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著魚穿來(13)

關燈
原著魚穿來(13)

天下第一劍客燕南天!

自當年龜山那場驚天動地的決戰之後,便鮮少插手江湖紛爭。他選擇了一處人煙,又足夠清靜的村子隱居。

那地方知道的人不多,舊時因移花宮關系,他與燕伯伯來往較少。倒是小魚兒一直與他有往來,常常一個人去探望,住個幾日,學個幾手劍招。

二人在去的途中,因禮物之事,又耽擱了一會。

花無缺站在市集攤子前,久久不能選擇。是選山參,還是選海馬。

燕前輩喜酒,這兩樣拿來泡酒都好,山參補氣安神,海馬舒筋活絡。但山參酒性溫,燕前輩可能會更喜歡海馬酒,不過海馬酒太烈,又怕他補過頭,身子受不住。

花無缺望著那兩樣滋補之物,眉頭微蹙,顯是難以決斷。

“逛一個時辰了,大哥——”江小魚站在他身後,起先還能腰挺腿有力,一個時辰下來,已如歪脖子老槐樹,“見燕伯伯哪用那麽麻煩?他老人家才不在意這些虛禮。”

江小魚手裏還替花無缺提著別的禮盒,自然是從別的攤子上,精挑細選購買的禮物,有貂絨大氅、名家字畫、上等茶葉以及醬牛肉。

花無缺手裏精心挑選,語氣溫和回道:“禮不可廢。燕大俠於你我有恩,更是長輩,豈能空手上門?”

江小魚翻翻白眼,忍不住心裏嘀咕,一個大男人做事婆婆媽媽。

花無缺最終還是選擇了山參,又細心叮囑店家包得齊整些。

等東西都上了馬背,江小魚幾乎要替馬兒心疼起來。

“你這是多久沒去見燕伯伯了?”這陣仗,跟搬家一樣,有錢也不帶這麽造的!

花無缺頓了頓,苦笑:“自覺有愧。”

村子離市集不遠,二人坐在馬背上,悠哉悠哉的前進,一路順便看看風景。

這讓江小魚想到和老花在一起的時候,那家夥跟魔怔了一樣,非要找發瘋亂跑的邀月,二人也就一路走走走,一路打打打,倒也過的瀟灑。

“我就發現一個問題。”江小魚突然問道:“這個世界的江湖這麽平靜的嗎?一路過來,連個攔路打劫的都沒遇到。”

花無缺聞言,回道:“或許是因為當年的風波已然平息,也或許……是有人將風雨擋在了你我視線之外。”

他意指燕南天等前輩高人的威名仍在無形中震懾著宵小。

做人,當如燕大俠!

路上,他們穿過一片竹林,很快便見一條清溪環繞著幾戶人家。

花無缺的馬兒停下腳步,他抿了抿唇,面色凝重,只望著前方村落,又猶豫不決,不肯前進。

“怎麽了?”江小魚也頓住馬兒,朝他疑惑看去。

花無缺扭頭看向江小魚,江小魚接觸到他這一眼神,笑了起來。

“你怕了?”他簡直不敢相信,從來靜如止水的花無缺,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這讓江小魚大大吃了一驚,笑問:“我說花無缺,燕伯伯又不是以前那對白虎夫婦,你怕什麽?”

花無缺目光望著那溪流盡處的村舍,聲音低沈:“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該怎麽面對,就怎麽面對唄。”江小魚想起來了,這個世界裏,因為花無缺和江小魚的事,燕伯伯至今沒有原諒他們。

花無缺神色覆雜,最終像是下定決心道:“你去吧,我在此處等你。”

“你不去?”

“不去。”

江小魚嘆氣:“咱倆都一起來了,你還要我一個人去找燕伯伯。你和小魚兒那事,你是不是覺得見不得光,對不住他老人家?”

