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犯(9)

關燈
逃犯(9)

“是她們!”司徒林驚訝道,這出場方式,太誇張了!

“原來她們真的是仙女。”顧人玉呆呆開口。

小仙女又一拳錘在顧人玉腦袋上,這個傻瓜,居然還沒認出來,“豬腦子。”

和那日不同,今天的兩人,並沒有佩戴面紗,而是以真容示人。

那“白衣仙子”依舊是那副清冷絕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眉目如畫,俊美得不似凡人。

花無缺其實並不想繼續女裝了,誰讓江小魚口才了得,先不說幽冥教的人故意假扮他女裝的模樣,就他們頂著九龍杯盜賊的臉,也不得不女裝示人。

花無缺的目光淡淡掃過,那被擊落的匕首,視線最終盯在江雙兒的臉上。

而江小魚,臉上帶著痞笑,那身玄色黑衣隨著他的動作飛揚,瀟灑不羈,雙目顧盼神飛之際,已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嘖嘖嘖,我說姐姐,你這易容術也太差勁了點兒。學我江姊姊學了個皮毛,神韻差著十萬八千裏呢。還有這身板,”他故意上下打量,“該瘦的地方不夠瘦,該有肉的地方……嘖嘖,差評!幽冥教是沒人了嗎?派你這麽個半吊子來行刺王爺?”他語氣輕松,字字句句卻像刀子一樣紮在對方心上,也點破了對方的來歷。

“幽冥教?!”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瞬間在百花閣上下炸開!

江雙兒被當中戳穿了身份,此刻眼裏再無偽裝,那張秀麗的臉因怨毒和驚懼竟僵硬兩分。她萬萬沒想到,精心策劃的刺殺,竟被一粒石子和兩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徹底破壞!

“你們究竟是誰?為何知道我的計劃?”她嘶聲怒道。

江小魚瀟灑大笑:“你也算聰明人物了,可惜遇到的是我這天下第一聰明人!”

“這小臭魚一天不誇自己就皮癢!”小仙女咬牙哼道。

“首先,七日前董家酒樓那場刺殺,當時你也在場,就在一樓!我說的對不對?”江小魚問道。

江雙兒瞳孔猛地收縮,她沒說話,但不說話恰好就是最好的回答。

“其次,”江小魚悠悠渡步,笑道:“刺客嘛!遠攻不行,自然想到近殺,更何況皇甫小世子為我們姊妹鬧出的動靜,聰明如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是,如果是模仿我,那一說話就露了像,所以模仿他是最安全的。”

一旁小世子聽到美人說了他,原本恐懼的心理,頓時激動起來。

江小魚又繼續笑道:“幽冥教的老大為了稱霸天下,可謂是煞費苦心,居然想著和朝廷勾結。我想想啊,那天刺殺李承澤,今日刺殺洛陽王,這恐怕是為了拔掉洛陽王這方面的勢力,好為某些有心之人鋪路。”

好聰明的女子!一瞬間,朝堂上那張看似儒雅,實則暗藏野心的面孔,清晰浮現在李承澤面前!那人…還有那人的母妃,這些年來借助各種勢力明裏暗裏打壓他,排除異己的動作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肆無忌憚!

原來,他們竟敢勾結幽冥教這等兇戾的江湖組織,甚至把主意打到他外祖父頭上。

“拿下!”劉學武反應極快,從最初的震驚中回神,厲聲大喝。

他身後的王府精銳侍衛如狼似虎,瞬間撲向那江雙兒。

“哈哈哈哈……”江雙兒被團團圍在中間,卻不怒反笑,狂笑不止,“你們以為,我就只有這一招嗎?”

一只圓筒從江雙兒的袖口中滑出,她點燃引子,朝天一舉。

“咻——!”

圓筒中頓時朝天射出一縷白煙,白煙直沖天際,在空中響了一聲。

“你們全都下地獄去吧!”江雙兒咆哮著,同時四周濃煙四起,幾十名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現在百姓當中。

人群裏亂了,驚叫聲此起彼伏,現場頓時亂了起來!

幾道黑影這時也竄到看臺上,鋼刀刺向李承澤幾人。

“啊!”江攬月嚇得花容失色。

“找死!”小仙女早已按捺不住,眼見刺客現身,火爆脾氣瞬間點燃。她嬌叱一聲,腰間長鞭順勢而出,護住了江攬月。

司徒林和慕容珊珊都是江湖中人,自然而然也加入戰鬥。

只有顧人玉,一雙鐵拳緊握,憨厚的臉上滿是嚴肅,靠近李承澤,低聲道:“殿下,您小心!”

李承澤微微頜首:“不礙事。”

人群中,安排在百姓中的步兵營起了作用,隨著黑衣蒙面人的出現,官兵們卸下偽裝,紛紛拿起武器,對抗那些黑衣刺客。

廣場中

“這就是你的絕招?”江小魚靠在花無缺身上,笑的幾乎彎下腰,“原來不過是幾只蝦兵蟹將,我還以為,你要出什麽大招了。”

當然不可能只是那些手下!江雙兒先是怔了怔,繼而看向四周,大驚失色:“不……不對……為何沒爆?”

“你說的是這個嗎?”浮雲從百花閣後方繞出,翩然而至,手一抖,將油紙包著的黑物拋到地上,紙包散開,黑色火藥灑滿一地。

“移花宮……移花宮的人……”江雙兒大驚失色。

夢夢也緊隨其後,哼哼道:“誰讓你們追殺我們的!這些火藥都被我們拆了,哼,你們幽冥教壞事做盡,這就是報應!”

江小魚哼道:“江南火器局的火藥,當年是我爹投了銀子做出來的,這幾日為了調查你們,我可城裏城外跑了不少地方,任何蛛絲馬跡也休想逃過我的眼睛!”

