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魚穿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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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魚穿來（4）
對了，既然花無缺不在，那他是不是……
江小魚想擡腳就跑，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花無缺最後說的那句話，那句“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他很明顯知道前因後果。
這怎麽辦？
留？
不留？
一邊是答案！一邊是那膩膩歪歪的親吻擁抱！江小魚幾乎要崩潰。
“咳，咳咳……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響起，江小魚扭頭去看，竟是林大先生自一旁顫顫巍巍爬坐而起，看向江小魚的眼中盡是恭敬。
“老朽，老朽有眼不識泰山，竟將您當成無籍小兒驅使，萬望前輩見諒！”
江小魚被林大先生這聲“前輩”叫得渾身不自在，連忙擺手：“林老頭兒，我騙他的，你倒當真了。不必喊我什麽前輩，趕緊離開這裏，找外省熟人躲一躲。”
他心思電轉，眼下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薛濤瘋魔，花無缺引走他也不知情況如何，還有那追去的袁掌燈、姬飄雪、葉離，以及始終未露面的最後兩人，此地危機四伏。
他快步走到薛夫人面前，見她雖驚魂未定，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門外丈夫消失的方向。
“夫人，還能走嗎？”江小魚問道。
薛夫人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清晰：“我能！求大俠，帶我去找濤哥！他……他不能有事……”
“好！”江小魚也不廢話，又看向地上的雲煙仙子和昏死的毛有為，對林大先生道：“這兩人倒不必管，橫豎一個被廢，另一個點穴要定兩個時辰，暫時構不成威脅。你也不必發善心理睬他們，速速逃難去吧。”
“是。”林大先生最後看了一眼地上徒兒慘死的屍首，內心不知是否悔恨，悔恨陷入這場江湖紛爭。
薛夫人看著林大先生離去的身影，後彎腰跪在地上，重重朝他離去的方向磕了幾個響頭。
等她磕完，江小魚道：“我們走！”
院中腥臭一片，只有雲煙仙子倒在地上，死死瞪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兩人沖出大街，就見一道白色身影掠過，落到他們面前，正是花無缺。
“小魚兒……”他氣息平穩，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江小魚，見他無恙，眼底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悄然散去。
江小魚起先微驚，隨即板著臉道，“你溜得倒快，那瘋子呢？”
花無缺語氣平淡：“甩掉了。他力大無窮，不知疲倦，但身法靈動不足，繞了幾圈便失了方向，此刻應是往山林深處去了。”
他的目光掃過江小魚，似乎察覺到他身上內力流轉與先前有些微不同，但並未多問，只是道：“你這邊解決了？”
“小爺出馬，自然手到擒來。”江小魚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正色道，“正好，薛夫人要去找她丈夫，薛濤現在狀態不對，得盡快找到他。”
花無缺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事不宜遲。他沿途破壞痕跡明顯，跟我來。”他言簡意賅，轉身便循著一個方向掠去。
三人一路疾行，只見沿途樹木折斷，地上留有深深的腳印和拖拽的刀痕。
越往山林深處，痕跡漸少，到後面竟一絲蹤跡都尋覓不到。
“不可再尋！”江小魚停下腳步打量周圍道：“夜間山林危險，我們就地休息吧。”
山間起了霧，霧氣彌漫，視野也越發模糊，再斷然去尋，定會迷失方向。
薛夫人聞言，面色慘白心如刀割，只望著黑暗的林子。
“放心，你家丈夫命硬得很。”江小魚嘴上說著，卻麻利地收拾出一片空地，生起篝火。
三人圍在火旁，火光躍動，映著三人各異的神情。
夜風穿過林梢，帶來遠處隱約的狼嚎。
透過火焰，江小魚看向薛夫人開口：“夫人可是山西人？”
薛夫人楞了片刻，輕輕點頭：“是。”
江小魚笑道：“聽聞山西薛家，在當地也算是有名望的大家，‘仁心劍’薛仁老前輩為何要派人追殺自己的孩子？”
