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No.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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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No.59

“別。”嚴凜在我埋下頭的一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我保持著一個很卑微的姿勢,仰臉問,“為什麽?”

“……”他說不出什麽理由,而我也輕而易舉地甩開了他的鉗制。

………………………………

忽然之間,一陣腥,熱氣毫無防備地灌滿了我的口腔,堵進我的嗓子眼兒裏。我驟然一楞,下意識地擡眼去看嚴凜,沒想過他今天會這麽快,即使是我們在紐城時的第一次,他都比這個時間長。

嚴凜臉上並不是尷尬和羞愧,而是一種壓抑而滿足的神情,看著這樣的他,我恍恍惚惚地意識到,他肯定也是很久沒被這麽伺候過了。

像這種完全犧牲自己而討好對方的方式只有我會對他做吧,邱景憶那樣的大明星,渾身上下都金貴無比,嗓子要唱歌,更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了。

我辛辛苦苦努力了幾年,受夠了冷眼和奚落嘲諷才得到的人,就這麽被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下三濫明星搶走了,我知道自己毫無勝算,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輸在哪裏。

我一邊想,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的脆弱和敏感,偏偏嚴凜還要在此時來招惹我,“弄疼了?”他雙手捧起我的臉,用拇指摸了摸我的眼角。

“……”,我望著他,把那惡心人的東西咽下去後才低眉順眼地說,“沒有。”

“眼睛都紅了。”嚴凜坐起身子,攥著我的手腕,把我拉進懷裏,如同曾經一般自然地擡起我的下巴,語氣裏帶著些虛偽的焦慮與心疼,“讓我看看。”

“真的沒事。”我無聲地別過頭,垂下眼眸,要自己冷靜和理智,不要受他這副樣子蒙蔽。

他兩條腿把我圈在自己的領地裏,挺固執地掰正我的頭和我對視著,深邃的眼眸和過去一模一樣。

一樣的愛,一樣的溫柔……可是我無法再沈溺其中了,因為我已然知道,這樣的感情,他不僅可以給我,還可以給別人。

為什麽我不能是這世界上唯一擁有嚴凜的人呢?來勢洶湧的占有欲將我卷入深不見底的沼澤,那是我從未沒想過會對一個人產生的情緒。

我會因他不能完全屬於自己而心生怨恨,我會對其他人的覬覦張牙舞爪,我甚至會產生比起失去不如毀掉的扭曲心理。

嚴凜,嚴凜,我該怎麽讓你體會到我的痛苦呢?身體裏因藥物作用而再次湧起一波又一波的熱,熏軟了我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我仿佛遺忘了羞恥和恨意,主動地用腿勾住了他的腰。

他一直緊盯著我的眼神閃爍過一些興奮,低首啄了啄我的嘴唇……

我身體舒爽地想尖叫,心臟卻一絲一絲地在墜痛——用身體賄賂甲方老板,我居然還敢享受這無恥的行徑。

我的靈魂被劈成兩半,一半恨嚴凜也恨自己,另一半沈淪於欲望,只想和他無止境地交,和下去。兩方勢力旗鼓相當,誰也不讓誰……

嚴凜本來還挺緊張,也被我這種行為逗笑了,鮮少地在這種時候調侃,“這麽舍不得我呢?”

他臉上溫柔的笑和語氣裏的寵溺,都是我最熟悉的,是麻痹我意志的毒藥。

曾以為他可以永遠這樣無底線地縱容我,可最後又被用最低劣的方式打入谷底,我怎麽能不恨他?

就算知道他找別人是合情合理的選擇,但我還是恨,因為得不到,也因為濃烈的不甘心。

我在這一刻,終於理解陸方禾說的話,“送到嘴邊的好東西如何舍得錯過呢?”我比她走得還遠得多,我分明品嘗過嚴凜是何等的“美味佳肴”,我更不可能分享給別人,讓給別人。

只要想一想會有旁人得到他的好,我就憤怒到激發了心中全部的敵意,我遠遠低估了自己對嚴凜的占有欲。該去精神科看病的人是我,我完完全全地病態了。

“怎麽又不講話了?”嚴凜發問。

我註視著他脈脈的表情,生出一種可怕的想法,想要他徹底離不開我,想讓他回到家就發現另外的人都是何等的索然無味。

…………………………

嚴凜大概有些把握不好自己,惱怒道:“別鬧。”

