔和的面部線條，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卻沒有擡頭，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沈則川轉回頭，看著眼前依然一片空白的數學競賽題集，心裏卻已被一種飽滿而踏實的快樂填滿。

這支糖，是他嘗過最甜的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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