聽到這裏，薛夫人幾乎又紅了眼眶，花無缺本來一直看著江小魚，這會視線也轉而面向薛夫人，今夜之事，他只知藥鋪藏了幾大高手，倒不知真相。
“這是薛家的秘密，藏了幾十年的秘密。”薛夫人說道：“這秘密本不能向外人透露……二位公子，可知今夜那幾人是誰？”
江小魚道：“從身手來看，應都是江湖中的高手。”
那九人分別是：
金陵紫衣家的袁掌燈。
姑蘇南宮世家的弟子南宮化
飛刀絕技傳人葉離。
華山派弟子毛有為。
萬安鏢局的鏢頭蕭扶蘇。
玉柳仙子雲煙。
劍客荊飄雪。
以及，尚未出現的兩人。
夏侯世家的大公子夏侯重山。
神劍山莊的少爺謝王孫。
“我公公薛仁，請的這九人，皆是江湖公認的好手。”
薛夫人娓娓道來：“早些年濤哥在家中偶得一本刀譜，他因練了刀譜上的武功走火入魔，發了瘋，四處砍殺他人。”
薛家雖算不上名門世家，薛任卻也是行的端坐的正的君子，自是不願兒子再繼續傷人。
但是他既制止不了兒子殘害無辜，也不願將刀譜一事昭告天下。
他要制止兒子為害，只有請人來殺自己的兒子。
這是江湖人的無奈，是人類倫理與道德之間的沖突，更是一種絕望與悲傷。
“那刀譜……”花無缺輕聲開口：“想必那刀譜強行修煉，必遭反噬，癲狂入魔。這樣的刀譜，他還要練？”
薛夫人面露苦色，“一切，都是為了名利！幾十年前，山西薛家出了一位天下第一刀客，後家族雕零，濤哥想再創家族輝煌，便不顧公公反對，強行修煉。”
江小魚摸著下巴，喃喃道：“薛家世代練刀，但薛家家主薛仁卻練劍，想來也是因刀譜緣故。”
花無缺開口問道：“明知刀譜緣故，薛老前輩為何不事先毀了那本刀譜？”
薛夫人沒有開口。
江小魚卻咧嘴一笑，隨手撿起一根枯枝撥弄著火堆，火星劈啪炸起。
“因為不舍得吧！薛老頭哪裏舍得毀？”他歪著頭，眼睛在火光裏亮得驚人，“那刀譜再邪門，也是能讓人一招就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寶貝，何況只有半本。你們真以為薛仁那個老古板，就半點不動心？”
枯枝“啪”地一聲被他折斷，丟進火裏。
“他自個兒練的是劍，號稱‘仁心劍’，自然是名門正派的路子，拉不下臉來練那邪門刀法。可你讓他親手毀了這能讓薛家再度揚名天下的機會？”江小魚嗤笑一聲，“比割他的肉還疼！”
火光跳躍，映得薛夫人的臉蒼白如紙。
“說起來。”江小魚又擡頭看向薛夫人，笑道：“我倒佩服夫人，那薛仁為了刀譜，連親身兒子都能派殺手追殺，而夫人卻對薛濤不離不棄，實在難得。”
“公公不是為了刀譜！公公只是……只是作為江湖人，他身不由己。”薛夫人先是反駁了江小魚的定論，慢慢視線移向火焰，喃喃開口：“公公也曾勸阻我，不要去管濤哥的事，要我一心拉扯大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女兒可人才剛滿一歲，可我怎麽做得到。人處於逆境當中，更不應該放棄自己的本心……”
本心……
江小魚一邊聽著薛夫人的故事，一邊想著那個本心，他的本心是什麽？一開始出惡人谷只是想找回圍繞在他周身的謎團，他的身世，後來真相大白，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也收獲了兄弟和女友。後來，和自家兄弟在江湖游歷幾年，抓過賊，緝過盜，甚至破過邪教對朝廷的陰謀，那幾年倒是過的瀟灑，也很開心。
這一轉頭，又看到花無缺那黏糊糊的眼神，江小魚虎牙一咬：“不準看我！”
明明是很清爽的兄弟感情，睡個覺的功夫，原本還算親密的關系，變得更親密了，他真的……見了鬼了。
星月爬上天際，斜斜的月光透過層層樹影，山間有風。
薛夫人連日的疲憊，令她沈沈睡下。
火苗小了，江小魚又添置了點柴火，火光搖曳處，映的他表情嚴肅，臉上那道疤痕，和記憶中一樣，不曾改變。
花無缺的聲音很低，沈沈說著這個屬於他的故事。
“也就是說，你那兩個女魔頭姑姑根本沒死？相反，我倆在一起的事，還將我燕伯伯氣個半死？”江小魚聽著簡直要頭大，原本應該花無缺和鐵心蘭是一對，他和蘇櫻是一對，在這裏，他居然和花無缺一對，蘇櫻跟鐵心蘭後面跑了。
花無缺輕輕點頭：“抱歉……”
江小魚瞪著他：“最討厭你道歉了。我這糊裏糊塗到這邊，你給我想辦法！”
花無缺眼眸垂了下去，面容上只有無奈。
“那把碧血照丹青呢？既然你重生是因為那邊短刀，那有沒有可能，我突然到這，也是那把短刀緣故。”江小魚右手一伸，“給我，我試試。”
花無缺擡眼看他，眸色深沈，“不是短刀緣故，碧血照丹青早在幾年前，已被我拋入宜昌金湖之中。我身上，並沒有那把短刀。”
江小魚一噎，繼而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怎麽辦？我在這邊待幾天了，還不知道那邊老花怎麽樣了……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個很驚悚的問題，“我在這邊，那這世界的小魚兒會不會在我那邊？如果是照我的本性來看……”照他的本性，照他潑皮無賴的性格來看，想想自己可能會做的事……