我知道他想幹什麽,但我也正是因此而不想放開他。嚴凜太愛幹凈,我相信他和別人做這種事也會要求次次戴t,所以我想成為一個特別的存在。

這樣的兩個人才是最親密,最無間,沒人可以把我們分開,也沒人可以從中做梗或插足。

…………………………

激烈暫停,再聽不到碰撞、拍打的原始律動,寂靜的夜,昏暗的暖黃色臺燈的照耀下,只剩彼此間強有力的心跳聲。

我收緊四肢,又潮又黏地像無尾熊似的掛在嚴凜身上,嚴凜心跳聲平覆地比我快,他漸漸穩定,呼吸由急促變平緩,托著我站起身,走到了不遠處的床上。

我剛被放到床墊上,便模糊地發現自己右半邊身子竟然麻了,大腿根往下抽筋抽得直打顫。

嚴凜也察覺到了,不過他當然不知道這是藥物的副作用,以為是自己把我折騰得太慘,自然地幫我按摩。

他動作輕卻有力量,熟悉的溫度從他的掌心渡到我的皮膚上,我望著他稀松平常的表情,心裏翻江倒海般震驚著、痛苦著。

“好了,”我按住他的手,低聲說,“沒事了。”

因為實在太怕自己再沈醉在這虛妄的溫情寵愛中,我提前喊了停。

嚴凜對我的話置若罔聞,不一會兒又溫聲問,“你身上好燙,真的沒發燒嗎?”話音未落,一只手伸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和後脖子。

“沒有。”我翻了個身,避開他的觸碰,隨著我幅度加大的動作,後面流出幾縷尷尬的溫熱。

灰色的床單被玷汙得很明顯,這下誰也無法裝看不見。

“……”

嚴凜的手換了個位置揉按,但我卻更想讓他停了,“我去衛生間。”我掙紮著要起來。

“裏面全是。”嚴凜沒用什麽力氣就把我拖回來,平淡地看我一眼道,“你自己清理不幹凈。”

我不知道他對“幹凈”是多麽嚴苛的標準,但直到我尷尬的心情退卻,他還是專心致志地低頭工作著。

“差不多得了。”我玩起床上的平板電腦,回頭謔道,“我又不是女的,不會懷孕的。”

他很不高興我說這種話,手上動作也不再那麽輕柔,我觸電般縮了下,趁著嚴凜下床拿紙巾,我低頭看了看,望著那一大灘臟汙,羞憤地想這床單我明天就要扔掉。

“你喜歡小孩嗎?”嚴凜在擦床單時突然地問。

“啊?”我被他不知從何而起的話題問得腦袋一懵,隨即想到應該是剛剛提到的“懷孕”二字使他產生聯想,便不以為意道,“不喜歡,超級不喜歡,討厭得要死。”

“嗯。”他的回應淡淡的,沒情緒和態度可以分辨,讓我揣摩不到他的真正意圖。

床單清理得很簡單,他卻累壞了一般躺倒在我的身邊,環住我的腰,把臉貼在我的小腹上,鼻息噴灑在我的皮膚上,又癢又熱。

我一時心神大亂,無法再把視線聚焦在手上的平板上,控制不住地產生一種被嚴凜依賴的錯覺。這種感覺比起被他捧在手心的寵溺更讓人無可自拔,我幾乎不敢相信是真實地發生著的。

而嚴凜好像就此變成了一個磨人的小孩,反反覆覆蹭著我的腹部,隔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我們不會有孩子的。”

是一種很篤定的無奈。

我對他郁郁寡歡的語氣毫無頭緒,他以後有沒有小孩,和我有什麽必然的關系嗎?我說過很多次,無論我屬於任何一種取向都不會要,可是嚴凜……每個人的情況並不一致。

而且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提到我討厭的話題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怎麽老說這個?”我放下平板,摸了摸他的發旋,問道。

他安靜地蜷縮著,我看著他的側臉,那是一副很多心事卻無法講出口的樣子。

我用手指點了點他的緊抿著的嘴唇,索性放任他的沈默。我們各自壓抑著心情,可誰也無法在這一刻推開對方。

“如果有個像你一樣的小孩,一定很可愛。”良久的無言後,他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

我楞了又楞,這是在變相地誇我嗎?在我的世界裏,孩子等同於累贅和責任,可是嚴凜居然用了“可愛”來形容。

但,什麽叫一個像我的孩子?……

我恍然發覺我剛理解錯了嚴凜的意思,我以為的“我們”指的是我們分別不會有自己的小孩,而他想說的似乎是我們無法擁有一個共同的小孩。

我被這個想法震驚到無以覆加,再看到他抱著我肚子的姿勢,一時間身上冷汗都冒出來了,雞皮疙瘩起了一片,慌慌張張地用力推他,“起來,起來!”

“夏優。”他喊著我的名字,不松手,反而摟得越加緊實了。

他的發音不太準確,我一瞬間幻聽他在喊我“小優”,心裏更嚇得不輕,身體繃得像一張幹澀的弓。

嚴凜對我身體的變化感知得很迅速,下一秒便仰起頭困惑道,“你怎麽了?”

