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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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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犯(7)

江小魚看著他,看了很久,“成全自己?!花無缺,你看開了?”

花無缺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來自夜晚的涼風。

“為何你會突然看開?”花無缺的突然看開,讓江小魚疑惑,“你一下午將自己關在房裏,就是想這事?是不是浮雲跟你說了什麽?”

花無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睜開眼,又喝了一口酒,喉結微動,酒水滑落進他的腹中。

江小魚感覺,這一切都不太真實,像夢境。

“那你的師傅呢?你是不是也放棄了?”

花無缺一直急著走,就是為了去找他失蹤的師傅。

“還會去找。”花無缺內心一直想著這事,直到今天,他才發現,他錯了。

“小魚兒,”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而鄭重,“我這一生,自記事起,便活在移花宮的規矩裏,活在大師傅的意志裏,失去自我。龜山後,我痛苦過,迷茫過,一心只想尋找答案,我想問問我大師傅,她過往做的那些,她可曾有過後悔?我的存在,對她而言,難道真的只是個用來覆仇的工具嗎?”

他不曾有過一日懈怠,他努力學武,他希望能得到邀月宮主認同的目光,他不是一個物件。

“親近是錯,逾矩是錯,喜怒形於色亦是錯。”移花宮的刀鋒,斬斷了他生而為人的……本能。

“若非今日那聲喊叫,她們已遭遇不測。”他在自責,在後悔,他發覺,他執著某些事的行為,讓他變了,變得越來越像他的養母,像邀月宮主。

“你就是你!”江小魚開口:“我知道你!不管那聲叫喊是不是她們發出的,哪怕是其他人在呼救,你也不會袖手旁觀。就像今日,我從梁上摔下去,你的本能也是拯救。”

“花無缺,你和她們不同!”

花無缺的雙眼,微微闔上,覆又睜開,眼底深處有什麽東西碎裂開來,卻又在瞬間重組。

晚風吹過屋脊,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無聲的暖流。

“謝謝你。”過了許久,花無缺的視線再次落到江小魚身上,那雙眼,眼中有溫和和平靜,他又很快回過頭去,喝下一口酒,“每當我人生低谷時,你總會陪著我,有你這個兄弟真好。”

江小魚松了一口氣,慢慢笑道:“你能這麽想,很不錯!做人就應該往前看,管他什麽狗屁規矩,人生在世,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花無缺,你活的越來越像個人了!”

花無缺默默念了這句:“越來越……像個人?!”

“來!”江小魚舉起自己那瓶酒,“我們幹一杯!”不枉費他陪他這麽久,一直開導他。

“叮”的一聲脆響,在空氣中回蕩。

瓶身與花無缺手中的輕輕一碰,“這裏,祝我的兄弟花無缺,不,是江無缺,今日獲得新生。”

花無缺看著他,嘴角露出笑意。

“我還想起一事。”江小魚將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你下午和浮雲丫頭聊什麽了?總感覺那丫頭瞞了一些事。”

“幽冥教!”花無缺開口。

幽冥教?

花無缺繼續說:“他們是這兩年叱咤黑白兩道的刺客組織!刺殺浮雲她們,包括昨夜董家酒樓那裏。”

浮雲打聽消息的本事一流,早在她們得知洛陽王通緝公子後,她們便趕來洛陽,正巧探知近來洛陽外一些來歷不明的人行蹤詭秘。從他們口中有聽到九龍杯的事,想著可能與公子有關,一路尾隨,誰知被對方發現。

“與朝堂勢力勾連不清,又黑白兩道通吃。”江小魚說著說著,眼中忽然閃動著一種令人難測的光,他的嘴角上揚一絲笑意,拍著掌道:“有趣!真有趣!這可比我們被汙蔑,盜取九龍杯還有趣。我已忍不住期待‘花期’那天。”

“看來,這次的洛陽花會,可要震驚天下了!”

洛陽城王府,皇甫小世子怒氣沖沖的來回渡步,李承澤手裏盤著玉石坐在一旁。

“還沒有消息?!五天了!已經五天了!不過讓你們找兩個人,你們都找不到!”

守城的將軍王學武心驚膽顫地垂手而立,大氣也不敢喘。

“那兩位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李承澤安慰他道。

“可這都多少天了,那晚之後,她們即沒出城,也不見行蹤,她們不過是兩個柔弱女子,怎能不讓人擔心?!”小世子這幾日如同失去珍寶一樣,日日夜夜想著她們,牽腸掛肚。

李承澤望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表弟,搖頭笑嘆,又看向王學武:“這幾日,城內大肆搜查,可有搜出什麽可疑之人?”

王學武額角滲出汗珠,頭垂得更低,聲音裏帶著惶恐:“回、回殿下,這幾日已將洛陽城翻了三遍,可疑之人抓了不少,多是些偷雞摸狗、或是江湖上犯了舊案的流竄之徒。但……但都與那兩位姑娘失蹤,似乎並無直接關聯。至於那晚的黑衣刺客,更是如同鬼魅,再無一絲蹤跡可循。”

空氣中只有細微的摩擦聲,李承澤手中玉石不緊不慢地盤旋著,過了許久,才聽他繼續開口:“這幾日,不必搜查了!兩日後,洛陽花會那天,你部下兩個營喬裝成城內百姓混跡城中,如有異常,直接向本王匯報。”

“是!”