“照你的本性。”花無缺苦笑一番，淡淡開口：“一個月時間，足夠那個世界的‘我’，對你心動。”
江小魚簡直要眼前一黑。
寂靜籠罩下來，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不知名蟲的鳴叫。
江小魚認命了，他慢慢消化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切，只覺得頭大如鬥。他瞥了一眼花無缺，對方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仿佛剛才說出那番話的人不是他。
江小魚還是有些不甘心，不管是目前的他，還是這個世界的小魚兒，他用樹枝戳了戳火堆，悶聲問道，“那個……我們……呃……就是這邊的‘我們’，誰在上面，誰在下面？”問完他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舌頭咬掉。
花無缺側過頭看他，月光與火光交織在他完美的側臉上，神情有些微妙。“我們做過約定，只要你打敗我，我便讓你在上……”
“行了！行了！”江小魚連忙打斷他的話，這話題他聽著就覺得渾身癢，臉上火熱，他幹嘛要管人小兩口誰上誰下，這該死的好奇心，他哪來那麽多好奇心。
夜更深了，山風帶來涼意。
花無缺解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熟睡的薛夫人身上。
江小魚看著他的動作，忽然問道：“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跟我做兄弟，我們老老實實去找燕伯伯道歉，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諒，你願不願意？”
花無缺不說話。
江小魚倒又急了：“老花你還考慮什麽？你要知道，這是個錯誤的世界，我們不該是這樣的關系。當初你也是因為被這個世界的小魚兒欺騙，他趁你失憶，強迫你和他在一起。”
花無缺轉過身，目光沈靜地回望他，“如果，這是個錯誤的世界，我寧願一錯再錯。沒有什麽欺騙不欺騙，我願意和他在一起，我心悅他，僅此而已。”
這是花無缺的本心！
簡單直接，毫無修飾，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江小魚心口。
“瘋了，真是瘋了……”腦袋裏亂糟糟的，江小魚拍了拍臉，起身沈悶的走進林子裏。
他現在不得不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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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麽辦？
留？
不留？
一邊是答案！一邊是那膩膩歪歪的親吻擁抱！江小魚幾乎要崩潰。
“咳，咳咳……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響起，江小魚扭頭去看，竟是林大先生自一旁顫顫巍巍爬坐而起，看向江小魚的眼中盡是恭敬。
“老朽，老朽有眼不識泰山，竟將您當成無籍小兒驅使，萬望前輩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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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電轉，眼下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薛濤瘋魔，花無缺引走他也不知情況如何，還有那追去的袁掌燈、姬飄雪、葉離，以及始終未露面的最後兩人，此地危機四伏。
他快步走到薛夫人面前，見她雖驚魂未定，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門外丈夫消失的方向。
“夫人，還能走嗎？”江小魚問道。
薛夫人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清晰：“我能！求大俠，帶我去找濤哥！他……他不能有事……”
“好！”江小魚也不廢話，又看向地上的雲煙仙子和昏死的毛有為，對林大先生道：“這兩人倒不必管，橫豎一個被廢，另一個點穴要定兩個時辰，暫時構不成威脅。你也不必發善心理睬他們，速速逃難去吧。”
“是。”林大先生最後看了一眼地上徒兒慘死的屍首，內心不知是否悔恨，悔恨陷入這場江湖紛爭。
薛夫人看著林大先生離去的身影，後彎腰跪在地上，重重朝他離去的方向磕了幾個響頭。
等她磕完，江小魚道：“我們走！”
