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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1w+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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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1w+更新

“陳讓, 陳讓。”

奚抉在陳讓的面前揮了揮手,“oi——”

陳讓還是沒反應,他舉起手腕上的鏈子, 鏈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在那條鏈子上有一個吊墜, 吊墜是圓形的, 有幾個小孔。

奚抉戳了戳陳讓的肩膀,“老師叫你呢。”

“啊?”陳讓下意識的站了起來,於是整間教室的目光齊刷刷的看著站起來的陳讓。

“陳讓, 你有什麽問題嗎?”站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李教授停下了話,看著突兀站起來的陳讓, 他想著要在勸說陳讓進去他的實驗組, 為將來保研打下基礎, 但陳讓卻以燕雲渡為理由拒絕了他, 李教授惋惜,準備在找人勸說勸說陳讓。

“沒,沒有……”

陳讓臉‘唰’的一下子紅了起來,坐了下來, 瞪了一眼奚抉, “幹什麽呢!”

“我看你望著這條手鏈,人都快看傻了。”他伸手想要去摸那條銀色的手鏈,但是被陳讓狠狠地拍了一下,“這麽寶貝?”

“不許碰。”陳讓看著這條手鏈,這是燕雲渡送給他的。

“好好好,全校都知道你和燕雲渡在一塊了。”

奚抉嘆了口氣。

“不是,沒有。”陳讓紅著臉小聲說道,指尖卻在那條銀色的手鏈上來回摩梭著。

自從上次雨天過後, 燕雲渡對他的態度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原先早上都是陳讓等著燕雲渡,送上他跑幾公裏之外的早餐。

現在是在他剛出門的時候,燕雲渡已經穿好了衣服,每天的衣服樣式都不一樣,有時候紮起頭發的發圈也不一樣。

陳讓以為他要去約會,在一次燕雲渡故意的把手中的圈戒給他看,陳讓終於忍不住,按捺住心中的苦澀:“你,你是有喜歡的人,要去追他嗎?”

燕雲渡的手一頓,面色覆雜地看著陳讓,半響嘆了口氣,揉了揉陳讓的腦袋,道:“對啊,我要追他,但是他不知道。”

陳讓的心中如驚濤駭浪,他咽下了喉頭的苦澀,垂眸幫燕雲渡挑戒指,但後面他已經心不在焉了,燕雲渡說什麽他也只是說好,很合適。

那個晚上他已經不記得是怎麽回到宿舍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放在絞肉機裏反覆的攪動著,疼的幾乎失去了知覺。

連回覆燕雲渡的念頭都沒有。

後面過了三天,燕雲渡也沒有找他,他們的宿舍明明就在對面,可是,卻像是隔了天塹鴻溝,陳讓不主動,燕雲渡也不會跨過這條溝。

陳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兒,燕雲渡是他的攻略對象,只是……任務對象而已。

“奚抉。”睡醒的陳讓揉了揉眉眼,看著奚抉鬼鬼祟祟的從探頭到門外,“你幹嘛?”

奚抉似乎被嚇了一跳,沒來得及,腦袋差點被門夾了,他趕緊揉了揉腦袋,阻止了陳讓的動作。

“沒,沒事。”

“對了。”奚抉轉了轉眼睛,“你下午和我去一個地方。”

因為馬上要期末考了,社團活動都結束了,但是有一門是戶外拍視頻的作業,陳讓以為奚抉想要和他一起去拍攝這個作業,病懨懨的點了點頭。

“嘖,你……”奚抉看著穿著人字拖和大褲衩的陳讓,額角抽抽,“你就不能換個好看點的衣服嗎?”

“我?”陳讓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我也要出鏡嗎?”