“退下吧。”

“是!”

小世子眼睜睜看劉學武退下,不甘心的問:“這就不查了嗎?”

李承澤雙眼直視門外,似在思考什麽:“不查了,兩日後的花會,自有定數。”

而另一邊。

夜色如水,洛陽城內一座別院裏。石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陳年花雕,司徒林愜意地斜倚在竹椅上,對著明月自斟自飲。

“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之流雪……”

“小仙女”張菁和她三姐姐慕容珊珊回來時,看到的正是這場景。

“當真閑情逸事!想來又是念著前幾天看到的那兩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慕容珊珊在來的途中也聽小仙女簡單說了兩句。

司徒林聞言,立刻坐直,即尷尬又不失委屈的模樣,目光投向自家妻子,“夫人哪裏的話,為夫豈是那般人!”

小仙女輕輕哼了一聲,挽著慕容珊珊的手臂道:“三姐姐,你是不知,這幾天洛陽城可熱鬧了,不僅三姐夫的魂兒被那兩位‘天仙’勾走,連那紈絝小世子也為那兩位鬧得洛陽城雞飛狗跳。”

“哦?世間竟有如此風華絕代的佳人?”慕容珊珊是聽說有兩位美人,卻不知這兩位美人竟造就的洛陽城這般轟動,她頓時來了興趣。

一直跟在她們後面的顧人玉,忍不住說了一嘴:“那兩位姑娘確實很美,她們一黑一白,面上戴著薄紗,薄紗下的臉,若隱若現,仿若人間絕色,令人見之難忘。尤其是那位白衣姑娘……”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小仙女橫了他一眼,顧人玉立刻嚇得大氣不敢出。

司徒林苦笑,倒了一杯酒道:“張妹妹又何必生氣,人玉和我,也不過是對美的讚賞,絕無半分覬覦之心,同皇甫世子可不同。”

慕容珊珊自然也了解丈夫的品行,知道他此刻說的是真心話,遂拉著小仙女笑道:“別站著聊了,都坐下喝一杯吧。我今日剛來,還想好好聽聽這洛陽城的趣聞。”

等他們坐下,司徒林將剛剛倒出的酒遞到顧人玉手裏,“人玉,這杯敬你,要不是你,我們可能還沒有這麽寬敞的住處。”

顧人玉接過酒,笑的靦腆:“姐夫客氣了,只是剛好遇到熟人。”

“你這熟人可不得了,連堂堂洛陽王家的小世子都要聽他的。”說著,手臂碰了碰一旁小仙女,沖慕容珊珊笑道:“珊珊你不知,咱們家的張妹妹一來就抽了小世子一鞭子,差點把我們幾個也送上了通緝令。”

慕容珊珊明顯楞了:“抽了小世子一鞭子?”

小仙女氣道:“誰讓他那麽囂張!我早就看他不順眼。”

“你還笑的出來,你這當姐夫的,怎麽不看著點。”慕容珊珊回過神,瞪了丈夫一眼,扭頭嚴肅的看著小仙女:“菁兒,你這性子真該收斂收斂,什麽人都不怕得罪。洛陽是東都,那皇甫家再不濟也是皇親國戚,不是我們江湖世家能招惹起……”

“好了好了,珊珊,消消氣。”司徒林見妻子真急了,趕緊收起玩笑,正色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人玉那位故交確實有分量,老王爺那邊似乎也沒打算深究。小世子挨了鞭子,反倒老實了不少。眼下更緊要的,是這洛陽城的風向……表面上看風平浪靜,實則內裏暗流湧動。”

慕容珊珊沈思片刻,擡頭道:“我們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裏?遠離是非!”

小仙女一聽要走,立馬反駁道:“我不走!我熱鬧還沒看完。”

慕容珊珊盯著小仙女的臉,就頭痛,這小祖宗做事向來風風火火,去哪都是最搶眼的。

“菁兒,你前幾天還說要走,怎麽現在……”接觸到小仙女那兇巴巴的眼神,顧人玉是說的越來越小聲了。

本來想走的人,現在卻執意留下。

小仙女冷哼:“上次那兩位姑娘在董家酒樓突然失蹤,全城都找不到,我還想留下來看看,看花會那天‘她們’會不會出現,我還有很多疑問想問問那黑衣服的。”這該死的小臭魚、小爛蝦,這洛陽城兩天後的熱鬧,他肯定會參加,她可不想錯過那些好戲。

“這……”慕容珊珊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其實司徒林也想再見見那兩位仙子,所以他拍拍妻子的後背,將她摟進懷中,寬慰道:“好了,珊珊,就留下吧!有顧人玉那位神通廣大的熟人,又有我在你身邊,我們一定沒事!”

慕容珊珊只好點頭:“但願如此。”

“那個……”顧人玉舉手道:“兩日後的花會在正陽街道上的百花閣舉辦,李兄邀我們登閣,在最前排觀看。”

“好小子!”司徒林一把摟過顧人玉的肩膀,笑道:“你姐夫我怎麽就遇不到這麽好的朋友?”

顧人玉尷尬笑笑,那熟人可不是一般人能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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