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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晚風習習,耳邊是聒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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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晚風習習,耳邊是聒噪的……

晚風習習, 耳邊是聒噪的蟬鳴,還是那顆熟悉的大樹,老舊的水龍頭發著滴答滴答的聲音, 木門被風吹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讓讓, 發什麽呆呢?”

陳讓發現自己在那熟悉破舊的院子中, 在大樹下有一個小木墩,他在媽媽出去工作的時候,一個人會呆呆坐在木墩上, 數著一閃一閃的星星,等到他數到第十顆的時候, 媽媽就會回來了。

他腦子笨, 別的小朋友都會從一數到一百, 他還是只會從一數到十, 還是媽媽掰著手指頭,細心的教他。

“媽媽……”

陳讓眨了眨眼睛,邁著小小的步子,步履蹣跚的往著媽媽的懷抱去。

媽媽牽著他的小手, 笑著說:“讓讓好棒啊, 已經會數到十了呢,下次數到十五,媽媽給你帶上次藍色的糖果好不好?”

陳讓才發現,大夏天的夜晚,媽媽穿著長袖,高領,卻依舊遮不住她脖子上那鮮明的傷痕。

他想要伸手去觸摸媽媽的衣領,張開嘴告訴媽媽他已經變得很聰明了, 現在連加減乘除都可以計算了,可是他一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會咿呀亂叫。

“讓讓,媽媽沒有出息。”媽媽以為他聽不懂,捏了捏他的臉蛋,把他抱在懷裏,夏風吹起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媽媽不奢求你多大富大貴,只希望,你可以平安長大。”

“不要成為依附別人的菟絲花,咱用自己的雙手掙錢,不磕磣。”

“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娶了老婆,要對老婆百般好,不能有暴力的行為……”

媽媽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陳讓只覺得耳畔嗡嗡的,他的意識越來越困,強撐著想要撐開眼皮,媽媽卻把他抱在了懷裏,唱起了安眠曲。

“讓讓,媽媽希望你一定要拯救自己,……”

拯救自己?

媽媽為什麽會這麽說?

陳讓急著想要去抓住媽媽的衣領,到頭來卻只是抓住了一片虛空。

“陳讓——”

“醒了,醒了,有反應——”

陳讓緩緩地睜開眼,他的眼前還是一片模糊,鼻尖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想要張口,但渾身都沒有力氣,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醫生前面給你檢查。”

秦潯的聲音讓惶恐的陳讓逐漸安靜下來,“沒有多大問題了,就是需要靜養。”

秦潯似乎是坐在了他的旁邊,陳讓聽見了椅子的聲音:“你太不愛惜自己身體了,直接拿沒消毒過的玻璃碎片紮自己的腺體,幸好沒感染,否則一旦真菌感染了,你知道會有多麻煩嗎……?”

“……我只是個beta。”

陳讓閉著眼睛,等到恢覆了一點力氣,才張開道,只是喉嚨幹澀的很厲害,每說一句話都在刀割。

“是個beta也不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尤其腺體。”秦潯說了一大堆都是埋怨陳讓的話,但末了,他頓了頓,小聲道:“不過謝謝你。”

“正是因為你這麽做,阿渡的腺體才保住了,他傷勢不重,比你早一些醒。”

“只是……”秦潯抿了抿唇,看著渾身傷痕的陳讓。

陳讓進入搶救室的時候,醫生開出了診斷書,體內有不屬於他的液體,尤其是下部和喉嚨部摩擦過多,已經造成了一定的困難,而且雙膝蓋裏釘子嵌入的時間過長,日後可能無法長時間行走,也許……陳讓會需要覆建。

雙手的骨折得到即使的救治,問題不是很大。

最嚴重的還是要數……

“醫院……關燈了嗎?”陳讓費力的睜開雙眼,茫然地眨了眨眼,指尖不安分的抓著床單,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一把老舊的風琴,“為什麽,這麽黑?”

秦潯渾身一震,外頭陽光正盛。

陳讓已經昏迷了一周,前面情況好轉了,才轉入了普通的病房,醫生說是他長時間被拖曳著走,腦袋一直撞擊著地板,加之失血過多,腺體又被破壞,器官均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撞擊,大腦裏有一塊淤血,最嚴重的莫過於陳讓會失明。

秦潯一直在等陳讓醒來,他想盡力避開這個最壞的結果。

可是,在聽完陳讓說的這句話的時候,他渾身如同墜入冰窖一般。

秦潯漫長的沈默使得陳讓慌張起來,他瞪大眼睛,卻還是什麽也看不清,喉嚨如同烙鐵般疼痛,說的急了,只能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關燈了。”秦潯強壓下情緒,盡力放輕了聲音,陳讓現在病情還沒有痊愈,不能有太多情緒上的波動,“現在在晚上呢,所以關燈了,別害怕。”

“沒有事情的。”