奚抉看了眼時間,把陳讓推入洗漱間,不一會兒,就將人打扮了個幹凈。

奚抉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像話,走了走了。”

陳讓不確定奚抉在搞什麽鬼,但是他上了車,奚抉和他說地點有點遠,索性直接靠在車窗上半瞇著眼睛,本身只是想要休憩一小會兒。

但鼻尖縈繞著好聞的雪松味道,這個味道格外的熟悉,陳讓不知不覺的,靠著車窗睡了過去。

陳讓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了,日暮落在山邊,照耀出漸粉的晚霞,他懊惱自己怎麽會睡過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西裝外套。

他聞到的雪松味正是來自那件西裝外套的,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餘溫。

陳讓心中漏跳了一拍,手緊緊握著西裝的外套,他眷戀的把頭埋入那西裝的外套,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眶竟有些酸澀。

他小心翼翼地疊好外套,目光眷戀在外套上流連著,才重新打起了精神,打開了車門。

車外沒有人,只有一個紅毯鋪著前方的路。

陳讓看著這個景色,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那是一座小木屋,在小木屋的不遠處還有著沒有融化的雪山。

遠處連綿的雪山,夕陽的餘暉將雪頂染成金色,仿佛撒了一層細碎的金粉,小木屋就這麽靜靜地矗立在那裏。

藍天碧雲,日照金山。

陳讓的心砰砰直跳,他抿了抿唇,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明明路程並不長,但陳讓卻覺得時間被定格了般,變得分外的漫長。

直到他抵在了小木屋的面前。

他的手抵在木屋的門上,有一種魔力驅動著他往下按,推開這道木屋。

在他指尖轉動的那個瞬間,大腦裏閃過一絲刺痛。

——逃!

——不要打開!

——快逃,快逃,求求你了,不要在重蹈覆轍了。

誰?

是誰?

細碎的記憶拼湊出,在他的面前。

“阿渡!”

他仿佛處在虛空之中,靈魂體漂浮在一個現實的空間中,他擡眼望去,只見另一個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陳讓躲在木屋的門後。

日光沈沈,日暮斑駁的灑在木屋的櫥窗上,映出陳讓模糊的影子。

他躲在門後,心臟劇烈的跳動著,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屋內點燃著昏黃的蠟燭,蛋糕擺在桌上,除此之外,還有豐盛的宴席,全都是陳讓自己燒出來的。

全是燕雲渡愛吃的。

這是阿渡的生日。陳讓靦腆地笑了笑,同時心下也有些不安,先前鄭文基告訴他燕雲渡喜歡吃的食物都是從F國空運過來的,他身體嬌貴,不吃超過了一個小時的龍蝦,不吃高了一度的XX菌……

很多的東西陳讓都沒有聽過。

他一個個記下來,去網上搜尋。

好貴好貴的,陳讓看著網絡上的價格,這已經超出了他價格的認知,可是為了燕雲渡。

這些都值得。

他把這些東西記了下來。

他白天去打工,去端盤子,去超市搬貨,晚上就去給人家看店,有一次太困了,導致手指被割破,搬貨的時候整個人不小心倒在地上,腳腕都被撞青。

可是陳讓並不覺得疼,他反而滿心歡喜。

只要一想到燕雲渡會對他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陳讓的心就被填滿了,任何的傷痛都算不了什麽。

除此之外,陳讓也去咨詢了鄭文基,還有什麽可以送給燕雲渡的禮物。

鄭文基覆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調出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拍攝的是一本書,那本書的中間夾著一張泛黃的電影票,那是十幾年前的一張老電影。

“這是阿渡媽媽留下來的,”鄭文基提醒道:“這張被他不小心撕毀了,他一直想再找一張。”

陳讓眸光煥發,他似乎是一個潤滑了的機器,拍下了那張照片,連忙道謝:“謝謝你,文基,我回頭請你吃飯。”

鄭文基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目光憐憫。

陳讓經過多方打聽,終於得知了在他們學校的老教授手上有這個票,老教授是電影票收藏家,但唯獨不好的是老教授脾氣不好。

當他上門去拜訪老教授的時候,理所當然被老教授趕出了門。

但後面,不論風吹日曬,陳讓都準時出現在老教授的家門,老教授腿腳不便,他就推著老教授出去曬太陽。

直到某天,老教授不堪其擾,自己出去走走,陳讓焦急地去尋找老教授,在一個馬路中央發現了過馬路的老教授,陳讓就要上前去,卻發現一輛車正闖了紅燈,直直向著老教授撞去。

陳讓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整個人上前將老教授推出去,而他自己被車撞飛了三米遠。

陳讓被送到醫院,在icu裏面躺了整整兩周,經過三輪手術才搶救了回來。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老教授能不能把電影票給他。

老教授面色覆雜,怎麽會有年輕人豁出性命救了他後只要一張不值錢的電影票呢?

