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No.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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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No.60

或許是心力俱疲的緣故,我睡了難得的安穩一覺。

一陣鬧鐘聲響起,持續了不到五秒,便戛然而止。

“幾點了?”我還是被吵醒了,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

“10點。”身旁的人答道,他窸窸窣窣起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你再睡會兒。”

今天是周末,這還不算是個該起床的時間,我眼睛半睜半閉著,隔著被子按住他的手,“你去哪兒?”

縱使嚴凜已經向我許下承諾,但我仍時刻提心吊膽著。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定時炸彈,我不想在周一公布結果之前出任何差錯,走到這一步了,我不得不考慮得周全一些。

“要去趟總部公司。”嚴凜也不怎麽想起床,很輕易地又倒回我旁邊。他閉著眼睛,均勻地呼吸,好像馬上又要睡著了。

我看著他的臉,不自覺地用目光臨摹他俊挺的五官,看過千遍萬遍,還是禁不住動心。

我覺得自己膚淺到無藥可醫了。

“周末還上班?”我一時心煩意亂,惡作劇般捏住他的鼻子,又問,“這麽忙哦?”

嚴凜其實是嬌貴而典型的少爺體質,被我一捏鼻尖便敏感地泛起紅,但是他貌似很開心,閉著眼笑,也不打掉我的手,甚至就這麽甕聲甕氣地回答我,“是的,我很忙很忙。”

我突然升出一股說不上來的怨氣,煩透了他這副好拿捏的樣子——讓他舒服了就能被寵上天,讓他厭煩了就馬上被一腳踢開。

驟然清醒過來,我悻悻松開手,語調也冷了幾分,“忙就趕緊滾吧。”

可手還沒收回來,又被嚴凜抓著塞進了被子裏,一路向下。我真好奇他的體力分配,明明他自己都困得半死,為什麽這裏還能如此精神抖擻著?

我只遲疑了一秒,便狠狠抽回了手,踹了腳他的小腿,“自己去衛生間!”

嚴凜這時候才肯睜開眼,不滿地看向我,無聲地控訴我的無情。我馬上反應過來,他現在是我的老板,不是我能由著性子自由發揮的人,最起碼,周一之前不行。

我憋屈地把手又放了回去,可上上下下梭動了好久,對方都沒有能結束的意思,含情脈脈地盯著我的臉,時不時還用指尖劃幾下我的臉頰。

我沒有這個耐心陪他濃情蜜意,直接鉆進被子裏,想用嘴速戰速決。嚴凜卻並不樂意我做這個,推開我,掀開被子,起床了。

浴室傳來水聲,我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只有身體上的酸痛提醒著我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

“篤、篤、篤”,這時,三道敲門聲響起。

敲得不疾不徐,不會讓人產生被催促的急躁,倒像是個禮貌平和的問早,我一時也沒多想,下床開了門。

門外站了個中年男人,長了一張標準的亞洲臉,看到我後,臉上的表情先怔後愕,說是震驚也不為過。

我起初並沒認出來,但通過他驚錯的神情和西裝筆挺的正經樣子,再看看他拿著的幾大紙袋裏裝著的奢侈衣物,想起在昨天那張長長的會議桌上似乎是見過此人。

顯然的,他肯定也認出來我了。

“您好,請問嚴總…”他很快收斂住臉上的驚愕,換上專業的公式微笑。

我想我也沒什麽瞞的可能了,笑了下,道,“他在洗澡。”

來人並未再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將手中的紙袋遞給我,畢恭畢敬道,“嚴總讓我送來的衣物,麻煩您轉交。”

“好。”

關上了門,我長嘆一口氣:怎麽自己就幹了這麽一次缺德的事情還被人撞了個正著呢。

浴室的水聲漸漸停下,我敲了兩下門,“嚴總,您的衣服送來了。”

伸出來一只還滴著水的手,“謝謝——借我一下剃須刀。”

“洗手臺左上角的櫃……”

話說到半截,我遲鈍地想起什麽,一把拽開門,沖進浴室,趕在嚴凜打開櫃門前擋在了他面前。

嚴凜還是只有下半身圍了條浴巾,一只胳膊都搭到了櫃門上,挑著眉看向冒冒失失闖進來的我,有些驚訝,“幹嗎?”