院中腥臭一片，只有雲煙仙子倒在地上，死死瞪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兩人沖出大街，就見一道白色身影掠過，落到他們面前，正是花無缺。
“小魚兒……”他氣息平穩，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江小魚，見他無恙，眼底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悄然散去。
江小魚起先微驚，隨即板著臉道，“你溜得倒快，那瘋子呢？”
花無缺語氣平淡：“甩掉了。他力大無窮，不知疲倦，但身法靈動不足，繞了幾圈便失了方向，此刻應是往山林深處去了。”
他的目光掃過江小魚，似乎察覺到他身上內力流轉與先前有些微不同，但並未多問，只是道：“你這邊解決了？”
“小爺出馬，自然手到擒來。”江小魚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正色道，“正好，薛夫人要去找她丈夫，薛濤現在狀態不對，得盡快找到他。”
花無缺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事不宜遲。他沿途破壞痕跡明顯，跟我來。”他言簡意賅，轉身便循著一個方向掠去。
三人一路疾行，只見沿途樹木折斷，地上留有深深的腳印和拖拽的刀痕。
越往山林深處，痕跡漸少，到後面竟一絲蹤跡都尋覓不到。
“不可再尋！”江小魚停下腳步打量周圍道：“夜間山林危險，我們就地休息吧。”
山間起了霧，霧氣彌漫，視野也越發模糊，再斷然去尋，定會迷失方向。
薛夫人聞言，面色慘白心如刀割，只望著黑暗的林子。
“放心，你家丈夫命硬得很。”江小魚嘴上說著，卻麻利地收拾出一片空地，生起篝火。
三人圍在火旁，火光躍動，映著三人各異的神情。
夜風穿過林梢，帶來遠處隱約的狼嚎。
透過火焰，江小魚看向薛夫人開口：“夫人可是山西人？”
薛夫人楞了片刻，輕輕點頭：“是。”
江小魚笑道：“聽聞山西薛家，在當地也算是有名望的大家，‘仁心劍’薛仁老前輩為何要派人追殺自己的孩子？”
聽到這裏，薛夫人幾乎又紅了眼眶，花無缺本來一直看著江小魚，這會視線也轉而面向薛夫人，今夜之事，他只知藥鋪藏了幾大高手，倒不知真相。
“這是薛家的秘密，藏了幾十年的秘密。”薛夫人說道：“這秘密本不能向外人透露……二位公子，可知今夜那幾人是誰？”
江小魚道：“從身手來看，應都是江湖中的高手。”
那九人分別是：
金陵紫衣家的袁掌燈。
姑蘇南宮世家的弟子南宮化
飛刀絕技傳人葉離。
華山派弟子毛有為。
萬安鏢局的鏢頭蕭扶蘇。
玉柳仙子雲煙。
劍客荊飄雪。
以及，尚未出現的兩人。
夏侯世家的大公子夏侯重山。
神劍山莊的少爺謝王孫。
“我公公薛仁，請的這九人，皆是江湖公認的好手。”
薛夫人娓娓道來：“早些年濤哥在家中偶得一本刀譜，他因練了刀譜上的武功走火入魔，發了瘋，四處砍殺他人。”
薛家雖算不上名門世家，薛任卻也是行的端坐的正的君子，自是不願兒子再繼續傷人。
但是他既制止不了兒子殘害無辜，也不願將刀譜一事昭告天下。
他要制止兒子為害，只有請人來殺自己的兒子。
這是江湖人的無奈，是人類倫理與道德之間的沖突，更是一種絕望與悲傷。
“那刀譜……”花無缺輕聲開口：“想必那刀譜強行修煉，必遭反噬，癲狂入魔。這樣的刀譜，他還要練？”
薛夫人面露苦色，“一切，都是為了名利！幾十年前，山西薛家出了一位天下第一刀客，後家族雕零，濤哥想再創家族輝煌，便不顧公公反對，強行修煉。”
江小魚摸著下巴，喃喃道：“薛家世代練刀，但薛家家主薛仁卻練劍，想來也是因刀譜緣故。”
花無缺開口問道：“明知刀譜緣故，薛老前輩為何不事先毀了那本刀譜？”
薛夫人沒有開口。
江小魚卻咧嘴一笑，隨手撿起一根枯枝撥弄著火堆，火星劈啪炸起。
“因為不舍得吧！薛老頭哪裏舍得毀？”他歪著頭，眼睛在火光裏亮得驚人，“那刀譜再邪門，也是能讓人一招就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寶貝，何況只有半本。你們真以為薛仁那個老古板，就半點不動心？”
枯枝“啪”地一聲被他折斷，丟進火裏。
“他自個兒練的是劍，號稱‘仁心劍’，自然是名門正派的路子，拉不下臉來練那邪門刀法。可你讓他親手毀了這能讓薛家再度揚名天下的機會？”江小魚嗤笑一聲，“比割他的肉還疼！”
火光跳躍，映得薛夫人的臉蒼白如紙。
“說起來。”江小魚又擡頭看向薛夫人，笑道：“我倒佩服夫人，那薛仁為了刀譜，連親身兒子都能派殺手追殺，而夫人卻對薛濤不離不棄，實在難得。”
“公公不是為了刀譜！公公只是……只是作為江湖人，他身不由己。”薛夫人先是反駁了江小魚的定論，慢慢視線移向火焰，喃喃開口：“公公也曾勸阻我，不要去管濤哥的事，要我一心拉扯大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女兒可人才剛滿一歲，可我怎麽做得到。人處於逆境當中，更不應該放棄自己的本心……”