陳讓卻不這麽想,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張電影票放在心口,跟當個寶貝似的,然後放進了一個專門為這個電影票定制的盒子裏面。

他躲在木屋後面,幻想著燕雲渡看到這些會不會高興,不會嘴角上揚,會不會摸摸他的頭,然後欣喜的接過他的禮物,既便說一句辛苦了。

陳讓也覺得這些都是值得的。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陳讓眼中滿是歡喜,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心臟砰砰直跳。

木屋被用力的推開了,在看到門後陳讓的那一瞬間,燕雲渡的臉猛然沈了下來。

眉頭緊緊皺著,眼中滿是不耐和厭惡。

“你在搞什麽?”燕雲渡的聲音冷淡,但仔細聽,卻能感覺到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氣,仿佛在盡力克制著自己。

陳讓抿了抿唇,盡力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他不安地搓了搓手,像是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小盒子遞給燕雲渡,“阿渡,生,生日快樂。”

他的聲音輕輕的,但回應他的,卻是燕雲渡毫不留情的嘲諷。

燕雲渡目光一頓,看著外表精致的紅盒子,他沒接,也沒說話,空氣在此刻仿佛凝固了下來,只有飯菜的香味在小木屋裏面彌漫著。

“阿,阿渡……”陳讓腳步小小地往前挪動了一瞬,拉近了他和燕雲渡之間的距離,見燕雲渡沒有反應,心中湧起一股小小的歡喜,臉上都洋溢著笑臉,“你看看。”

燕雲渡伸手,一把奪過了那個小盒子,隨手翻看,精致的小盒子一角頓時塌陷,裏面的東西掉了出來,是一張簡單的電影票根,還有一個制作粗糙的手鏈。

“這是什麽。”燕雲渡語氣平淡,眉宇間帶著不耐,“你買的?”

陳讓點點頭,期待的看著燕雲渡的表情。

他會高興嗎?

他會開心嗎?

他會不會覺得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呢?

他所有的幻想被燕雲渡的動作撕碎。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那個瞬間,他眼前一花,那條手鏈被燕雲渡狠狠摔在地上,泛黃卻保護很好的電影票被燕雲渡撕成一片一片。

他一揚手,被撕得粉碎的票根在他的指縫間隨風散落下來。

手鏈滾落到桌角,被沾滿奶油的蛋糕染臟了一截。

“惡心。”

燕雲渡冷冷道。

陳讓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似乎是被人當眾狠狠甩了一巴掌,耳畔嗡嗡作響,臉頰驟然生疼。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嗓子幹澀的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燕雲渡的目光又轉移到了精致擺放的蛋糕和還在冒氣的宴席上。

他皺了皺眉,似乎是忍受不了這股廉價的氣息,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幾步,“誰允許你這樣做的?”

燕雲渡冷冷盯著他,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你以為你是誰?”

“你是不是想著做這些,我就會對你好?”

陳讓的面色又蒼白了一瞬,他無力地搖頭,伸手想要去抓燕雲渡的衣角,“沒有……我沒有……”

“我只是想為你慶生,想,”他喉頭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紅,“想讓你開心一下子……”

他的心似乎是被狠狠撕扯開來,血肉模糊,痛的陳讓幾乎喪失了呼吸的本能。

燕雲渡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拽起陳讓的衣領,像是在看什麽汙穢的東西,“你知不知道。”他道:“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感動,很讓我惡心呢?”