我心慌得不行,強行把他的手從櫃門上拉開後才慌不擇言地開口,“我、我幫你。”

“?”嚴凜用表情告訴我他不懂我想幹什麽。

我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垂下眸擠出一句話,“我幫你刮胡子。”

櫃門打開的時候,我借著嚴凜視線的死角,把擺在最外圈的那兩個小瓶子推進了最角落的位置,順帶拿出來了裏面的剃須刀和剃須泡沫。

我微微擡起他的下巴,在燈光下仔細看了看,確實長起來青色的茬,“幾天沒刮胡子了。”我有一搭無一搭地問起。

“三四天吧。”

我抹泡沫的手一頓,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這在嚴凜身上,實在不是該出現的現象。

嚴凜淡淡道,“SEArch是我爸給我的第一個收購案,我想好好做。”

忙到顧不上刮胡子的地步嗎?我隱藏下去一點尖銳的心疼,“嗯”了一聲,不再多問,把註意力集中在他的下半張臉上。

這麽日常的事,我少說也做了成百上千次,可是,放在別人臉上,卻感覺異常難進行,手都不像是自己的.

然而嚴凜一點兒體會不到我的艱難,手鬼鬼祟祟地從睡衣下擺伸進去,在我的腰腹一帶亂摸亂捏。

“別亂動。”我瞪了他一眼,恐嚇道,“小心把你的臉刮爛。”

“……”嚴凜很珍惜自己的帥臉,乖乖地放下手,規規矩矩握在我的腰上。

可沒安分半分鐘,又開始亂動亂講話,“什麽時候回家?”

我們離得太近,嚴凜輕松地用膝蓋頂開我的雙腿,磨磨蹭蹭。

“……我現在就在家啊。” 我無法假惺惺地與他虛與委蛇,畢竟嚴凜嘴裏的“家”,我曾經是真心實意想過和他一起住進去的。

那時候的我,的的確確做過關於未來不切實際的夢,可是後面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證明著我是何等愚蠢,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我不想再做傻子了。

嚴凜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麽,沒再問下去。

縱使我已經很小心,很謹慎了,仍是有個地方破了皮,滲出來一點血絲。

“不疼吧?”我放下工具,洗了個手,看著鏡子裏的他說。

嚴凜默不作聲地搖搖頭,提起來放在一邊的紙袋準備換衣服。

我望著那幾大袋子,不由想起剛剛開門時的場景,忍不住數落,“下次別隨隨便便把我家地址給別人。”

“你很怕人知道?”

“廢話,陌生人找上門,你不怕?”

“我沒說這個。”嚴凜把提起的衣服袋子又放下,“我們的關系,你還是不想說嗎?”

什麽關系?我們現在,只是純粹的各取所需。

“……”我答不出來,頓了兩秒才說,“你先換衣服吧,人家在樓下等著你呢。”

等嚴凜再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又是我無法企及的人了。

兩個人站在一起,無論如何都不像來自同一個世界。形象一些來說,我身上從outlets批發來的大碼t恤,價值約等同於他西裝上的一顆袖扣。

“幾點結束啊。”我遞上手機問。

“不知道。”嚴凜抽過手機,臉冷漠得要命,刀鋒般的眼神瞥過我,一言不發走出了門。

每次因為這些事,他都能氣很久,過去算我有錯,可現在,我不明白他還有什麽和我置氣的資格。

我想按照他往常喜好冷戰的脾氣,今天晚上是不會回來了,我倒不擔心他反悔答應過我的事情,反而輕松不用再與他惺惺作態。

從窗戶裏看到接嚴凜的車開走,我回頭便把床單一把扯掉,還有他用過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通通塞進垃圾袋裏,一刻等不下去地拿出門扔掉。

扔完垃圾往回走,沒走出兩步就發現身後像是有個人跟著,我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故意放慢速度他也放慢。

等我拐進社區的咖啡店,他繼續跟著拐,甚至連我點的咖啡都要一比一覆制。

當兩杯一模一樣的焦糖瑪奇朵推過來時,那人才摘下那碩大的蓋住半張臉的墨鏡,露出一雙狐貍似的眼睛,“有空嗎?”

“沒空。”我拿過咖啡就要出門。

“就聊聊,沒別的。”

我轉身便走。

“你不敢?”邱景憶挑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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