本心……
江小魚一邊聽著薛夫人的故事，一邊想著那個本心，他的本心是什麽？一開始出惡人谷只是想找回圍繞在他周身的謎團，他的身世，後來真相大白，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也收獲了兄弟和女友。後來，和自家兄弟在江湖游歷幾年，抓過賊，緝過盜，甚至破過邪教對朝廷的陰謀，那幾年倒是過的瀟灑，也很開心。
這一轉頭，又看到花無缺那黏糊糊的眼神，江小魚虎牙一咬：“不準看我！”
明明是很清爽的兄弟感情，睡個覺的功夫，原本還算親密的關系，變得更親密了，他真的……見了鬼了。
星月爬上天際，斜斜的月光透過層層樹影，山間有風。
薛夫人連日的疲憊，令她沈沈睡下。
火苗小了，江小魚又添置了點柴火，火光搖曳處，映的他表情嚴肅，臉上那道疤痕，和記憶中一樣，不曾改變。
花無缺的聲音很低，沈沈說著這個屬於他的故事。
“也就是說，你那兩個女魔頭姑姑根本沒死？相反，我倆在一起的事，還將我燕伯伯氣個半死？”江小魚聽著簡直要頭大，原本應該花無缺和鐵心蘭是一對，他和蘇櫻是一對，在這裏，他居然和花無缺一對，蘇櫻跟鐵心蘭後面跑了。
花無缺輕輕點頭：“抱歉……”
江小魚瞪著他：“最討厭你道歉了。我這糊裏糊塗到這邊，你給我想辦法！”
花無缺眼眸垂了下去，面容上只有無奈。
“那把碧血照丹青呢？既然你重生是因為那邊短刀，那有沒有可能，我突然到這，也是那把短刀緣故。”江小魚右手一伸，“給我，我試試。”
花無缺擡眼看他，眸色深沈，“不是短刀緣故，碧血照丹青早在幾年前，已被我拋入宜昌金湖之中。我身上，並沒有那把短刀。”
江小魚一噎，繼而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怎麽辦？我在這邊待幾天了，還不知道那邊老花怎麽樣了……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個很驚悚的問題，“我在這邊，那這世界的小魚兒會不會在我那邊？如果是照我的本性來看……”照他的本性，照他潑皮無賴的性格來看，想想自己可能會做的事……
“照你的本性。”花無缺苦笑一番，淡淡開口：“一個月時間，足夠那個世界的‘我’，對你心動。”
江小魚簡直要眼前一黑。
寂靜籠罩下來，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不知名蟲的鳴叫。
江小魚認命了，他慢慢消化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切，只覺得頭大如鬥。他瞥了一眼花無缺，對方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仿佛剛才說出那番話的人不是他。
江小魚還是有些不甘心，不管是目前的他，還是這個世界的小魚兒，他用樹枝戳了戳火堆，悶聲問道，“那個……我們……呃……就是這邊的‘我們’，誰在上面，誰在下面？”問完他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舌頭咬掉。
花無缺側過頭看他，月光與火光交織在他完美的側臉上，神情有些微妙。“我們做過約定，只要你打敗我，我便讓你在上……”
“行了！行了！”江小魚連忙打斷他的話，這話題他聽著就覺得渾身癢，臉上火熱，他幹嘛要管人小兩口誰上誰下，這該死的好奇心，他哪來那麽多好奇心。
夜更深了，山風帶來涼意。
花無缺解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熟睡的薛夫人身上。
江小魚看著他的動作，忽然問道：“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跟我做兄弟，我們老老實實去找燕伯伯道歉，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諒，你願不願意？”
花無缺不說話。
江小魚倒又急了：“老花你還考慮什麽？你要知道，這是個錯誤的世界，我們不該是這樣的關系。當初你也是因為被這個世界的小魚兒欺騙，他趁你失憶，強迫你和他在一起。”
花無缺轉過身，目光沈靜地回望他，“如果，這是個錯誤的世界，我寧願一錯再錯。沒有什麽欺騙不欺騙，我願意和他在一起，我心悅他，僅此而已。”
這是花無缺的本心！
簡單直接，毫無修飾，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江小魚心口。
“瘋了，真是瘋了……”腦袋裏亂糟糟的，江小魚拍了拍臉，起身沈悶的走進林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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