他猛地一甩,陳讓被他狠狠甩開,腳步踉蹌,後背撞在桌角,原本擺放整齊蛋糕被推到在地上,精心準備的飯菜全都倒在了地上,湯水混合著蛋糕撒了一地。

陳讓倒在汁水中,他熨了很久、整齊的衣物飛濺上了汁水,變得骯臟。

“唔——”

陳讓被燕雲渡踩在地上,他的腳尖重重的踩在陳讓的胸口處,燕雲渡的眼神冰冷,“滾。”

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像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陳讓的心上,隨之而來的,是胸口處的劇痛。

燕雲渡似乎是碰到了什麽垃圾,掏出消毒紙巾擦了擦手和鞋尖,將擦拭過後的垃圾扔到陳讓的臉上。

門外的風吹過他的長發,露出那張美艷的臉,仿佛呆在這裏一秒都是折磨,昏暗的燭光將燕雲渡的影子拉的格外長。

他收回了腳,門外忽然傳來狗叫。

陳讓下意識的擡眸,只見一個薩摩耶歡快地從門外跑來,似乎聞到了什麽香味,跳在了他的身後,將他攢了很久,求了很多人,才買來的食材,用了近乎一天的時間準備的佳肴吃了進去。

燕雲渡皺了皺眉,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呀,阿渡。”

燕雲渡冷淡的擡眸,看著來者,“你讓我浪費時間來這兒,就是為了這麽一個垃圾?”

陳讓呆滯在那裏。

“別生氣別生氣,我這不尋思你肯定也不吃,把狗帶來吃了,以免浪費糧食啊。”

陳讓不可置信的擡頭,看著來者,正是給他意見的鄭文基。

燕雲渡冷哼了下,邁著矜貴的步伐出了小木屋,末了,又轉身,“燒了這個地方,我嫌晦氣。”

陳讓似乎已經感受不到心臟的跳動了,明明是很昏暗的燭光,卻刺的他眼睛生疼,燕雲渡的腳步一踏一踏,仿佛是某種死亡的倒計時。

他的指尖在止不住的顫動,雪白的襯衫似有血在蔓延,明明幾個小時前,他還是那麽歡快的期待著今日的到來,連祝福語都背的滾瓜爛熟了。

誰?說了什麽?

陳讓的耳膜嗡嗡作響,有人似乎蹲在他的身邊,說了什麽,但那些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

陳讓疼的蜷縮起來,腦海中只回蕩著燕雲渡的話,每句話都刀刀剖入他的身體。

他喊我垃圾。

這個小木屋是我建造的秘密基地,我造了很久很久……我想分享給他的。

我告訴他,這裏承載了我很多的回憶,我不開心難過的時候,會坐在小木屋的窗前,眺望著雪山和下面澄澈的湖水。

我原以為,他也會喜歡的。

被車禍撞開的傷口還未好,胸膛處的傷口又重新裂開,血染紅了他白襯的衣衫。

他幻想過,他和燕雲渡坐在小木屋裏面,烤著火,看著窗外的一年四季。

他想給燕雲渡分享在雪山遇到那朵漂亮的雪蓮,他想等那朵雪蓮再大點,就帶燕雲渡去看。

他想和燕雲渡在小木屋的門外,看著滿天的繁星,細說著他們之間的故事。

胸膛劇烈的疼痛要將陳讓燃燒殆盡,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片紛飛的一角,他再也忍不住,嘔出一口溫熱的鮮血。

他忽然想起了燕雲渡之前冷著臉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我只是想……

正大光明的在你面前,叫你阿渡。

我只是想……

想讓你開心一點點,再多一點點,也好的。

能撫平你眉間的褶皺,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原來真正的絕望,是連哭泣都覺得無力。

……

“……”

陳讓猛然驚醒過來,那種無力感似乎還在身體裏面縈繞不去,他大口大口的喘氣,豆大的冷汗大滴大滴從額頭上冒出來。

抵在門把手上的手甚至都在輕微的顫抖。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靜的只能聽見風呼嘯吹過山林的聲音。

心臟在砰砰直跳。

陳讓下意識的想要逃避。

那是他嗎?

