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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魚穿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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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魚穿來(5)

江小魚在林子裏磨蹭了許久,直到天邊近白,他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篝火依舊燃著,花無缺安靜地坐在火邊,閉目調息,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晨霧散去,林中漸漸清晰,能看到一些痕跡。

“往這邊!”

三人繼續跟著痕跡,山路崎嶇,越往上,空氣越發清冷,而風中夾雜的金鐵交擊之聲也愈發清晰。

一路漸漸出來血跡,到了山頂,一塊巨巖後方的空地上,聲音就從那裏傳出。

“不要沖動!”江小魚壓低了聲音,貓在巖石後面,探頭去看。

花無缺帶著薛夫人悄然跟上。

只見前方一片較為開闊的平地上,人影翻飛,刀光劍影縱橫交錯。

前方幾人,有藥鋪裏已出現過的葉離、姬飄雪,袁掌燈,雲煙和一名劍客站在一起。

江小魚哼笑:“這婆娘,被救倒快!她身旁那劍客,想必就是神劍山莊的謝王孫了!他們這是起內訌了?”

發狂的薛濤,一夜搓磨,身上已道道血痕,他手中鋼刀已卷了刃,出手力道折半,口中大口大口喘息。

這本是難得機會,只肖耗盡他的力氣,便能立刻斬殺他。

但薛濤身旁,一人身著錦袍,手持一桿鑌鐵長槍,站在他們對立面。

就見雲煙仙子指著那長槍俠客罵道:“夏侯重山!你什麽意思?憑什麽要我們罷手!”

夏侯重山聲音沈穩道:“諸位,薛濤已然力竭,何必定要取他性命?擒下他,交由薛家發落便是。”

飛刀絕技傳人葉離咆哮道:“薛老爺子下的是格殺令!夏侯重山,你臨陣倒戈,我看你就是看上刀譜,想獨吞!”

“那刀譜……薛濤就因修煉刀譜,才導致如今這般,諸位聽我一勸,不可再執迷刀譜!”說著,他的目光重重看向雲煙身旁的謝王孫,“謝弟,放棄吧,那刀譜本不該留於人世,更不能帶給神劍山莊曾經的輝煌。”

江小魚忍不住拍掌,“這裏倒有個明白人。”

神劍山莊的謝王孫,他的家庭背景和薛濤一樣,祖上都曾創造過輝煌,他們都曾渴望將沒落家族,再次發揚光大。

夏侯重山的話如重錘敲在眾人心上,但謝王孫的眼神卻愈發冰冷銳利。

他手中長劍一振,寒聲道:“大哥,你的仁義我心領了。但神劍山莊的榮耀,絕不能斷送在我這一代!這刀譜,我必須得到!”

話音未落,他竟不顧夏侯重山的阻攔,身隨劍走,化作一道驚鴻,直刺力竭的薛濤!

“謝弟!不可!”夏侯重山長槍一抖,如蛟龍出海,精準地格開了謝王孫的致命一擊。鑌鐵槍與寶劍相交,迸發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夏侯重山,你非要與我為敵?”謝王孫被阻,怒喝道。

“我是要救你!”夏侯重山語氣沈痛,槍勢卻絲毫不緩,將謝王孫緊緊纏住。

謝王孫大喝:“誰擋我的路,誰就是我的敵人!”

就在謝王孫與夏侯重山纏鬥的瞬間,葉離眼中寒光一閃,三柄飛刀悄無聲息地脫手,直取薛濤咽喉、心口!

他竟是要趁亂下殺手!

“濤哥——!”薛夫人再也不顧,沖上前去。

花無缺反應極快,幾乎在飛刀出手的同時,他指尖扣著的三枚石子已激射而出!

叮叮叮!

三聲脆響,火星四濺,飛刀被石子精準地撞偏,擦著薛濤的身體沒入泥土。

“誰?!”葉離又驚又怒,猛地扭頭看向巖石方向。

“還能是誰?自然是我們!”江小魚笑嘻嘻跳了出來,從巖石後面,跳坐到巖石前面。

花無缺也緩步走出,緩緩開口:“趁人之危,實非君子所為。”

昨夜見識過他輕功身法的幾人,忍不住心頭一緊。

“又是你們!”葉離眼中瞬間燃起怒火,視線又轉向夏侯重山,憤恨道:“我可算知道了!夏侯重山,你為了獨吞刀譜,居然偷偷喊了兩個幫手!難怪昨晚,我們幾人合力圍他,都無法捉他,你好卑鄙!”

