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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魚穿來(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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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魚穿來(14)

燕南天目光如炬,盯著他:“那你可知,這些年他為你承受了多少?”

江小魚沈默了片刻,聲音低了幾分:“我知道。”

“移花宮那邊,邀月雖未再逼迫,但無缺始終覺得愧對師門。江湖上雖不敢明著議論,但暗地裏……”燕南天重重嘆了口氣,“那些風言風語,豈是好受的?他性子隱忍,什麽都藏在心裏,我是怕他……”

“燕伯伯,那些話傷不到他,也傷不到我。別人說什麽,與我們何幹?”

還愧對師門?只怕邀月宮主每天都在移花宮裏,想想他倆關系,就齜著個牙大笑。

至於風言風語嘛?大約是有,不過他沒聽見。

燕南天看著江小魚,想起幾年前,小魚兒拉著他哥哥,跪在他面前大聲說:要分開我們只有一個法子,將我們其中一個打死!

一股心酸湧上心頭!

他對不住他們的父母!

由他一手護著的小魚兒,竟逆經叛道愛上他兄長。小魚兒是在惡人谷裏學的壞!

該死!

他應該一掌拍死惡人谷那幾個惡人!白白教壞了他家小魚兒!

“哢嚓!”杯子在燕南天手中硬生生被捏碎。

燕伯伯這是想殺人了!殺誰?不會是他江小魚吧!

淦!背黑鍋還要背出人命?!

江小魚心裏一萬句………………

“您看您,其實還是很關心江無缺的。”唯恐遭遇不測,江小魚又笑嘻嘻坐到燕南天身旁,遞上一杯新盞,暗暗將一旁刀具踢的更遠,“來之前,江無缺還怕會惹您不開心。”

燕南天喝下新滿的酒,沈沈開口:“他雖一直養在你們仇人移花宮門下,但他也是我侄兒。”

“你們的父親母親,當年約我在程陽古道相見,誰知他們半路遇到十二星相和邀月憐星兩女魔頭,她們逼死了你們爹娘!”燕南天一杯接一杯,每每談及此事,他恨得幾乎咬牙,“我晚來一步,害你哥哥被她們擄走,由仇人培養成殺人工具……”

原來,兩個世界的燕伯伯,心態都一樣,只是這個世界的燕伯伯,更加自責。

燕南天一直對他們有愧,對花無缺愧疚更甚,他自責小時候沒有照顧好他們,更自責,後來和邀月宮主一樣,逼迫他們兄弟倆自相殘殺。

愧疚?對了,雖然不太地道,但原本就是他所處世界的事實,何不利用一下。

江小魚心思百轉,打定主意。

“燕伯伯,您是我們最敬重的長輩,我們也知道,您對我們的關心。我記得您當初說過,雨露滋潤萬物,並不是希望萬物對他報恩的,只要萬物生長繁榮,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不錯!”燕南天已不清他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江小魚試探性問一句:“您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和花無缺的三月之約?”

燕南天想了想,慢慢點頭:“路仲遠賢弟對我說過。”

江小魚繼續說:“三月之期一到,我們於龜山山巔處決鬥,我用計,假死於他之手,邀月宮主說出真相,他不堪忍受內心譴責,自殺一說。”不過沒自殺成就是了,也難怪後來姓花的變了,變得魔怔。

燕南天一怔:“你們何時決鬥過?”

江小魚笑道:“燕伯伯只怕不知,這已是江無缺的第二世。”

……

說起來江小魚還是有些喜歡這個世界,這裏,他惡人谷幾個叔伯姑姑都在,燕南天放下心結,路仲遠伯伯也都活著,當然,也包括鐵心蘭,只是真沒想到鐵心蘭會和他老婆蘇櫻在一起。

“但,還是很好。”他在乎的人都在,這就足夠了。

窗外,夕陽給小小的村落披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夾雜著孩童嬉鬧的聲音,寧靜而平和。

燕伯伯也是個心裏藏事之人,他不肯直面花無缺,自己找個理由,將打鐵鋪子讓給他們就跑了。

臨走前,深深看了一眼,花無缺那張同江楓一樣的臉,明明就很關心花無缺,他卻不肯表現出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木窗縫隙,懶洋洋地灑在屋內,江小魚開了窗,空氣裏的酒味才散了些。

身側傳來細微的動靜。

“你可真能睡,睡一下午。”江小魚見人要醒了,走到跟前。

“魚兒……”床上的人,眼中還蒙著迷霧,他半夢半醒之間睜了睜眼,似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麽。

江小魚沒聽清,下意識湊近些:“說的啥?”

