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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時間往前流轉。“秦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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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時間往前流轉。“秦潯,……

時間往前流轉。

“秦潯, ”秦婷安撫了下弟弟的情緒,“這次回國,是雲渡讓我回來的。”

秦潯的思緒在這一刻驟然變得空白, 秦婷之所以被送往國外,遠離燕雲渡的身邊, 為的就是再次避免先前世界線的崩塌。

整個世界都可以是說圍繞燕雲渡展開的, 只要燕雲渡想,他幾乎可以做成任何的事情,而秦婷知道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但燕雲渡還是在最後這個時間線留下了秦婷,可以說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所以, 其實, 他已經知道了很多東西。”秦婷修長的指尖點了點表盤:“你的抉擇是什麽?”

“……你不知道他……”秦潯的嘴唇蠕動了下, “鄭文基現在還躺在醫院生死未蔔, 僅僅是因為他帶走了陳讓,帶著陳讓去公園看春天的花,燕雲渡開著車直直地撞了進來。”

“陳讓……他根本不在乎陳讓的傷勢,我接手了陳讓, 你知道他傷的多重嗎?”回想到那天血腥的場面, 饒是擁有豐富經驗的秦潯也忍不住發抖,“在我切開陳讓腺體的時候,一切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燕雲渡根本不顧他的生死,只要信息素在加重一點點,陳讓整個大腦和神經都會廢掉。”

“我瞞住了燕雲渡,稀釋了無數遍高濃度的腺體,才勉強挽回了陳讓的命, 代價是他失明了。”秦潯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姐……你不知道他那個瘋樣,尤其,尤其是第一眼見到陳讓,在宿舍的走廊,咬著陳讓的腺體往拼死裏咬,還有,還有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陳讓會被燕雲渡溺死在浴缸裏面……”

“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秦潯用手掌捂住臉,深深地吸了口氣,將口中的渾濁盡數吐出,想要抒發內心翻湧的情緒,“這麽懦弱的我……”

有什麽資格,能去拯救陳讓呢?

他親眼看著陳讓在泥潭裏面掙紮,也眼睜睜的看著他從清醒再到絕望和麻木。

他明明可以搭把手,只要擰開那個鎖扣,陳讓就可以從那方寸之地的鳥籠之中逃離出來,既便只有短暫的歡.愉時刻,對於精神瀕臨的陳讓來說,也是好的。

可是秦潯只是站在門口淡然地看了一眼,無視了陳讓的嗚咽和求救聲,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曾經,我也和你一樣。"秦婷抽了個細長的女士香煙,失神地看著裊裊在空中升起的霧氣,“用他一個人去換來這個短暫的輕松,但其實……”

一切都是錯誤的。

“正是因為是最後一次,我們才需要如此,不是嗎?”

只要熬過這最後一次,就足夠了。

陳讓,會得到解放的。

他們這麽想著。

……

秦潯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陰冷黑暗,微弱的光從窗縫隙裏面投射進來。

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這個地方有精密的儀器,安檢的設施,但從外表來看,就是一個完美的實驗室,但推開最裏面容器的開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銹般的腥臭味,濃郁得令人作嘔,每吸一口氣,那味道像是粘稠的糖漿,死死地黏在他的氣管傷。

與其說是容器,不如說更像是一個蓄水池,圓形的蓄水池中蓄滿了厚重的鮮血。

而鮮血的源頭來源於被空中。

秦潯緩慢擡頭,視線在看清容器的最上端的時候,整個瞳孔皺縮起來。

只見在容器的頂端,懸空著掛著兩具身體,他們被粗糙的、浸滿了暗紅色液體的麻繩勒著手腕,從容器傷垂落的鐵鉤吊掛著,腳尖無力地指向地面。

像是兩件被廢棄、沈重破敗的玩偶,被某種無法想象的惡意懸掛在半空中。

依稀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他們的身體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扭曲的姿勢微微晃動著,仿佛剛剛才停止了掙紮,頭顱低垂,看不清臉,只能看到散亂的頭發和失去所有生氣而彎下來的脖頸。

暗紅色、粘稠的血液,正是從他們身上所有的皮膚之處流經下來,滴落在下面的蓄水池中。

噠。

噠。

噠。

每一滴落下,都在下方腥臭的血泊中發著細微的聲音,在這個緊閉的空間,聲音似乎被無限制的放大了。

整個蓄水池平靜地接受著上面的鮮血,只是在秦潯踏入的那一瞬間,濃烈的腥氣幾乎化作實體,扼住他的喉嚨。

秦潯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他瞪大眼睛,才勉強看清了上方男人的面容。

只是在看清的那一剎那——

極致的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骨髓甚至是靈魂,整個容器在他的面前扭曲、碎裂,只剩下那兩句懸掛的,仍在滴血的軀體,和那單調而恐怖的滴答聲。

秦潯的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膝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這不是真的。

這不可能。

那是陳……陳先生和陳女士。

是——

陳讓的親生父母。

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原來,什麽燕家,什麽他從小就是燕雲渡的青梅竹馬。

這些全都是假的。

父母被仇家追殺,是陳讓的父母收留了他,是他和陳讓一起從小長大。

他和江喻、傅月、陳讓,他們才是從小長大的玩伴。

他幹了什麽?

