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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秦潯。”鄭文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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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秦潯。”鄭文基不知道……

“秦潯。”鄭文基不知道秦潯為什麽楞在那裏,“快來啊,不然小龍蝦涼了。”

秦潯的面色蒼白,蕭索了兩下,剛想走過沙發的那頭,燕雲渡的話在他的耳邊回蕩起來,他渾身抖了幾下,裝作鎮定自若的模樣,繞到了沙發的另外一頭。

“抱歉,我來了。”

在他們的面前,他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秦少爺。

“阿渡,不用扒啦,我直接這麽吃也可以的。”

陳讓剛脫下圍裙,洗好手,只見他位置上的空盤子裏面已經堆滿了小龍蝦,殼剝的格外整齊,好似一個完美的藝術品。

“不行。”

燕雲渡紮起了長發,戴著手套沾了沾T國的調料,餵到陳讓的唇邊,陳讓臉一紅,他不習慣被人這麽對待,從小到大都粗糙習慣了,遇上燕雲渡才稍微變得細膩了些。

“你被海鮮紮是會過敏的。”燕雲渡一口一口餵著陳讓,看著陳讓和倉鼠似的腮幫子鼓起來,他神情溫柔,“吃慢點,沒人和你搶,真是的。”

燕雲渡輕笑著用手套幹凈的邊緣擦拭去陳讓唇邊的液體。

“我……”

陳讓也是在穿越來之前不久才知道自己被海鮮紮,就會過敏,其中最嚴重的就要屬小龍蝦了,因此他在海鮮市場打工的時候,盡量不會去小龍蝦的那個區域。

可是他記得在這之前,他並沒有和燕雲渡一起吃過飯,燕雲渡是怎麽知道的?

興許是看出了陳讓的疑惑,燕雲渡失笑著,用另外一只手的指腹,揉了揉陳讓的眼尾,語氣寵溺:“你都寫在了自我介紹裏面,忘記了?”

陳讓這才恍然大悟,他先前參加學生會的暑期實踐,上面的表格有一項就是寫他對什麽過敏。

可是這副身體居然也會嗎?

陳讓索性不再想了,“乖,張嘴,在多吃一點。”

燕雲渡誘哄,在最後一只小龍蝦吃了一半的時候,陳讓身子微微往後仰,搖了搖頭,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他腮幫子都咀嚼疼了,吃不下去了。

然後他就眼睜睜的看見燕雲渡神情自若地吃過了他剩下那一截尾巴。

燕雲渡伸出舌尖在指尖來回舔舐著,塑料被舔的發出莫名的聲音,拉出細膩的銀絲,他察覺到了陳讓的視線,擡眸,漂亮的眸子在陽光下染上了一層層細碎的金光。

陳讓神情呆滯一瞬,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臉驟然變得通紅。

為什麽,這麽澀啊……明明只是吃個,吃個小龍蝦。

“哎呀。”在他們之間距離越來越靠近的時候,一聲巨響打斷了這旖旎的氛圍。

陳讓轉頭看去,只見鄭文基連人帶椅,摔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小龍蝦灑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鄭文基連忙爬起來,“可能是藥效上來了,前面腦袋有一瞬間的眩暈。”

陳讓心下一陣愧疚,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鄭文基,人家就開始瘋狂的吐血,還因此請假了一個多月,課都來不及補上。

他趕忙咽下最後一口小龍蝦,起身去扶鄭文基,“我先帶你去臥室休息吧。”

“好,謝謝讓讓~”

鄭文基擡起臉,腦袋在他的懷中蹭了蹭,面對著燕雲渡的臉上是挑釁的笑意,隨即把大半個身子靠在陳讓的懷中,撒嬌著要陳讓扶著他去臥室。

燕雲渡看著陳讓圍繞在鄭文基腰間的手,倒了一杯熱茶,裊裊炊煙遮蓋了他的神情。

——我也是頭一回見有人趕著來送死。

——既然他想,我當然要滿足他了。

……

“嘟嘟嘟——”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陳讓蹙著眉頭,手裏抱著一摞工程造價的書,站在圖書館的門口。

遠處的樹木在雨中搖曳,枝葉被雨水打得低垂,仿佛在承受著這場暴雨的重量。

圖書館的門廊下,幾盞昏黃的燈光在雨中顯得格外朦朧,雨勢逐漸變大,淹沒了那幾盞昏黃的燈光。

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到了閉關的時間,陳讓準備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外面雨下的很大。

今天是周日,燕雲渡去拜訪秦潯家了,奚抉也不在宿舍,陳讓只能打給鄭文基。

他出門的時候,鄭文基還笑著和他揮手告別,怎麽現在電話都不接了?

難道是因為去洗澡了?