謝王孫聽了他的話,同樣一臉嚴肅盯著夏侯重山道:“一路你拉著我慢行慢步,原來你早已備了後手。刀譜一事,我本想日後與你好好研究一番,看來你一開始也是不信任我!”

“謝弟,不是這樣……”

面對謝王孫的指責,夏侯重山本想辯解,謝王孫卻再次打斷他的話:“不要喊我謝弟,我沒有你這種大哥!如今我就問你一句,薛濤的腦袋,你助不助我拿下!”

夏侯重山只能沈默。

就在這時,薛濤突然“噗——”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像是身上力量即將耗盡,身形搖搖欲墜。

“濤哥!”薛夫人拼命扶著他。

葉離眼中兇光一閃,豈肯放過這絕佳機會?他朝袁掌燈、雲煙仙子和姬飄雪使了個眼色,除了姬飄雪忽視他的眼神,人向後退了幾步,雲煙仙子神色不明,只有袁掌燈回應了他的眼色。

葉離便和袁掌燈兩人幾乎同時發難,欲趁薛濤油盡燈枯之際取其性命!

“倒真是不怕死!”江小魚哼笑中,接中袁掌燈的攻勢。

葉離的飛刀本該被花無缺攔下,卻見那幾點飛刀寒星突然被雲煙仙子長劍打下。

雲煙仙子突然立場反轉的行為,令眾人一驚。

葉離更是無法置信的瞪著她:“雲煙,你……你為何……”

“因為,我突然發覺,我們現在的行為,很蠢!太蠢了!”雲煙仙子輕嘆一聲,繼而眼波流轉,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夏侯重山所言,或許真有道理。更何況,我想通一件事。”

雲煙仙子的轉變,令江小魚來了興趣,“哦?雲煙仙子突然變聰慧了?”

雲煙仙子忍下對江小魚的怒氣,沖大家開口:“誠如夏侯重山所言,薛濤只怕已到強弩之末,不若將他送回薛家,他是死是活,讓薛老前輩決定,也不算辜負薛老前輩的信任。”

雲煙仙子接著說:“其次,為了半本刀譜掙得頭破血流,實在不該,萬安鏢局蕭大哥和南宮公子,他們的下場已是我們前車之鑒。小妹實在不願看到大家再自相殘殺,這裏小妹願助夏侯大哥與薛夫人一臂之力,送薛公子回家。”

她的話讓在場眾人都是一怔,連正與夏侯重山纏鬥的謝王孫也攻勢稍緩,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你……”葉離和袁掌燈兩人傻眼,葉離不信道:“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不管我之前說過什麽,那都已過去了,女人是善變的!這幾日的重重遭遇,包括薛夫人的遭遇,她為了救薛濤,爬千山,嘗百草,一夜白頭,剛剛又不顧危險,挺身而出。薛夫人的行為,很令小女子感動。”說著,她竟收了兵刃,慢慢走向薛夫人,溫柔的看著她,溫柔開口:“薛夫人,讓雲煙助你,我們一起送他回去。”

同為女子,雲煙仙子又有“仙子”稱號,薛夫人雖然不敢輕易相信別人,但內心還是有些動搖,她一邊扶著半昏迷狀態的薛濤,一邊擡頭看她:“雲煙仙子,你真的願意放棄追殺濤哥?”

雲煙仙子的視線轉移到虛弱的薛濤身上,臉上帶著一絲看似真誠的憐憫,“是,我不想再殺人了。”

夏侯重山見她轉變了立場,像是被自己勸服,心中稍寬,槍勢也收斂了幾分,對謝王孫道:“謝弟,你看,雲煙仙子都已明白,你又何必……”

然而,江小魚卻瞇起了眼睛,低聲道:“這婆娘,演得可真像!”他深知這女人絕非良善之輩,昨夜她那狠毒眼神還歷歷在目。

花無缺只是嘆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也許,她是真願意放棄刀譜帶來的名利。”

“老花啊老花,你還是這麽單純,摸不透人性。”江小魚瞪了他一眼,正要去攔雲煙去路,葉離和袁掌燈兩人卻突然一前一後夾擊江小魚。

葉離大吼道:“雲煙!快快行動!”

花無缺反應過來,那雲煙仙子已距離薛濤不過三步之遙,她臉上的憐憫驟然化為極致的狠辣與貪婪!

她右手猛地一揚,手中利劍直射薛濤心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過出乎意料!

“不——!”薛夫人一直緊緊靠著丈夫,見此情形,想也不想便合身撲上,用自己柔弱的身軀擋在了薛濤身前!

