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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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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糧

收糧食可是大事,不管老的小的全都一起去地裏,路邊上放著拉車的,麻袋的,還有竹籃竹筐的,全是用來放玉蜀黍的。

大人們和個子高些的就把玉蜀黍掰下來放到地上,堆成一小堆後就拿著筐子裝進去,順便拿著鐮刀從根部割掉,一棵棵地倒在地上。

古蓯蓉和梁松月在前面掰著玉蜀黍,後面的君丹雪和梁微幸則是把稈子割掉,將玉蜀黍都堆在一起,這樣待會再一起放到拉車上。

掰上好一會,一扭頭還有著看不全的一大片,有些玉蜀黍不單只長上面,還有下面也要看,一個不註意可能就錯過一個小的。手上發癢,越是碰就越癢,只能忍著些。

若是在路上看,大片的稈子躺在地上,還有一大片站得直直的,枯黃帶青的葉子刷刷地拍打著走過去的人。有拉車的一車一車地送回去,沒有的便只能扛著一袋子走回去。雖然幹的出汗又累,但是想著這些都是能吃的糧食,心裏也能輕快不少。

沒撥開的玉蜀黍在院子裏堆了一大堆,摞不上去的就從上面滾下來,偶有掉下來的玉蜀黍粒,被雞圈裏的雞看到了,急得在圈裏直打轉。

調皮的白點站在最高處,擡起爪子舔了起來。院子裏放著三個凳子,墻外還堆著高高的稈子,另一邊則是先前收的麥稭垛。

拽掉最外面兩三層的玉蜀黍外皮,剩下的皮感覺差不多了就留著豎起來,像是貓和狗豎起尾巴了一樣。剝上個一堆,總能找到好幾只的蟲子,雞圈裏的雞就等著吃,巴巴地在門口守著。

一堆又一堆,拿出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布條,一捆捆在一起,提起來沈甸甸的,偶有留的裏皮太少了,提起來時直接掉到了地上。

“月哥兒,多留個兩三片裏皮,要不然撐不住都掉下來了。”君丹雪提著綁好的一小堆,放到遠一點的地上去,自己這一處都快被圍得沒了空子。

“好。”梁松月點了點頭,剛一扭頭就看到梁微幸綁好的掉落一根,“娘,你看爹也沒剝好。”

梁微幸彎腰撿了起來:“但是我剝得快呀,月哥兒你太慢了。”

“!”梁松月不服氣地瞅了瞅自己的,又扭頭瞅了瞅他的,好像是有點慢啊。

“行了行了。”君丹雪不禁揚起了嘴角,“月哥兒,給你看個東西。”

“啥呀,娘。”梁松月轉身走了過去,低頭瞅著,“擱哪呢?”

“伸手。”君丹雪說著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了他的手上,“比你爹找到的蟲子還大,快去餵給咱家的雞吃。”

梁松月手上突然多了兩條蟲,下意識地顫了一下,隨後將蟲捏了起來:“我還以為是啥呢,咕咕咕,我來啦。”

幾只雞豆大的眼睛瞅著梁松月,就等著他丟出來後沖上去將蟲子吃到肚裏。將蟲子丟到盆子裏後,幾只雞“嗖”的一下就跑了過去,最快的一只搶先吃進了嘴裏。

梁微幸將剝下來的玉蜀黍皮堆到墻角處,院子裏的東西太多,如今只能先堆著,等玉蜀黍都堆得差不多後,才能攤開來曬著。

“快點剝,剝完了去給妹子幫忙。”

“知道啦,娘。”

“好。”

一堆一堆地搭得到處都是,時不時地還要給它們翻個身。曬得差不多了,便將玉蜀黍粒都弄下來,曬得水份更少些,官府的人也算著差不多的時辰找到裏正,挨家挨戶地收稅,便是不舍得給,也必須要給出去。

剩下的一小半,或留著,或賣給了富商。留著的大多都磨成了玉蜀黍糝子,平時熬個糝子或者磨得更細些,也能攤個煎餅吃。

在原先兩道玉蜀黍中間中上麥種,兩家的地一趟一趟地種下來又是個幾天。秋葉都已泛了黃,有些已經開始變成了枯葉,片片地掉落著。

家裏的柴火堆看著很多,一日日燒下來也少了好些,落葉遍地,很快便被人用耙子給攏起來包著帶回了家,掉下來的樹枝子也被捆著帶走,冬日裏用柴火更多,誰家都要多存著些。

菜幹亦是放了不少,還有兩大袋的紅薯和紅薯葉。梁微幸和梁松月一人坐著一個小板凳,伸著手洗著盆子裏的紅薯。

“爹,娘咋買了這麽多紅薯啊。”梁松月舉起一個紅薯擋在嘴邊問道,“咱們家是不是要天天吃這個了。”

“你娘跟你姨姨看人家賣的不貴,就這還嫌買少了呢,想後面在去買點,天冷了之後能吃一冬天呢,你不想吃烤的紅薯啊。”梁微幸搓著上面的泥,“我想吃了,待會我去烤兩個,你娘肯定也吃。”

“我也要吃。”梁松月低頭找了個自己滿意的,“待會就烤這個。”

“行。”

君丹雪洗了半盆的紅薯葉,剁碎後倒進面粉裏混到一起,添上水還是和起了面。手掌用力地揉壓著面團,不時地翻上個面,隨後將面團拿出放到案板上,用大搟面杖壓在面團中間,來回地搟著。