那是燕雲渡嗎?

可是,他在穿越前從未見過燕雲渡,原身也才只是剛上大學而已,原身出身貧困,也不可能和燕雲渡這樣的天之驕子在一起的。

難道都是系統在作怪嗎。

陳讓心一沈,在危險面前,為了他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代價的燕雲渡,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汪。”

身後傳來一聲狗叫聲。

陳讓身子一凜,瞪大眼睛,緩緩轉身,看著那條沖著他呲牙的狗。

和畫面中的薩摩耶不同,這只狗是一只棕黑色的狗,陳讓既便認不出來狗的品種,但也知道這個狗毛光鮮亮麗,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主人養的很好。

陳讓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

手把門把手往下拉了去,他整個人往後倒去,他一驚,想要伸手抓住門,但只是抓住了一抹虛空。

“站在門外這麽久,然後來了個投懷送抱?”

熟悉的氣息縈繞陳讓滿身,安撫了他渾身的不安,陳讓的心在那一刻一瞬間安定了下來。

“嗯?你害怕狗?”燕雲渡把人報了個滿懷,手圍繞在陳讓的肩膀,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陳讓咽了咽口水,“還好。”

在他站起身,看清了小木屋中的擺放的時候,瞳孔皺縮。

蛋糕、美味佳肴,甚至連窗戶旁邊上面黃色小方巾擺放都一模一樣,他呼吸一窒。

“怎麽了?”

燕雲渡站在他的身後,把他帶入懷中,長發垂落在他的肩膀上,圈住他,“你對吃芒果過敏,每次還嚷嚷著要吃芒果,偶爾解一下饞就可以了,每天趁我不註意的時候,就自己偷偷吃。”

他自言自語,眉目間全是笑意,“每次吃不完都給菜蛋吃。”

陳讓艱澀的滾動了兩下喉嚨,盡力穩住自己的身影,他是對芒果不錯,但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再也沒有吃過芒果,……

“菜,菜單是誰啊。”他纏繞著燕雲渡柔順的長發,看似帶著不解問道。

「菜蛋。」

燕雲渡微微歪了歪頭,眼眸漆黑如宇宙中的黑洞,仿佛要將陳讓的靈魂吸入進去。

眼前的景象重疊在一起,走馬燈似的最後匯聚在陳讓的面前。

他看見自己滿身青紫和傷痕,金黃的鎖鏈牢牢的綁定在他的脖頸,而鎖鏈的另外一端在燕雲渡的手中。

他被迫坐在燕雲渡的懷中,他必須要將燕雲渡餵飽了,才能換來食物。

燕雲渡餵他一口,他就得被迫接受燕雲渡所謂的獎勵,一口一口將他親手給予的食物餵下去。(我這裏沒有寫任何違規的東西別鎖我了)

「好吃嗎,讓讓。」

燕雲渡親昵的咬了咬他的鎖骨,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肌膚。

陳讓的手臂上全是針孔,他乖乖地回蹭了燕雲渡,乖巧道「好吃。」

燕雲渡低聲笑了下,指著他面前那盤黑乎乎,已經烤熟的肉,「知道這是什麽嗎?」

陳讓茫然的搖了搖頭,他前面吃了一塊,他已經什麽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是你最愛的那條狗啊。」燕雲渡謂嘆,長發垂落,顯示那張臉美艷無比:「是你為了它,忤逆我,甚至還動了想跑心思的那條狗。」

「我能怎麽辦呢?」

「當然是成全你們了,它的味道好吧,可是我親手一刀一刀剖開它的皮,挖出它的心肺,只是太吵了,於是我就把它舌頭剁掉了,要吃麽,嗯?」

燕雲渡修長的指尖在陳讓瘦削充斥著病態白的臉上輕柔的揉捏著。

手掌心揉了揉陳讓的肚子,「然後呢,活活在熱水裏燙死了。」

「你看,我多好吧,讓你們最後融合在一起。」

「……」

……

“嘔……”

陳讓回神,猛然嘔吐起來,身子弓了起來,可是他一天沒吃飯了,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

燕雲渡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漂亮的臉蛋湊近他的身旁,輕輕問:“你是想起了什麽嗎?”

