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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門外值夜班的護士在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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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門外值夜班的護士在換著……

門外值夜班的護士在換著輸液瓶, 白熾燈在走廊的盡頭發著光芒,消毒水的氣味像是一層薄薄的冰,慢慢地爬上墻壁, 悄無聲息地彌漫在醫院的各個角落。

陳讓睡得並不好。

燕雲渡靜靜地坐在陪護床上,眸光低垂, 他的指尖擰開陳讓蹙起的眉間。

冷汗從陳讓的額間落下, 沾濕了枕頭,他身體在顫抖著,似乎陷入了夢魘之中。

“嗚——!”

陳讓一個寒顫, 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他察覺到有人在自己的身邊, 但他的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不論他如何瞪大眼睛, 連物體的輪廓都看不見。

指尖攥緊了床單, 因為過度的用力而泛著白。

“阿……阿渡?”

燕雲渡沈下眼眸,凝視著面前的陳讓,清秀的小臉暴露在燕雲渡的目光之下,清瘦的腕骨從過寬的病服中透出來, 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

臉上的茫然無措, 整個人如同暴露在獵人槍口下的小鹿,唇瓣被咬的發白,那雙渙散的眼睛瞪大,想要拼命找尋他的蹤跡,喉頭發著哭腔,眼尾逐漸泛起漂亮的紅色。

“是……是你嗎?”

陳讓小心翼翼地往著他那邊挪動,無意識的往燕雲渡的掌心裏蹭。

他像是渴望燕雲渡的回答,像一只幼獸, 對眷戀的人拼命的呼喚,“你,你說說話好不好,好黑,好黑,嗚——”

燕雲渡眼中欲色沈沈,這副可憐之際的模樣與那晚重疊在一起,燕雲渡的喉頭滾動了兩下,才緩聲道:“我在。”

“嗚——”

陳讓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整個人往他的懷裏拱,渾身顫抖著,他的雙手冰冷,拼命往他的懷裏鉆,瘋狂的汲取著燕雲渡身上的溫度。

“我看不見了,阿渡,我看不見了……”

“好黑,好黑……”

“我什麽也看不到了,怎麽辦,怎麽辦,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媽媽媽媽,讓讓好害怕,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嗚……”

“讓讓,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燕雲渡把陳讓緊緊抱在懷裏,聲音輕柔,掌心一次又一次的輕輕拍著他的肩膀,指尖略過被紗布貼著的後脖頸,惹的陳讓身體泛起陣陣戰栗。

燕雲渡的另外一只手覆蓋在他緊攥著床單的手指,溫熱的掌心慢慢地包裹住他僵硬冰冷的指節,一點一點揉開僵硬。

“跟著我一起呼吸,讓讓。”

燕雲渡的聲音很好聽,給大腦一片空白的陳讓帶來一絲穩定劑,他低頭靠近,讓陳讓跟著他的節奏頻率走。

陳讓急促的呼吸逐漸穩定了下來,眸光無神,但情緒卻是平靜了許多。

他們兩個人的呼吸交融,陳讓看不見,只要他一擡頭,他就可以吻到燕雲渡。

燕雲渡引導著陳讓的手貼上自己的胸膛,跳動的心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節奏,“擡眸,讓讓。”

陳讓的指尖蜷縮起來,聽話的擡起頭來,撞上了那雙溫熱的唇。

燕雲渡克制著自己,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他的動作卻是溫柔,扣著陳讓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含吻著他的唇。

“不要——!”

陳讓應激地推開燕雲渡,整個人如同受驚的鳥兒一般,剛平定的情緒又劇烈起來,他躺在床上,用被子緊緊包裹著自己,蜷縮起來。

“滾……”

“別碰我……”

“好臟,好臟——”

他想起了那粗暴的夜晚,男人粗暴的動作,將東西塞入他的嘴裏,喉間磨破出了血也依舊不肯停歇。

“救救我救救我,好惡心,好惡心……”

“誰來……誰來……”

燕雲渡的手僵在半空,面色難看,這是在這個世界,他第一次被陳讓以強硬的姿態拒絕。

陳讓發出尖銳的哀鳴,他瘋了一樣摩擦自己的嘴唇,似乎要磨破皮才肯罷休。

眼見陳讓的嘴唇要磨破出了血,燕雲渡隔著被子將他抱在懷裏。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錯了,讓讓讓讓。”

燕雲渡隔著被子,雜亂無序的親吻著陳讓淩亂的頭發,“寶貝不怕不怕,那個人不在,不在,是我。”

“是阿渡,是你的阿渡在,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你了。”

“你安全了,不要害怕……”

燕雲渡一直說著我在你的身邊,不要害怕的話。

陳讓恍若察覺到,探出腦袋來,眨著無神的雙眼,小聲說道:“阿渡,是我的阿渡嗎?”

