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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盛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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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盛會(3)

“一百一十萬兩。”

聲線清冷,卻似利刃破空,瞬間壓下了滿場喧囂。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臺下——只見一位素衣女子端坐如松,正是封靈籟。

她周身氣息凜然,連拍賣臺上那株“赤焰龍芝”的灼灼紅光,都仿佛為之一黯。

“一百二十萬兩。”二樓東側廂房傳來一道淡漠嗓音。

封靈籟擡眸,正對上趙生深不見底的黑眸。

她唇角微抿,毫不退讓,皓腕一擡:“一百三十萬兩!”

場內空氣驟然緊繃。

“一百五十萬兩。”南側廂房傳來慵懶嗓音。

宇文太玄斜倚軟榻,折扇輕搖,目光卻如鷹隼般鎖定封靈籟,帶著審視與挑釁。

封靈籟掌心微濕。

此價已遠超她預期,更讓她心驚的是宇文太玄的出現——他果然為此而來!

真正的爭奪,此刻才開始。

封靈籟冷眼掃過宇文太玄:“兩百萬兩。”

趙生手指輕叩欄桿,聲沈如水:“兩百一十萬兩。”

宇文太玄忽然坐直身子,唇邊笑意加深:“兩百五十萬兩。”

他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帶著玩味的惡意。

封靈籟指甲掐入掌心,刺痛讓她清醒。

她忽的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三百萬兩。”

滿場嘩然。

就在這人聲鼎沸之際,一個清冷聲音自東廂穿透而出:“一座順安城。”

滿場瞬間死寂。

司儀手中金錘僵在半空,冷汗涔涔而下。

他主持拍賣數十載,從未見過以城池為註的豪賭!

封靈籟目光如電,射向東廂珠簾深處。

一道頎長身影緩緩起身。

月白錦袍上暗繡龍紋,在燈下若隱若現。

那人面容隱在簾後,聲音依舊清冷:“一座順安城,換此赤焰龍芝。”

滿座嘩然又歸於死寂。

順安城乃東安國南境咽喉,商賈雲集,歲入百萬。

更是兵家必爭之地。

而能以此城作價的,普天之下,唯有剛剛攻占此城的南魏二皇子。

宇文太玄折扇開合,眼中精光閃爍,“妙極!”

他側首低語,一道身影悄然消失。

趙生垂眸靜立,指尖輕撫雕欄,無人能窺其心思。

封靈籟心跳如鼓,目光掃過全場,但見青煙扭曲如蛇影,映得眾人面目晦暗難明。

趙生身後,一位靛藍長衫客緩步而出。

廣袖無風自動,腰間玉玨輕鳴。

“閣下好大手筆!只是……”他眸光如刀,“順安本屬東安,閣下以他人之物為價,豈非可笑?”

東廂傳來一聲輕笑,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順安城頭既□□南魏旌旗,自當由我南魏定其歸屬!”

靛藍長衫客冷哼道:“既如此……”他擡手擲出一卷黃綾,“我出北境三座玄鐵礦脈,年產寒鐵百萬斤,足可鑄十萬精甲!”

滿場再度嘩然。

北境寒鐵乃鍛造神兵利刃的至寶。此人竟以此等重器,換一株草藥?

其心叵測!

宇文太玄折扇輕搖,“有趣!”他斜睨封靈籟方向,對侍從低語:“查此人根底……”

封靈籟正凝神思忖,忽覺袖角微沈。

宇文太玄那鐵面護衛已欺近身前,低聲道:“姑娘,我家主子有言:姑娘所求之物,他自有法子。只看姑娘願否攜手?”

封靈籟眸光一寒,側目望去。

宇文太玄折扇半掩面,唯有一雙含笑的丹鳳眼望來,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代價?”她冷聲問。

護衛俯身更低:“盛會之後,自有人接引。”

封靈籟指尖微顫:“不爭了?”

護衛道:“主子言:姑娘手中,可有比一城、三礦更重之物?”

封靈籟冷笑:“算盤打得精。可惜,我從不與虎謀皮。”

護衛神色不變,遞來一物:“主子言:此物權作誠意。”

一枚暗金令牌悄然入手,冰涼沈重。

封靈籟垂眸看去——令牌上九頭玄鳥展翅,背面古篆“赫連”二字赫然在目。

北齊皇族信物!

她猛然擡頭,目光如電射向那軟榻上的身影。

宇文太玄?

不!