陳讓心頭驟然一顫,蒼白著神色,茫然的眨了眨眼:“你,你在說什麽呢。”

“我只是坐車太久了,有點想吐。”

“這樣啊。”燕雲渡略失望的嘆了口氣,如果讓讓恢覆了記憶,他根本不用在裝成這樣令他自己都惡心的模樣,可是父親告訴他,要忍耐,要忍耐,否則他和陳讓再也沒有過去的機會了。

“還是不能先讓你想起來。”他輕嘆一聲,在陳讓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後頸傳來一陣刺痛,只見燕雲渡把一根細長的針頭用力的紮入到他的後脖子中,陳讓身子一顫,整個人軟綿綿地跌入燕雲渡的懷抱。

燕雲渡原本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驟然變了神色,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在一瞬間被徹底撕裂,瞳孔劇烈地收縮,像是被某種力量無情的拉扯著。

嘴角微微抽搐著,漂亮的臉變得扭曲起來。

“讓讓,讓讓讓讓。”

他神色癡迷,胸口劇烈的起伏,鼻尖抵在陳讓凸起的,還未結痂,露出粉紅色肉的疤痕上面。

“你這麽做的意義何在?”燕雲渡身體另一個自己在借著他的話說著。

“拿著被糟蹋的禮物,覆制出來,來討好他,你真惡心。”

燕雲渡的大腦被兩股力量渾身拉扯著,他的手指止不住的顫抖著,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他忽然冷笑了下,看著在自己懷中的陳讓,火卻在血液裏沸騰,“你也想要他,不是麽?”

“裝什麽清高,你和我一樣,骨子裏都是骯臟的血,都是陰溝裏的蛆蟲,都是垃圾。”

“當初把狗活剝的是你,讓他吃下去的也是你,他變成那副樣子,你沒有一點責任?”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燕雲渡泛著冷意,卻溫柔的抱著懷中昏迷的陳讓,親了親他的眼尾,“那是那只狗不得好死,它竟然想和我搶陳讓。”

“你也不逞多讓。”燕雲渡道:“你給陳讓打了多少禁藥,讓他變成和三歲孩童一樣離不開你的手段,也是你幹的吧。”

“沒有辦法。”他自己在屋裏自言自語,嘆了口氣,道:“讓讓想跑,我能怎麽辦呢,哄過,睡過,鬧一次上他一次,只有被上怕了才懂得痛,但還是不夠。”

“不夠不夠不夠不夠……”燕雲渡低聲道,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一種病態的執念,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向陳讓宣告某種不可違抗的命令。

下一秒,他露出尖銳的牙齒,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著陳讓的肩膀,牙齒深深嵌入皮膚。

仿佛要將自己的印記刻進對方的血肉之中,在對方的身上深深留下自己的痕跡,成為自己最為完美的‘作品’之一。

陳讓的皮膚被他咬得鮮血淋漓,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反而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仿佛這種近乎暴虐的占有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感。

他的手指緊緊抓住陳讓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肉裏,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他的呼吸灼熱而混亂,噴在陳讓的頸間,帶著一種令人戰栗的瘋狂。

燕雲渡活生生的從陳讓的肩頭上咬下一塊肉,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開來,他滿足地瞇了瞇眼,舔了舔猩紅的唇瓣,活像是地獄爬上來的艷鬼,美艷而恐怖。

伸出舌尖在那塊扯出傷口的地方反覆的舔舐著,“好甜啊,好甜啊,讓讓。”

“你終於又重新回到我的體內了。”他饜足的摸了摸肚子,那潤滑的口感似乎還在口中縈繞不去,親昵地蹭了蹭昏迷的陳讓。

秦潯告訴過他,陳讓的腺體咬的太嚴重了,不能在遭受任何的傷害,否則容易廢掉腺體,而腺體對於一個人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可是,可是。

燕雲渡鼻尖在陳讓的腺體上瘋狂的蹭著,他疑惑地皺了皺眉頭,為什麽沒有我的味道?