“我……我冷。”我扯過被子,本以為他會識趣讓開,誰知寧可被蒙著,嚴凜也不挪位置。

“讓我抱一會兒。”好歹他不再執著在我的肚皮上,往上蹭了蹭,用高大滾燙的身軀把我從頭到尾地裹住。

除了氣短外,我還感覺到一陣本能的排斥感,藥效快過了,理智回籠,我的身體即將無法再受情欲支配。

被他扯著說了這麽一堆無用的變態話,搞得我差點忘記了我的初衷,此時不說,恐怕之後再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了。

“那個……”我硬著頭皮開口,通常這個開場白下,都是我最難講的臺詞,顯然,嚴凜也知道這一點。

“什麽?”他把我翻了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莫名忐忑起來。嚴凜給人的印象通常是強大的,高傲的,無所不能的,可此時,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經歷過激烈的幻愛刺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線脆弱和敏感。

但我沒辦法,如果我不說接下來的話,那我今天這些行為得不到很好的解釋,我不能容許自己充當一個無欲無求的“床伴”角色。

我心一橫,開口,“Ovenue的廣告策劃,你選定了嗎?”

時鐘仿佛停擺,床上靜到我只聽到自己因心虛而加速的心跳聲。

“選好了。”響起的聲音又低又冷,嚴凜換了一個人似的。

我心吊起來,正欲開口說什麽爭取機會的話,卻被嚴凜不留情面地直接打斷,“我選了A組。”

看我似乎還有話想說,他更簡單粗暴地告訴我,“已經通知給你們總監了。”

言外之意是我不要再想他能改變主意。

“……”我閉了閉眼,心涼透了。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沒想到他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給我。現在倒好,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問我這個幹什麽?”嚴凜疑心漸起,因為不信任,他鉗著我的手也逐步放松。

等不到我的明確回答,他瞇著眼睛敏銳地猜下去,“你——不會因為這個和我上/床吧?”

我挺想回他一句,“不然呢?”不過,鑒於我現在體力和戰鬥力都有限,識時務地否認,“不是,——我去趟衛生間。”

說著便從床上爬起來,只是站還沒站穩,又被一股強大的蠻力拽回床上。

嚴凜用兩條腿死死夾住我,雙臂鎖在我的腰間,讓我整個人動彈不得,洩憤地啃咬在我的後頸處。

我出奇地耐痛,咬住嘴唇沒有叫出來一聲。

周身是他的古龍水混合了我家的沐浴液的味道,好像嚴凜也被打上了我的標記,可我感覺不到快樂。

我隱忍的承受被嚴凜當作是自己猜測的印證,他咬得越來越狠,直到最後,幹脆用這個姿勢貫穿。

我揪緊了身下的床單,一聲不吭,用沈默表達自己的抵抗。

我失落地想:如果這樣嚴凜都不肯幫我,那麽我這半個月算徹底白幹了,我還要等多久才能真的完手自己的第一個案子呢?欲速則不達,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Ovenue,工作越難辦,同理可得,我越迫切地想要推開嚴凜,越無法舍得。

嚴凜不用看我的臉也知道我在心不在焉,力度迅猛到不顧及我半分,整個床都在隨著動作搖晃,床面蕩漾得像暴風中的海面。

我一點沒有辦法讓他停下來,只好抓住他的手往上摸到自己的臉頰,以及上面留下來的淚水。

我難過的事情有很多,無論是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樁樁件件皆與他有關,所以理應讓這個罪魁禍首體會到愧疚感。

嚴凜的動作果然緩了下來,掰過我的頭,咄咄逼人地質問,“哭什麽?”

我不說話,只是讓一串串眼淚了流落到他的手心,嚴凜的征伐終於完全停下,換了個姿勢抱住我,固執地問到底,“你哭什麽?”

“別那麽想我……”我演起戲來動人且逼真,把鼻涕眼淚全蹭在他的胸膛上,抽抽噎噎地說,“今、今天,是你先來找我的!”

“嗯,是我先來找你的。”他不知為何重覆了一遍我的話。

我們誰都沒有再講話,良久後,嚴凜才悶悶地問,“是想我幫你嗎?”

他可真聰明,“想。”我無恥而坦誠,“你幫幫我吧。”

“這次對我特別特別重要,忙了半個多月,”我牽引著他的手去摸自己凸起的幾條肋骨,“——瘦了好幾斤,你沒發現嗎?”

“……”嚴凜對我的瘋癲無話再講,半晌後妥協般呢喃,“幫你,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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