江雙兒煞白了一張臉,幾乎跪坐下去。

“護送王爺、世子離開!”劉學武立刻下令。

“我不走!”方才還嚇得發抖的小世子,此刻卻像被釘在了原地,雙眼近乎癡迷的看著花無缺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甚至要跑過去。

此刻江雙兒眼中絕望怨毒的光芒大盛,如同瀕死的毒蛇看到了最後的獵物。她猛然躍起,一把擒向小世子的脖子。

就在那千鈞一發、指尖幾乎觸及世子皮膚之際!

一道白影,如流雲過隙,似驚鴻掠水,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極限。

是花無缺!

他身法飄逸,看似沒有什麽動作,那隨意的拂袖,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勁力,精準掃在江雙兒腕上。

“啪!”

一聲輕響,江雙兒的攻勢竟偏離了方向。

不遠處的李承澤看到這一幕,不由拍掌:“這便是傳聞中的移花接玉?!好妙的招!移花宮仙子,果然不凡!”

江小魚笑道:“你已經沒招了,速速降了,省的我們動手。”

江雙兒幾乎咬破了舌頭。

就在這時,轟隆隆一陣悶響從地底傳來,地面忽然顫動起來!

“轟——!!!”

剎那間,地動山搖!

地面猛然斷裂,裂紋向周圍蔓延,巨大的沖擊力將青石板像紙片一樣撕裂!廣場裂縫蔓延至上,百花閣墻體破裂,隨著連環巨響,整個閣樓慢慢下陷……

“快走……”

等花無缺聽到小魚兒的呼喊,他們腳下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花無缺還未施展身法,身旁腳下踩空的小世子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拖了下去。

“花……”江小魚腦中空白,身體卻比思想更快,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緊跟白影,跳入深淵。

“公子……”

“公子……”浮雲和夢夢二人也慌了,一邊躲避百花閣不斷掉落的飛石木塊,一邊朝他們喊去。

濃煙籠罩了大半個廣場,硫磺與血腥味在空氣中交織彌漫!

洛陽王眼睜睜看著孫子掉下去,立刻咆哮道:“救人!快救人!快救世子。”

地下一片漆黑!

江小魚摔的頭昏腦脹,還好他掉下來時,匕首狠狠刺進墻壁裏,才減緩了下墜的趨勢。

“這是哪?”江小魚搖搖腦袋,擡頭去看,他目前所處地方像是一處地下洞穴,地面潮濕陰冷,只有一絲亮光透過層層碎石落到地面。

江小魚打著火石,摸著墻壁一步一步走,邊走邊喊:“老花……老花……皇甫小世子……”

“……這邊……”通道深處響起小世子的聲音,聲音裏帶著哭腔和驚恐。

江小魚朝聲音方向快速跑去,拐過一個彎角,借助手裏微弱的火石光,終於看到二人。

花無缺背靠石壁,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他那身白衣沾滿塵土和碎石劃痕,右手手臂還在流血。

而小世子跪坐在他身旁,全身顫抖,顯然還沒從高處摔下來的懼怕中走出來,他雙眼淚花花的瞅著花無缺的胳膊,顫巍巍伸手。

“別碰!”花無缺額角疼的布滿汗滴,緊抿著唇,極力壓抑著疼痛。

“你……你的聲音……”那聲音雖低沈,但還是顯示出男性的嗓音,小世子就此呆住了。

“老花!”江小魚幾步搶上前,急切地蹲下身去查看他的傷勢,“你怎樣?手是不是疼的厲害?”

手臂像是撞的,被尖石劃了一個深口。

“無…無礙。”花無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他試圖用左手去扶右臂,卻牽扯到傷處,悶哼一聲,眉頭緊緊鎖起,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那雙眼也因劇痛而蒙上一層薄霧。

“無礙個鬼!”江小魚急得差點跳起來,“傷口深可見骨,這叫無礙?你這死要面子的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

他嘴上罵著,動作卻極其利落,撕了傷口附近的衣料,迅速取下腰間攜帶的葫蘆,葫蘆中的酒倒出,簡單沖洗了傷口,“還好我有帶酒的習慣,老花,身上有沒有藥?”

“沒有……”花無缺虛弱開口。

江小魚咬著牙,他差點忘了,花無缺多久沒回去了,身上沒有藥很正常,“算了,先簡單處理吧。老花,我接下來會加壓包紮,防止它繼續出血,會有些痛,你忍著點!”

說著,江小魚伸手就要脫自己的外衣。

小世子頓時嚇得語無倫次:“蕭姑娘,你……你你你……這孤男寡女……這……”

“你給我閉嘴!”他根本沒心思理會小世子的胡思亂想。

外衣脫落,隨著刺啦——!身上幹凈的裏衣被江小魚利落的撕下大塊布,和大片長布條。

他接著光著膀子,蹲在花無缺面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帶著體溫的軟布貼到傷口處。

花無缺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睫,一股暖意伴隨布料特有的觸感傳來,嘴唇微抿,想說些什麽……

隨著江小魚用力的打結,痛的他身子一僵,緊握的左拳指節捏得發白。

半天,花無缺才緩過勁來,痛的肩膀抖動:“唔……江小魚,你……”

“別動——!別動!”江小魚按住他的肩膀,又將腦袋埋進他懷裏。

在花無缺僵硬的目光下,江小魚張開嘴,咬斷了多餘的布條。

等他再直起身子,已瞧見花無缺側過一旁的臉,“你咋了?臉怎麽紅了?”

先頭的痛,已被窘迫取代,花無缺緩緩吸了口氣,只紅著臉說了一句:“無事。”

江小魚每次對別人做這種他自以為正常的舉動,但在花無缺眼裏,小魚兒總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