秦婷靠在容器的門上,面色冷淡地看著在地上捂著腦袋哀嚎的秦潯。

“我……我幹了什麽?”

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將自己的救命恩人推到一個瘋子的手中。

他明明有很多次可以拯救陳讓的機會,或許,只要他在強勢一點,就可以讓陳讓不再受燕雲渡的折磨……

可他幹了什麽?

為了一己之私,眼睜睜並且親手地將陳讓推向了萬丈深淵。

連同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怎麽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忽然,秦潯猛然擡頭,直楞楞地盯著秦婷,看著秦婷臉上冷漠的表情,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嘴唇蠕動著想要說出話來。

可是最終到頭來,依舊是什麽也說不出來,喉嚨似乎被人用手緊緊掐著。

秦婷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眉頭微挑,“你還是那麽的惡趣味。”

從身後的陰影處緩緩走來一個身影,那張美艷的臉龐在晦明晦暗的交界處,仿佛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的降臨。

一股寒意從秦潯的腳底板一路攀沿而上,直抵天靈蓋,他忍不住咬緊牙關哆嗦了一下,強忍著想要後退的沖動,從喉頭勉強地擠出兩個字:“抽,抽血?”

“是啊。”秦婷冷冷道。

“你以為為什麽世界可以分出這麽多?”她停頓了下,看了眼燕雲渡,燕雲渡面無表情地仰頭看著懸吊在空中的兩個人,沒有說話,秦婷才繼續道:“陳讓是承載體,要分出這麽多的世界線,自然是需要龐大的能量。”

“自然最好的能量來源,就是陳讓的血,但是那時候的陳讓已經死亡。”秦婷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每次想到這個畫面,她還是忍不住酸澀,“只能是陳讓的血親。”

而陳讓在世的血親就是父母和幾位年邁的老人。

秦潯似乎想到了什麽,如此龐大的血池,單單是陳讓父母不可能到達的量。

“是他們該死。”燕雲渡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長發垂落,穿著黑色的風衣,那張臉龐上全然是理所當然,“誰讓他們費盡心思想要分開我和讓讓?”

“我只是給他們幾個選擇而已,他們做出了選擇,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秦婷抿著唇,每每想起那鮮血飛濺的模樣,她總是忍不住從心裏作嘔。

“那,陳讓死亡……?”秦潯抓住了其中的字眼。

提到了陳讓,燕雲渡的臉色才有了絲絲的笑意,他揮了揮手,另一個儀器緩緩打開,陳讓渾身赤.裸的身體,在身體上布滿痕跡,觸目驚心。

“他在火災中救了我。”燕雲渡道:“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救不回來了,所以,我一次次只是想要覆活他。”

“但覆活本就逆天而行,於是後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但現在,他還是為了其他人背叛我!那個人該死,他本就該死在床上!我就應該直接拔了他的氧氣管,將他碎屍萬斷!”燕雲渡冷聲道。

“所以,秦潯,我需要你和秦婷,抽完他們所有的鮮血,強行將讓讓作為下一個世界的精神體,我還可以重來一遍,只要這次,他徹底愛上我,就可以,就可以,我就可以放棄一切。”

“雲渡,強行開啟本不該存在最後一次,那麽現有的兩條線會徹底融合,陳讓會恢覆先前所有被你抹除的記憶……”秦婷冷聲打斷:“既便這樣會給陳讓帶來巨大的負擔,他唯一的雙親,世界上僅存的親人也會被你徹底扼殺掉,你也要這樣嗎?”

“唯一?”燕雲渡雙目赤紅,冷冷地看著秦婷:“他有我就夠了,其他人不必存在。”

既便他的父母也是燕雲渡的衣食父母,給予了燕雲渡溫飽。

但阻礙他和陳讓在一起的人,也必須要死。

“將那些記憶全部刪除,我要的,是陳讓全心全意愛我的記憶。”

他冷笑了一聲:“秦婷,我留你,是為了此刻,我隨時隨地可以抹殺你。”

秦婷卻絲毫沒有受到威脅的模樣,她靜默了半響。

“如果你不後悔的話。”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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