搟得約莫有手指一樣的厚度,便用刀切成一塊一塊的餅子。鍋裏添上水放上黃米,箅子和蒸布放好,一塊塊的紅薯餅子放上去,蓋上鍋蓋子。

曬幹了的玉蜀黍皮很是好引火,燃上一點就能燒得旺起來,放到鍋洞裏沒一會就火勢大了起來。

梁松月一擡頭看到煙囪裏冒出了煙,當即拿著洗好的紅薯就走了進去:“娘,我來烤紅薯啦。”

“來,娘給你放進去。”君丹雪伸出手將紅薯拿過去,放到鍋洞裏面一點後用燒火棍給推到最邊上,這樣紅薯不至於被烤的幹的不能吃。

梁松月走到院子裏,將自己的小凳子拿了過去,跟著她一起坐著,拿著她的手跟自己比大小:“娘,你的手比我的大好多呀。”

“對啊,你以後長大了就比娘的手還大了。”君丹雪反手將他的手握到了手心裏,“有點涼啊,回屋裏去添件衣裳去。”

“好。”

鍋裏的熟得快,將黃米舀出來時,三四個黑乎乎的紅薯也被扒了出來。梁松月將自己選的那個拿出來後,便拿著玉蜀黍皮,裹著另外一個紅薯走了出去。

沒一會隔壁就被敲開了門。

“姨姨,來我家吃飯呀。”梁松月拿著紅薯在院子裏喊了一聲,“我還烤了紅薯呢。”

“在這呢,月哥兒。”古蓯蓉在廚房裏回了一句,“我也做飯啦,月哥兒今晚上要不要在我這吃呀,有燉的雞蛋哦。”

梁松月走了進去,屋裏有些黑,但是竈臺裏面因為燒著火而亮了些。

“唔,我娘也做好了。”他將紅薯遞了過去,“姨姨,這都還是熱的呢。”

“跑得這麽快。”君丹雪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了進去,“妹子,我這剛做的紅薯葉餅,本來想讓月哥兒給你送過來的,結果一轉身他就跑出去了。”

古蓯蓉站起了身,淺笑道:“巧了不是,我也想著明日做餅子吃呢,你這可是解了我的饞了,我這燉的雞蛋你給月哥兒拿過去吧,剛好也燒好鍋了。”

“不用了姨姨。”梁松月搖了搖頭,“我早上已經吃過啦。”

“我燉的多,分你一半,多吃點長個子。”古蓯蓉將鍋蓋子掀開,把裏面的雞蛋端了出來,“灼華也沒回來,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君丹雪把餅子放到了案板上:“你說你這也沒炒個菜,鍋裏是不是又是熱茶,跟我回去吃好了,月哥兒,拉著你姨姨走。”

“姐姐。”古蓯蓉有些失笑,手上已經被梁松月給牽了起來,“你倒是真猜對了。”

就自己一個人,也懶得去炒菜煮米了,湊合湊合就是一頓。

君丹雪拿起蒸布將雞蛋直接端了起來:“回家嘍。”

梁松月拉著她往前走,手裏的紅薯都沒那麽燙了,但是絲絲的甜香味總是在鼻子處竄來竄去,引得人口水都冒出來了。

炒紅薯葉,蒸紅薯葉饃,煮的黃米還有一碗燉雞蛋。將不大的桌子也擺了大半。

天氣逐漸冷了下來,竟是不知不覺到了初冬,身上也開始裹起了棉衣,穿著棉鞋。

“烏兄,鐘兄,我們來年見。”莫弱坐在馬車裏,朝著外面揮了揮手。

車夫手拿著韁繩“駕”得一聲趕著馬,馬蹄擡起,輪子逐漸轉動。

烏灼華和鐘宜互相對視苦笑了一下,人家回去坐馬車暖和和,自己還要走上一段,找輛車回村。

“走吧,灼華哥。”

“嗯。”

路上的人因著天冷更少了,賣菜的攤主整個人縮成一團,蹲在攤子後瞅著來往的人。一股冷風襲來,來往的人紛紛縮起了脖子,步子走得就更快了,甚少人在攤子上停留。

坐上騾子車的倆人將包袱擋在身前,鼻子裏吸得都是冷氣,臉頰被風吹得發幹又紅,耳垂也開始有些癢了起來。原本就不好的路變得更加不好,一路上將人顛簸得不行,趕騾子的車夫似乎也著急回家,趕得更是快了些。

“到了到了。”

鐘宜先一步跳了下去,將包袱拿到了懷裏,“可算是到了。”

待烏灼華也下了車,車夫當即趕著車離開,風裏傳來了他打噴嚏的聲音。

熱鬧的村口也沒了人,有的大門前還有著幾片葉子,隨後又被風給卷起飛走。偶有院子裏傳來熱鬧的說話聲,大多都很是安靜,天冷了,要做的事也不多了,便是上山去撿柴,也要到了晌午頭,吃了飯出了太陽再去。

二人很快便分開了走,路邊上的枯草看起來被人踩了不少腳,直接扁在了地上。

“哥哥,你回來啦。”梁松月一出門就看到了人,激動地喊了一聲,連忙朝著他跑了過去,一個不小心左腳就絆到了右腳上,兩只手臂在空中胡亂撲騰著,“啊!”

咦,不疼哎。梁松月緊閉著眼,緩緩地睜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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