秦潯想要伸出手去拍拍陳讓的肩膀,他的手剛伸出去,聞到了那股雪松味,動作僵在半空,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阿渡的腺體現在沒有事情,你好好照顧自己就好。”

秦潯安慰了下陳讓,給他打了安睡劑,看著陳讓入睡,才走出了病房。

他想到了把陳讓送入手術室,手術結束後,醫生臉色難看地對他說,“秦先生,陳先生這是被人侵.犯了,而且還遭遇不同程度的毆打,我們準備立刻報警……”

秦潯制止了他,“燕家會全權管理這件事情的,你們只要救治他就好。”

“給他打高濃度信息素。”秦潯想到了燕雲渡的吩咐,嘆了口氣,說道。

醫生臉色驟變,“他一個受損的beta,如果強硬打S級的高濃度信息素,反而可能會變成……”

反而可能會造成神經的損傷,輕則有智力障礙,重則失去生命。

“一切責任,我來擔任。”秦潯把手中的試管遞給醫生。

這是他調出來可以中和信息素的液體,如果真的按照燕雲渡那個瘋子的要求來,陳讓早就死於一旦了,不死也殘。

秦潯本以為自己調和的剛好中和,不至於傷害陳讓的身體,但還是沒想到,最後信息素的註入,還是導致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秦潯往著熟睡的陳讓,既便打了藥劑,在睡夢中他的身體還是不自覺的顫抖著,似乎經歷了什麽夢魘。

“少爺。”

秦潯轉身,看見了站立在長廊盡頭的燕雲渡。

青年身子修長,一身素雅的白袍,長發挽起,眉間一顆紅痣鮮艷如血,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惹了一地細碎的金光。

秦潯有片刻的恍惚,趕忙垂下腦袋,恭敬答道。

“嗯。”燕雲渡靠在窗臺邊,風吹起他的碎發。

“讓讓醒了?”

他聲音儒雅,與昨晚披頭散發,雙眼猩紅的瘋子判若兩人。

“……是,”秦潯說,斟酌了兩下,“只是情況不太好。”

“ 身上多處骨折,腺體割破,臟器有多處的損傷,現在更是失明,不確定多久會恢覆。”

燕雲渡擰眉,修長的指節重重地敲打在窗臺邊,他低聲說:“那個瘋子!”

“僅僅是才出現幾天,將讓讓搞成這個樣子。”

在他後期將陳讓抓回來囚禁的時候,也知道那個瘋子有很多方式折磨陳讓,但從沒有一次像如今這樣,將陳讓折磨進了icu,甚至造成失明的現象。

事情似乎往燕雲渡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他面色難看起來。

“那時候我都成那樣了,下的命令你怎麽敢遵循的?!”

燕雲渡轉身,一巴掌打在秦潯的臉上,他面色冰冷,陽光將他的身影拉的格外長。

那個瘋子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他不可能不知道在那種情況下,在強行註入S級的alph息素,會對陳讓造成什麽影響。

現在陳讓還沒有完全對他敞開心扉,計劃一下子全被這個蠢貨打斷了。

燕雲渡胸膛強烈的起伏,手臂的青筋暴起,盡力的隱藏自己的情緒。

他閉上了眼睛,隱忍下去所有的情緒,仿佛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平靜、溫柔的燕雲渡。

“對不起,少爺。”秦潯的臉被他打在了一側,整個人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游樂園的事情,處理好了麽。”

“章鄉和她女兒拿了錢,在回去的路上落河,警察鑒定為意外失足。”

燕雲渡漫不經心地掃過手機上的女人和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粉紅色的公主裙,漂浮在河上,還有一個棕色的布偶熊。

“誒?這是燕家那個游樂園嗎?”

鄭文基看到微博上正在播放著游樂園失火的事情,他低著頭,緊促著眉頭。

沒看到自己撞到了一個小孩。

小孩灰白色蠟紙的皮膚,雙眼凹陷下去,手臂內側布滿靜脈分布的針孔,顯然是上了癮。

鄭文基擰著眉頭,嫌惡的快步走快,卻被小孩抓住了衣角,小孩面部的肌肉不協調的抽搐著,“給,給錢——”

鄭文基本想一腳踢開這個小孩,只是在看清小孩面容的時候,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這個瘦骨嶙峋,明顯吸了的小孩不是別人,正是將陳讓推入池塘的石墩子。

手機中的視頻號剛好轉播到游樂園的事件,主播提了一嘴:“燕氏董事長燕綏表示,會積極調查事件……”

好像某個字眼刺激了石墩子,小孩渾身顫抖起來,猛然尖叫一聲,連手上的包布也不要了,整個人以詭異的姿態跑開。

鄭文基從包布裏面,發現了一截女人的長發,他低頭看了看手機裏播放的視頻,和石墩子的反映。

眸光閃了閃。

或許這次,他可以換個方式拯救陳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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