他的樣子著實有些異常,上一秒還是害怕抖如篩子,下一秒卻是滿心依賴的模樣。

“是我。”燕雲渡親了親他的眉眼,輕聲道。

“不要拋棄我,阿渡,不要拋棄我……”陳讓的記憶混亂,忽然沖入了很多的記憶碎片,很多不是他,但又是他的記憶沖刷而來,他喃喃道:“我會是一條很乖的狗,不要抓回我,我會聽話的。”

“放過……放過鄭文基他們,我會很聽話的,不會再逃跑了……”

燕雲渡擡起手觸碰陳讓的臉頰,陳讓似乎感應一般,整個人猛然尖叫起來,顫抖著身子想要退後,但又硬生生忍住了自己這股沖動,他哆嗦著把自己的臉貼在燕雲渡的掌心中,討好道:“老,老公……不要打我了,不要打我,讓讓會乖乖聽你的話,乖乖做老公的小母狗的……”

“系統……系統在哪兒,攻略任務還有多久……”陳讓說的話一段又一段,根本沒有任何的邏輯可言,但他卻會是乖乖呆在燕雲渡的懷中,任由燕雲渡的指尖摩梭著他脆弱的後頸椎骨。

在陳讓看不到的地方,燕雲渡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擴大,月色恰好掩蓋了他眼中癲狂的亮色,他近乎癡迷地嗅著陳讓發間的味道,眼底是遮蓋不住彌漫出的愉悅。

——如果永遠困在這片黑暗裏,是不是就會像這樣一般,永遠依賴他?

他低聲和孩子一般哄著陳讓。

——怎麽,你還不是得感謝我?

腦海中蹦出那道不屑的聲音,燕雲渡面色不變,甚至還低頭親了親陳讓的額間。

——如果不是我,他怎麽會這麽心甘情願被你困住?

——瞧瞧你這副樣子,真虛偽,真令人作嘔。

——那又如何,起碼現在他是呆在我的懷中,你真是不要命,信息素再加重一點,他就會喪命。

——你讓他喪命的事情還少嗎?地下室留存著他多少具身體,不用我多說吧。

那道聲音冷哼了下。

——不過……寶貝恐懼的模樣實在是太美了。

燕雲渡的指腹碾過陳讓咬破的唇瓣,燕雲渡再也忍不住,發出粗喘的呼吸。

他的小瞎子被恐懼蠶食理智的模樣,拼命往他懷中鉆的模樣,比任何的藝術品都令他心醉神迷。

……

“讓讓,我們回到家了。”

燕雲渡推著輪椅,小心翼翼地牽著陳讓往沙發上走。

陳讓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失明的事情,這幾天來,他食欲不好,都是燕雲渡哄著他吃的,整個人瘦削了一大圈,肌膚瑩白,那是一種很不健康的顏色。

陳讓拒絕和燕雲渡之外的所有人交流,整日把自己封閉起來,甚至燕雲渡想要親吻他的時候,他會整個人發瘋似的尖叫起來,把自己裹在被子裏,想要把自己隱藏起來。

燕雲渡自然是希望看到這樣的陳讓,但絕不是現在,他要的陳讓,是主動的抵抗外界所有的人和事物,知道外面都是危險的,只有他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而不是連他都拒絕。

“讓讓,你在這裏坐著,聽一會兒電視好不好?”燕雲渡說著,調出電視一個輕松娛樂搞笑的節目。

“……”

燕雲渡還沒有走開,陳讓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聲哀求道:“阿,阿渡,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

燕雲渡蹲下身,直面他那雙無神的眼睛,揉了揉他的腦袋,“我不會離開你的,寶貝。”

“但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是不是?”

“鄭文基前面打電話給你了,我替你接了,他說能不能來找你?”

“還有江喻。”燕雲渡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耳畔,指尖輕輕梳理著陳讓額前散落的碎發,“除了我以外,還有人在擔心你,所以你也要走出來,好嗎?”

——騙你呢。

燕雲渡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愉悅,看著陳讓無意識攥緊的手指。

——越是想掙脫這片黑暗,就越要把你拉回深淵。

畢竟,自由的另外一面是無盡的黑暗深淵。

陳讓抿著唇,長長的睫毛不安分的顫動了下。

燕雲渡近乎癡迷地註視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內心翻湧著扭曲的快意——多美啊,這只迷途的鳥兒撲棱著翅膀想要逃離,卻不知籠子的金欄早已鍍上了毒。

聽到江喻的名字,他有些不自在的別開了眼,半響,他才慢慢地點頭,聲音帶著顫抖:“好,但……但是你要在我身邊……”

“好。”燕雲渡親了親他的眉眼:“現在讓讓真的是越來越會撒嬌了,乖,把藥吃了。”

他端起水杯,水面倒映出自己溫柔到極致的笑臉,眼中的愉悅下卻是醞釀著黑暗的風暴。

等陳讓真正嘗過自由的滋味,再將他重新推入黑暗,那時候的崩潰該有多麽令人沈醉啊。

那會是他更上一層樓的完美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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