“我從未覺得你我之事見不得光!”花無缺脫口而出,語氣罕見地帶了幾分急迫,“我只是……不願他老人家因我而動怒傷心。”

“那你更該去了!”江小魚說道,“躲著就能讓他不傷心不動氣了?那是逃避!燕伯伯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他心裏有疙瘩,咱們就去解,有誤會,咱們就去說!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十次!”

“可……”這不是疙瘩的事,燕大俠對他很好,但……他就是做不到,不忍心去看燕大俠對他們失望的表情。

江小魚翻了翻白眼:“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扭扭捏捏了?行吧行吧,我一個人去……”

他話未說完,一個洪亮如鐘的聲音從他們身後炸響:

“既然都到了門口,都進去喝碗茶吧?!”

這聲音太熟悉了!蘊含的內力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兩人渾身一僵,猛地轉頭望去。

就見一人正站在他們身後,他面容剛毅,目光如電,雖兩鬢已染霜華,但那股頂天立地的磅礴氣勢,卻絲毫未減,不是“天下第一神劍”燕南天又是誰!

燕南天如今和幾年前又是不同模樣,龜山那時,他雖八尺長軀,卻骨瘦如柴。

而如今見他身子壯碩,胸膛手臂皆筋骨橫生,充滿力量。

江小魚眼前一亮,忙下了馬上前道:“燕伯伯,您老人家身子可好!”

花無缺也下了馬,恭恭敬敬向燕南天請安:“燕伯伯!”

燕南天見江小魚,臉上是笑的,笑容很柔和。但他視線轉移到花無缺身上,那表情明顯僵了一僵,片刻才道:“都隨我來,回家。”

說完,他便大步朝村子方向走去,背影如山岳般沈穩。

“快跟上!”江小魚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立馬跟上燕南天的步伐。

“燕伯伯,燕伯伯,您剛剛打哪來?”

“給隔壁村子送刀具……”

花無缺看那一老一少向前走遠,暗暗嘆息,牽著馱滿貨物的兩匹馬,跟在後面。

親人的忽然出現,反而讓他那些猶豫和怯懦一下消散。親人間,本不該有隔閡!

村裏有間打鐵鋪子。

燕南天進了鋪子,掀開爐罩,爐子裏尚有火星,他又添上幾塊新炭,撥弄幾下。

“小魚兒,去拉風箱。”燕南天洪厚的嗓音在小小鋪子裏回蕩。

“好嘞!”江小魚應得幹脆,跑到爐子另一頭拉起風箱,風箱發出沈悶的聲音,如巨獸的呼吸,隨著這節奏,爐中火勢漸起。

花無缺靜立一旁,看著燕南天將已成雛形的鐮刀夾起,又放入烈焰之中。

“無缺,”燕南天忽然開口,目光仍專註地盯著爐子,“炭不夠了,邊上筐裏取些來。”

花無缺立刻應聲:“是。”

一上午,花無缺幾乎沒說話,和江小魚一起給燕南天當下手,倒是江小魚和他聊了一些生活瑣事。

燕南天也是有一下沒一下的答著,對於二人關系,他只字不提。

到了午時,江小魚又給燕南天打下手,燒了一桌飯菜,酒菜和醬牛肉上桌,燕南天話才慢慢多了。

“你們兩個……”燕南天開口,聲音很是低沈,“這些年過的如何?”

江小魚看了花無缺一眼,看到他原本白凈的臉上被煙灰熏成小臟貓,就忍不住笑了,又回頭很快回燕南天的話:“還不錯,有的吃有的玩,偶爾在江湖上闖蕩,還有人請客。”

燕南天瞪他一眼,知道他嘴裏沒一句實話,轉而看向花無缺,眼神覆雜了許多,“無缺,你呢?”

花無缺心臟猛地一跳,恭敬回道:“勞燕伯伯掛心,無缺……尚可。”

“移花宮,這些年裏,你兩個師父可有為難你?”燕南天問道。

花無缺喉頭微哽,低聲道:“沒有。”

燕南天點頭,嘆了口氣,“那就好。”

這時,一個村民從鋪子旁經過,沖燕南天笑道:“老燕頭,跟兒子們吃飯呢!”