不等他聽到答案,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

竟是這醉貓忽然伸出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下去,帶著酒味的呼吸,側過他的臉。然後,一個極其柔軟的觸感,輕輕壓了上來。

江小魚呼吸瞬間停滯,整個人僵在原地。

“……魚兒。”含糊不清的嗓音,從他口中溢出。

這是,將他認錯人了!

也好!也好!你自找的!

他過去親過小仙女張菁,也吻過蘇櫻,男人的唇倒是只和他……

江小魚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應了這個吻,甚至更為主動。

他一手撐在花無缺耳側的床鋪上,另一手固定住對方的後頸,不容拒絕地加深了這個接觸。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著力量的糾纏,撬開那微啟的齒關,迫使對方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親密。

空氣裏尚彌漫的酒香,夾雜著對方急促的呼吸。

夕陽的餘暉將交疊的身影拉長。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氣息……是了,他的小魚兒。總是這樣,在他需要的時候,總會陪在他身邊。

“……好香……”

直到那呼吸掃過他的脖頸,沈醉的意識瞬間如被潑上一盆冷水。

花無缺猛地清醒,雙手用力,將對方狠狠向外推去!

江小魚被推得一個踉蹌,向後跌坐了一步,方才穩住身形。

兩人之間驟然拉開了距離。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花無缺表情很難看,他的臉上還因醉酒和方才的缺氧而泛著不正常的紅,但他的眼神已徹底清明。

他低下頭,手背用力擦過脖子,仿佛想擦掉什麽不該存在的痕跡,指尖顫抖的拉好自己的衣裳。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做什麽?!”

江小魚嘆了口氣,暗暗懊惱,自己剛剛一定是沖昏了頭,怎麽突然就忍不住對他那樣。

“對不起!”江小魚摸了摸鼻子,“我……看你認錯人,一時鬼迷心竅……”

花無缺的臉色由紅轉白,他捏緊拳頭,呼吸重了重,“你,你不該……”

“不該什麽?他能做,我便不能做嗎?”江小魚看著他道:“我們不是已成過親嗎?”

花無缺將頭扭了過去,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一樣,你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這副軀體,還是他的。”江小魚苦笑,“而且,之前去宜昌的船上,還有那棵姻緣樹,你敢說,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江小魚的話語像一枚冰冷的針,拼命的往他心裏鉆,擾的他極度慌張。

他不知道!他愛著小魚兒,可他也很享受和江小魚在一起的時光。也許小魚兒是江小魚,但江小魚卻不是小魚兒。

“罷了罷了,”江小魚見他如此,心裏也是糾結萬分,但又不忍心看花無缺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只好說:“是我唐突了,我……就是跟你開玩笑的,花無缺,唔……我喊你‘哥’好吧,你就當……就當被傻狗撓了一下。”

花無缺始終不說話,氣氛,實在有些尷尬。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大娘在外面喊道:“燕師傅,在家嗎?家裏菜刀壞了……”

“我燕伯伯不在……”江小魚頓了頓,看了花無缺一眼,便扭頭出去招呼人了,並帶上門。

屋內靜了下來,花無缺整理好淩亂的衣襟,最後一拳捶在墻上,墻面陷入一個深窩,墻灰簌簌揚下,一滴水落入墻灰之中。

江小魚送走了大娘,站在門外,卻不敢進去了。他突然苦笑一番,選擇靠著門,擡頭看天上白雲。

他就那樣靜靜地倚在門框上,背對著屋內。

“餵,老花,”他對著天空,也對著身後那片寂靜開口,“你看那雲,飄得多自在。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清清楚楚,從不在一處地方過多停留。”

屋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沈沈的靜默,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江小魚也不在意,仿佛本就是自言自語,他輕輕笑了一下,繼續道:“這世上的緣分,大概也像這雲一樣吧。聚了,散了,都是常態。偶爾風吹得巧了,兩片雲碰在一起,下一場雨,雨過了,也就該各自趕各自的路了。”

屋內,花無缺坐在床上,緩緩閉上雙眼。門外那番看似對雲而言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江小魚已決定回去了!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片漸行漸遠的雲,聲音緩緩道:“我想起在宜昌還有事沒完成,燕伯伯人也出去了,他的爐子需要看一晚。花無缺,我先去那邊,你看好爐子再過來。我們,還在姻緣樹下相見!”

他終於轉過身,卻沒有推門進去,只是隔著那扇薄薄的門板,像是能看見裏面的人一樣。

“保重啊。”最後三個字,他說的很輕很輕,輕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說完,他低頭拿起腰間的“碧血照丹青”,抽出刃,手掌握了一下……不再停留,毅然轉身走了出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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