是北齊那位以風流掩藏鋒芒的五皇子——赫連真。

他竟敢孤身潛入東安國都!

“原來是你!”封靈籟心底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護衛低問:“姑娘可願同行?”

封靈籟摩挲著令牌上玄鳥紋路,唇角微勾:“好。”

護衛施禮退去,身影沒入人群。

封靈籟隱於暗影,指尖輕叩刀柄。

拍賣終近尾聲,司儀高聲宣布:“赤焰龍芝,成交予……”

話音未落,赫連真已拂袖而起。

另一側,趙生與那靛藍長衫客也緩步離場。

喧囂散盡,唯餘殘香裊裊。

封靈籟唇角微勾,悄然起身。

望仙樓朱門在身後闔攏,夜色如墨。

一輛玄色馬車悄然而至。車簾掀起,赫連真深眸帶笑:“姑娘,請。”

封靈籟足尖輕點,掠入車廂。

濃郁檀香撲面而來。

赫連真將一紫檀錦盒推至案上,盒蓋輕啟——赤焰流光,正是那株“赤焰龍芝”。

“你……”封靈籟指尖微顫,“南魏那邊……”

“不過是個幌子。”赫連真折扇輕展,“真品三日前已在此等候。”

封靈籟冷笑:“我又如何知這不是另一個陷阱?”

話音未落,馬車劇震。

窗外金鐵交鳴之聲驟起,赫連真眸色一沈:“有惡客至。”

封靈籟長刀出鞘,刀光如月:“赫連公子不妨猜猜,來者何人?”

赫連真指尖輕叩扇骨:“除了明遠侯府那位‘神機妙算’的趙公子,還能有誰?他早看穿了拍賣臺上的把戲。”

“哦?”封靈籟刀尖挑簾,“公子的障眼法,火候還差些。”

一支毒箭破簾而入,擦著赫連真鬢角釘入廂壁。

封靈籟刀鋒一蕩,只見十餘黑衣死士正與護衛纏鬥。

遠處飛檐上,趙生白衣勝雪,負手而立,月光鍍他一身寒霜。

“好個黃雀在後。”封靈籟冷笑,將錦盒納入懷中,踹開車門,如驚鴻掠出。

刀光乍現,直取黑衣人咽喉。

赫連真在車內長笑:“姑娘,後會有期!”折扇展動,三枚透骨釘厲嘯而出。

玄色馬車揚塵而去,沒入黑暗。

封靈籟足尖點地,刀光回旋,破開包圍。

她騰挪起落,如輕煙般飄上趙生所在的屋檐。

刀鋒直抵趙生咽喉。

“趙生!”封靈籟聲音冷冽,“或者,該稱你趙公子?”

她刀尖微挑,“我昔日救你母親,你便是這般報答?若讓她知曉,她的救命恩人被她親子劫殺……”

趙生面色一白,強自鎮定:“我不知姑娘在車上。”

月光下,他袖口微顫,洩露了心緒。

封靈籟刀鋒不移:“現在知道了!讓他們退下!”

趙生沈默片刻,右手微擺。

黑衣死士退開數步。

他喉結滾動,聲音幾不可聞:“劫持我。”

“嗯?”封靈籟刀鋒又進半分,血珠滲出。

“身不由己。”趙生聲音艱澀,“暗處尚有耳目。不演下去,你我皆難脫身。”

封靈籟心念電轉,驀地厲喝:“退後!再進一步,取他性命!”

她反扣趙生脈門,刀鋒橫頸,疾退數步。

趙生配合地露出驚惶之色,脖頸後仰,劃出脆弱弧線。

死士果然僵立。

封靈籟挾趙生躍下屋檐,落地瞬間,趙生驟然發力,肘擊她肋下。

封靈籟旋身避開,刀背疾敲他後頸。

趙生悶哼軟倒,“昏厥”過去。

“告訴爾等主子!”封靈籟提刀指向前方,“再追蹤半步,等著收屍!”

她扛起趙生,幾個起落沒入暗巷。身後腳步聲跟隨,卻保持距離。

封靈籟穿街過巷,直至城郊荒墳,確認無人追蹤,才將人擲於殘碑旁。

“呃……”趙生悠悠轉醒,揉著後頸苦笑,“無名姑娘,下手太重了。”

“收起惺惺作態!”封靈籟刀尖直指他心口,“說!為何奪赤焰龍芝?你究竟是誰?如何成了明遠侯府的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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