燕南天笑道:“是我兩個親侄兒,老劉,也過來喝一杯!”

“不了不了,家裏還有事呢。”那村民擺手,已笑著走遠。

江小魚一旁感嘆:“燕伯伯,您這打鐵的隱居生活,過的好滋潤啊,看的小魚兒都想隱居了。”

“你小子過不慣的!”

燕南天目光在花無缺和江小魚臉上掃過,先前那一點覆雜的情緒似乎被沖淡許多。

他提起酒壇,給自己滿上,又示意二人:“都滿上,這酒燕伯伯自己釀的,勁兒大,喝下去渾身舒坦。”

江小魚趕緊給花無缺和自己倒滿酒,嘴上不忘捧場:“燕伯伯出手,必是佳釀!今天我們有口福了。”

三人舉碗,燕南天仰頭一飲而盡,他又拿起筷子,夾起醬牛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這醬牛肉可特別好,是江無缺特地買來孝敬您老人家的。”江小魚笑著,給燕南天滿了一杯酒。

“有心了。”燕南天點頭,又接過江小魚手中酒壺,給花無缺滿了一杯,“燕伯伯陪你喝一杯。”

花無缺放下筷子,拿起那杯酒,起身恭敬道:“應該是無缺敬您!”

“還和過去一樣,跟燕伯伯無需生分。”燕南天嘆道。

移花宮長年累月所培養的禮儀,又如何能輕易更改!

這杯烈酒下肚,花無缺已被嗆得咳嗽。燕南天釀的米酒度數高,一口下去如同吞刀子,饒是江小魚喝著也不習慣。

燕南天看他咳嗽,笑道:“你這酒量,連你父親都不如。”

提到他們父親江楓,燕南天又陷入無限感慨,“倒是你的性格,你的容貌,同你父親幾乎一模一樣,他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善良的人……”

燕伯伯後面說什麽?

不過僅僅三杯,花無缺已感覺自己臉熱心跳很快,眼睛看東西已有了重影,連後面燕南天說的話,也有些聽不清。

江小魚本認真聽著燕南天說他們父親的事,這會忽然肩上一沈,扭頭一看,花無缺整個人已支撐不住,雙眼半瞇著,眼中醺醉,靠到他肩膀上。

江小魚連忙扶穩他,回頭沖燕南天苦笑:“這酒蒙子……燕伯伯,借床一用。”

“去吧。”燕南天只覺小魚兒摟著他哥哥的肩膀,刺目極了,速速移開了目光,低頭沈悶喝著酒。

花無缺看著清瘦,分量卻不輕,江小魚半扶半抱才給他弄到床上。

處理好花無缺,江小魚又回到桌子前,還笑嘻嘻的準備給燕南天敬酒。

燕南天冷不丁一句:“你們這幾年過的好嗎?”

江小魚楞了,笑道:“燕伯伯,您怎麽又來問這了?”

燕南天喝下一口酒,捏著酒盞,目光深沈,又擡頭看向他:“無缺這孩子心思沈,我不好問。小魚兒,你老實告訴燕伯伯,這幾年,你可有欺負他?”

江小魚僵了,這只怕,問的是他倆在一起後的婚後生活,可他不造哇!鬼曉得原身小魚兒和花無缺怎樣!對了對了,燕伯伯包括全天下的人,都以為,他倆關系中,他小魚兒處於“丈夫”的狀態,真是大大的冤枉。

雖然不願意提及,但江小魚隱約知道,小魚兒可一次真正得手的機會都沒得,那些所謂他“欺負”花無缺的行為,可都是裝的,裝給他們看的。

“燕伯伯,您這話可冤枉我了。我江小魚雖然愛玩愛鬧,但對他……我從未有過半分欺負。”江小魚眼珠子一轉,立刻放下酒碗,大吐苦水。

早知道不來了!

來見個燕伯伯還要給他們背黑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