我明明先前把信息素融入到他的身體裏面了啊,告訴別人,他是我的。

燕雲渡不信邪,又湊上去仔細的聞了聞。

他像一只暴怒的野獸。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為什麽沒有,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沒有?!

我的信息素去哪裏了?!

為什麽不見了?

犬根在發癢,燕雲渡露出了那尖銳的犬齒,先前被咬下的肉還有一絲絲細碎血淋淋地掛在他的犬齒中間。

他張口,重重在那張還未愈合的腺體上又一次狠狠地咬了下去。

霎時間,血液從裂開的傷口處奔湧出來。

燕雲渡擰著眉頭想,beta就是不好,每次都得咬很重很重才能留下一絲我的信息素,還不能徹底標記。

那麽……

變成Omega——

也沒有關系吧。

畢竟他是我的。

除了我還能選擇誰?

……

秦潯遲了半刻鐘而來,只是剛下車,就看見小木屋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在他的眼中彌漫開來。

他的心甚至漏跳了一拍,呼吸一窒,腳步踉蹌地往前走。

“阿渡!”

“陳讓!”

他呼喚著,可是沒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燃燒的火星子。

在他推開門的那一剎那,他瞳孔皺縮。

在陳讓的生日這天,燕雲渡又一次咬破了陳讓的腺體,血液飛濺在燕雲渡白皙的臉上,地板上甚至糊了一層腥稠的血液,然後燕雲渡點燃了小木屋,在火光中抱著昏迷的陳讓,癡迷地舔著他的腺體,轉頭對秦潯笑著說。

“我把他變成Omega,當成他的生日禮物。”他的目光灼灼,微微歪頭,笑如宴花:“多棒呀。”

……

“你的意思是,他在郊區那邊建了個小木屋,然後為你慶生,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小木屋著火了,他救了你?”

奚抉看著那條手鏈,面色難看道。

陳讓一擡手臂,背部那塊就鉆心的疼,那裏貼上了白色的紗布,秦潯告訴他這是他不小心被火燒到了,燒掉了一塊肉,連帶著腺體都受到了一點傷害,他被燕雲渡救出來後,在icu躺了整整一周,才勉強能轉去普通病房。

然後在普通病房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還是燕雲渡每天陪伴在他的身邊,按摩他的小腿以免肌肉萎縮。

陳讓不記得了,但他醒來的時候,就是看到燕雲渡腦袋低垂,安靜地在他的床旁睡著,眉頭緊蹙著,看著睡得很不安穩。

那一刻,星光照耀在燕雲渡的側臉上,陳讓覺得,星光月光都不如燕雲渡的目光讓他那麽心動。

“嗯。”陳讓低低地應了一下,撥動了一下手鏈,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奚抉欲言又止,但他看著陳讓的神色,還是把剩下的話給吞進了肚子裏,哥哥奚熙曾告誡過他,不要和陳讓太過於交好,可以的話,遠離他和燕雲渡,燕雲渡這個人,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風光月霖。

“對了,明天就是期末考的最後一門了。”奚抉索性跳過了這個話題,他通過了辯論社的答辯,參加了他們的暑期活動,時間就定在六月底,也就是還有兩周的時間,“考完準備去哪裏放松一下?”

“放松嗎。”陳讓想了想原身手頭上的資金,燕雲渡也告訴他學生會的暑期活動,讓他好好準備一下,暫時去哪裏還沒有定,“我應該會先去兼職。”

“拜托。”奚抉瞪大眼睛,“你從開學到現在,除了必要的時間去兼職,其他時間都和燕,燕會長粘膩在一起,饒是熱戀也不帶這樣的,更何況你都說了你們還沒有在一起。”

“還是得有私人空間的。”奚抉鄭色道,“他們這種家族的,總是三分鐘熱度,你可不要真的陷入了進去。”

陳讓面色一白,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抿了抿唇,不確定道:“真,真的嗎?”