噗嗤!

利劍沒入薛夫人的後背,她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鮮血噴出,盡數濺在薛濤臉上。

那溫熱的、帶著妻子生命氣息的血液,如同最強烈的清醒劑,瞬間沖破了薛濤腦中渾噩癲狂的迷霧。

他渾濁赤紅的雙眼驟然恢覆清明,映入眼簾的,是妻子緩緩軟倒的身影,以及她臉上那抹解脫又擔憂的覆雜神情。

“……蓉兒?”薛濤的聲音幹澀沙啞,充滿了不敢置信。

雲煙仙子一擊未能得手,反見薛濤眼神恢覆清明,心中大驚,急忙再次出劍,直刺薛濤天脖子,企圖搶先斃命!

但已然清醒的薛濤,豈會再給她機會?

“你!該!死!”

一聲蘊含無盡悲痛與憤怒的咆哮自薛濤喉中迸發,如同受傷的猛虎!他甚至沒有去拿地上那卷刃的鋼刀,只是猛地探手,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打飛利劍,一把抓住雲煙仙子的手腕。

哢嚓!

骨裂聲響起!

“啊——!”雲煙仙子淒厲慘叫,手腕已被薛濤硬生生捏碎!

薛濤另一只手攬住奄奄一息的妻子,看也不看,反腿一腳踹出,正中雲煙仙子小腹。雲煙仙子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樹上,軟軟滑落,眼見是不活了。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發生。

另一旁的葉離見雲煙慘死,驚怒交加,又是三柄飛刀射出,直取薛濤背心:“魔頭!納命來!”

薛濤恍若未聞,只是癡癡地看著懷中氣息消散的妻子。

這次出手的是花無缺和夏侯重山。花無缺於半空中精準擊落飛刀,而夏侯重山的長槍也蕩開了葉離後續的攻勢。

夏侯重山沈喝道:“葉離!住手!你還看不清嗎?!”

但葉離已被貪念和恐懼沖昏頭腦,眼見薛濤恢覆神智更覺刀譜無望,竟不顧一切地又要出手。

然而,一道刀光閃過!

是薛濤!他輕輕放下妻子,拾起了那柄卷刃的鋼刀。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快!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刀光一閃而逝。

葉離的動作僵在原地,喉嚨處一道血線緩緩浮現。他瞪大了眼睛,似乎無法相信這一切,隨即頹然倒地。

他身旁袁掌燈想跑,薛濤同樣一刀斷了他的性命。

現場一片死寂。

眾人皆被這接連的變故震駭住。

先頭藥鋪裏,遠遠看著,倒不覺什麽。而現在身處決鬥中心,江小魚才發現那把刀的厲害。這樣的刀法,這樣的刀譜,足夠吸引江湖所有人為它瘋狂!

花無缺也沒有把握抵擋薛濤的一刀,他下意識地將江小魚護在身後,白衣無風自動,周身氣息凝練如冰。他已然準備好迎接薛濤那驚天動地的一刀。

同樣,謝王孫看著瞬間斃命的雲煙和葉離,袁掌燈三人屍首,又看看狀若瘋魔卻眼神悲涼的薛濤,手中長劍緩緩垂下,臉上閃過掙紮。

夏侯重山橫槍護在謝王孫身旁,警惕地看著薛濤,但眼中更多是覆雜與悲憫。

那三人的死,似乎讓薛濤沒了殺人的想法,他看也沒看其他人,只丟了刀,踉蹌著回到妻子身邊,緩緩跪下,將她已然冰冷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裏。

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懷中妻子蒼白卻安詳的面容上。

“蓉兒……”他聲音沙啞,輕得如同耳語,“累了……我累了……我們回家。”

他重新拾起地上那把剛刀。

“不好!”江小魚似乎意識到他要做什麽,驚呼出聲。

但薛濤心意已決。他猛地將刀鋒切入自己的心口,身體微微一震,隨即伏倒在妻子身上,再無聲息。

他的動作是那樣決絕,快得毫無留戀。

晨風吹過,朝陽慢慢躍出地平線,金紅色的光芒灑滿山頂,卻無法驅散那彌漫的悲傷與蒼涼。

江小魚和花無缺站在原地,望著相擁死去的薛濤夫婦,久久無言。

“他們,和我們的父母一樣。”江小魚暗暗念到,江湖的恩怨、無奈與真摯的情義,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分明,又如此沈重。

花無缺看向他,指尖滑過他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

江小魚竟難得的沒有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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