陳讓嘟囔著,他在這裏等了半個小時了,雨只有越來越大的痕跡。

當時間指向十點半的時候,陳讓嘆了口氣,他準備自己跑回去,否則趕不上門禁。

B大大的離譜,圖書館在新校區裏面,和老校區隔著兩條街。

陳讓心中估算著回去的時間,擡起眼瞇著眼看了眼傾盆而下的雨點。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書本,還是決定拿起一本抵在頭上,剩下的幾本放在圖書館門口的角落。

明天早點來拿好了。

陳讓這麽想著,已經是六月底了,天氣炎熱,他只穿了件單薄的短袖,只能把書本抵在腦袋上。

剛過了一個路口,前面的雨霧驟然變大,霧蒙蒙的,遮蓋了前面所有的路。

陳讓渾身已經濕透了,他摸索著在雨中慢慢前行。

就在這時候,周圍刺耳的剎車聲和尖銳的喇叭聲交織在一起,傳來刺眼的燈光,讓陳讓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就在那一瞬間,失控的車子迅速朝著陳讓沖擊而來。

陳讓的心跳驟然加快,身體僵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離他幾米遠的車子變得而越來越近,陳讓感覺時間似乎都在這一剎那慢了下來,他只能聽到雨點落在他身上,和輪胎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的手微微發抖,書本從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水花迸濺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卻淹沒在大勢的雨夜中。

那輛車即將撞上陳讓的瞬間。

陳讓的思緒不由得回到了過去。

那些一個人的日子,那些無盡的黑暗,他一個人在譏諷中長大。

穿著不合腳的鞋子,到了冬天也只能穿著帆布鞋,穿著滿身補丁的衣物,一個人走過風雪漫延的山,走十幾公裏去鎮子上學,午餐就一個人拿著冷硬的饅頭,在破舊的小窗戶前,吹著寒風默默地吞咽著。

後來,長大了,被父親欠下債務的人圍追,逼得他從三樓一躍而下,可是他不能休息,他第二天還得去上班,因為他一旦停止工作,停止繳費,奶奶的呼吸機全都會被停止。

他沒有其他親人了。

只有一個奶奶了。

可是真的好累好累啊,好累好累啊。

刺眼的燈光暈染在陳讓的眼中,他本以為自己曾經習慣了孤獨,習慣了獨自承受一切,可此刻,他竟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脆弱,想要抓住什麽,想要掙紮出這無盡的深淵。

渴望有人來拯救他。

記憶中似乎有個長發的小孩,清脆的聲音,寬厚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給了他安全感,將他從這窒息的邊緣中拉了出來。

“拉住我,我在這兒。”

“我一直在你的身邊。”

“陳讓——”

“陳讓——!”

現實與幻覺交織在一起,遠方傳來的聲音穿透了雨聲,穿透了時空的縫隙,來到了他的面前。

然後,伸手抓住瀕死的他。

陳讓瞳孔皺縮,遠處急促的腳步聲,透過雨幕,他看到了那一抹身影,那人頭發淩亂,渾身都被雨打濕了,臉上焦急和擔憂,急促的呼吸都彰顯了他一路來的艱辛。

陳讓的心臟猛地的跳動了一下,他呆呆地坐在地上,冰冷的雨瘋狂拍打在他的臉上,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他看著燕雲渡朝他奔湧而來。

——就好像,他以前也曾逆著光朝著燕雲渡奔去。

燕雲渡長發沾染在身上,他面色蒼白,在漆黑的雨中顯得像個地獄爬上來的鬼怪,可陳讓此刻根本感受不到害怕,他只是瞪大眼睛,看著一步步朝他來的燕雲渡。

燕雲渡沖到他的面前,既便踉蹌了一下,很快地爬了起來,下一秒,將他緊緊地抱在懷中,力度大的讓陳讓有些疼痛,他一聲不吭,默默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了令他安心的懷抱中。

燕雲渡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再用力的把他抱在懷中,仿佛是失而覆得的珍寶,一刻也不敢放松。

陳讓還沒有說話,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有熱呼呼的液體蔓延開來,滴落在他的肌膚上,在這麽寒冷的雨夜,竟然是那樣的熾熱。

燕雲渡眼眶發熱,淚水混合著雨水滑落下來。

他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似乎被人用手緊緊擰著,疼的他幾乎要喘不上氣來,在看到陳讓即將被車撞到的那一秒,他只感覺整個世界都灰暗了下來,仿佛被暗了定格鍵。

不要!

不可以!

不要再丟下我了,求求你了,不要丟下我了。

燕雲渡不願再去回想他失去陳讓的那段日子是如何過來的。

直到此刻,感受到懷中的溫熱,他緊繃的神經才逐漸安穩了下來,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慌亂。

陳讓大腦嗡嗡作響,燕雲渡是……哭了?

“求求你……”燕雲渡低聲祈求道,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不要再丟下我了。”

“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麽漆黑的角落裏了……”

“我會乖乖的,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就會乖乖的……”

“不要……”燕雲渡哽咽著,“不要在丟下我了。”

陳讓的心臟仿佛遭受了劇烈的撞擊,仿佛要沖破胸膛,將那股窒息的孤獨感沖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熾熱。

原本斷線的系統忽然發出滋滋滋的電流聲,發著尖銳的警告。

“宿主……請辨別,不要被欺騙……宿主,請……”

這算欺騙嗎?

不,這不算。

陳讓擡起雙手,緊緊回抱著燕雲渡。

他在車子要撞來的前一秒,清晰地看見了燕雲渡臉上的驚慌失措和一閃而過的絕望。

他第一次反駁了系統:“我相信他。”

“他不會那樣對我的。”

他把頭埋入燕雲渡的肩窩中,鼻尖縈繞全是令他安心的氣味,他眷戀的蹭了蹭,像是一只幼獸,抓著燕雲渡的衣袖,仿佛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會丟下你。”

不管以前你遭遇了什麽,但在我這裏,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

雨依舊在下,砸在他們的身上,冰冷而沈重,但陳讓卻感覺不到冷了,他的耳邊只剩下對方灼熱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聲。

至少在這一刻,他再也不用一個人面對這一切了,在這個冰冷的雨夜,他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可以把他拉出深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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