“對啊。”奚抉驕傲的挺起了頭,“我,奚抉,談過不下五個,為其他人出謀劃策,被人稱為‘戀愛軍師。’”

他擠了擠眼,“本來一開始我就想勸你不要抱有那種想法,畢竟燕家是個百年頂級世家,成為燕家繼承人,心思會單純到哪裏去?”

陳讓不說話了,他的眼前浮現那晚在星光熠熠下,燕雲渡醒了,眨著水潤的眸子,露出無害的笑容,下意識的把腦袋埋在他的肩窩,小聲道:“你終於醒啦。”

拽著陳讓的衣服,撒嬌道:“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你。”

他說起甜言蜜語仿佛是信手拈來。

這樣的人會是三分鐘熱度嗎?

陳讓不自信的抿著唇,手指不安分的攪動著,他根本沒有戀愛的經歷,雖然系統告訴他,他的目標是攻略燕雲渡,可是目前看來,他好像都是被燕雲渡推著走的,從來沒有自己主動過。

不過是在早餐、圖書館、還是在大雨磅礴的那一晚。

燕雲渡總是在他最為無助的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給予他一絲絲溫暖,將他拉入灼熱的懷抱中,為他抵擋了萬千的危險,告訴他我一直在你的身邊。

“那,那我要怎麽做啊?”陳讓小聲道,還在上課,他聲音不敢這麽大,而且前面還出了醜。

“在這個問題之前,”奚抉拿起書,裝作看書的模樣,身子卻往陳讓這邊挪了挪,道:“你對燕會長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陳讓的大腦頓時卡殼了一般,沒明白奚抉的意思,“是我攢錢去吃一次七十九塊錢牛排套餐的話,我會把一整塊牛排都切好給他的感覺。”

奚抉:?

他吃牛排從來沒有低於五位數,沒嘗過七十九塊的牛排,回頭去吃吃。

不是。

奚抉搖了搖頭,“這是什麽比喻?!”

他差點被陳讓帶偏了,“我的意思,你覺得燕會長這個人怎麽樣。”

“阿渡的話……”他低聲喃喃,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他是個很好的人吧,做事認真,對人也很照顧。”

連阿渡都叫上了,還只是很好的人。

奚抉翻了個白眼,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什麽,卻故意不點破,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翻書,語氣輕飄飄的:“是嗎?只是這樣?”

陳讓被問得有些心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聲音越來越低:“嗯……就是覺得,和他相處挺舒服的,沒什麽壓力。”

他說完這句話,心裏卻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仿佛有什麽情緒被壓抑著,無法完全表達出來。他其實很清楚,自己對燕雲渡的感覺遠不止於此,可那種感覺像一團模糊的霧氣,抓不住,也說不清。

真的是這樣嗎?

陳讓之所以不敢往前走,系統的警告一直在他的耳邊回蕩著。

他真的厭惡原身嗎,他真的是那樣的人嗎?

可是經歷的仿佛不似作假,好似系統的尖叫聲還在腦中叫囂著。

“我就這麽說吧。”奚抉拉長了音調:“如果他和別人談戀愛,對別人好,目光都放在別人的身上,最後和別人訂婚、結婚,成立自己的家庭,你們以後就是形同陌路了。”

“在聽我這麽說的時候,你心裏是什麽感覺?”

陳讓握著筆的手一緊,他下意識就開口反駁,只是聲音很小聲:“不,不行。”

弱弱的,沒有任何的底氣。

奚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要想好,他那種家族的人,你要和他長久,必須花費很大的力氣,花費十二足的勇氣去追求。”

“如果不想,趁著你們還沒有深入,就此放棄。”

陳讓低著頭,目光一只在白色的書本上來回打轉,那麽多字,他卻是一點沒看進去。

他沈默著,沒有作答,也因此沒有察覺到,在手鏈上的吊墜中,在空的口子裏忽然閃過了一縷紅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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