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No.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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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No.24

我因為沒辦法和張宇揚解釋自己沒帶鑰匙而一周不歸家的事,所以只能趁他到家後再偽造出剛從超市回來的假象。

時間掐得蠻準,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正好收到張宇揚問我怎麽不在的短信,提著不算沈的購物袋,我第一次按響了自己家的門鈴。

張宇揚滿臉狐疑著打開了門,放我進來後,才指著敞開的冰箱門問,“你是怎麽做到東西都爛透了還不扔的 ?”

我搬出早就想好的托辭,“這不就是都爛了我才出去買的嗎。”

他應該是信了,“哦”了一下,又過來幫我把新買的東西騰到冰箱裏,翻著翻著突然更加疑惑地問,“你這買的都是些啥啊?”

我心頓時“咯噔”一下,因為錢包不在身上,這些東西都是嚴凜幫著買回來的,可他不至於買什麽奇怪的東西吧?

張宇揚從袋子裏提溜出一長聯的潤喉糖,舉起來問我,“你感冒了嗎?買這麽多?”

“沒有。”看清是什麽後,我暗舒一口氣,不禁腹誹嚴凜的幼稚,馬上編造出一個合理的借口,“是超市促銷,買一送一的。”

“行吧。”張宇揚說,又掏出來一個精致包裝的方盒子,“那巧克力也促銷嗎?”

我沈默著和他對視了三秒才說,“是的,要不你拿去送江颯?”

他被我說得害臊,也就不再追問了。

研究生的第二年,剛開學就不大輕松,文學課的主講老師換成了一個法國人,不僅英文說得不標準,而且實在喜歡吹毛求疵。

這位杜朗先生上課的第一個禮拜就留了兩篇作業,聽說他有給人掛的前科,我不敢怠慢,趕工了幾天,沒遵守和嚴凜的約定。不過我和他“請了假”的,電話裏嚴凜“嗯”了一聲,不知道是無所謂還是什麽。

周五的下午,我在文檔裏敲下最後一個字母,發送作業的同時也給嚴凜發了條信息,問他今天幾點回家。我時間雖然充裕,但最好也不要搞到太晚,這麽見不得人的關系,我可不想被張宇揚看出來破綻。

等了半個多小時,他還沒回覆,我忍不住打了個電話,接起來又被馬上掛斷。

過了十幾秒,嚴凜又打了回來,聲音壓得很低,“怎麽了?我在圖書館。”

“啊……”我沒想到他會在圖書館,訕訕道:“那你先學習吧,周末再說。”

他應該是在這句話的空隙裏查閱了短信,轉而問我,“在路上了嗎?”

“快到了。”說是這麽說,其實我連門都沒出。

“……”嚴凜安靜了幾秒,又說,“我把密碼發給你,到了就先進去。”

“好。”

收了線,我才意識到發生了多麽不可思議的對話——嚴凜居然就這麽把自己家的密碼給我了。

講道理,他沒必要對我這麽好,我雖然技術不錯,但也沒到能讓他這麽神魂顛倒的地步吧。這樣的溫柔和細膩,屬實太犯規了,我拍拍臉,阻止自己繼續想入非非。

九月中的波城,涼意漸起,我換了件長袖衛衣才出門,等到他家還沒輪到我輸密碼,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你說的快到了就是40分鐘起步?”嚴凜一開門就諷刺起來。

“是你家太遠了……”我小聲為自己辯解。

走出玄關,一眼看到桌子上放著幾摞貼著標簽的書,我這才想起早些時候的通話內容,不禁好奇道,“你還真去圖書館啊?”

嚴凜扭過頭,擰眉問我,“什麽叫‘真去’?”

我瞬間卡殼了,意識到自己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是很久前韓騁提的,立馬噤聲,閉嘴不說話了。

可能是我臉上躲閃的神色太過明顯,嚴凜不依不饒起來,低頭咬我的耳朵,“聽誰說過?”

“道聽途說的。”他呼出的鼻息灑在頸間,我下腹一熱,趕緊轉移話題說正事兒,“洗澡了嗎?”

我絕沒嫌棄嚴凜的意思,是他自己永遠都帶著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我才這麽問的。

“不洗不行嗎?”他摟我摟得很緊,我被他箍的都快窒息。

“不洗就不洗唄。”我駕輕就熟地去拉他牛仔褲的拉鏈。

嚴凜輕聲笑起來,很突然又很理所當然地親了親我的臉頰,“你不想回答我問題也不用這麽獻身吧。”說完就松開了手,徑直走向了臥室。

我很快聽到浴室裏的水流聲,但仍楞楞得站在客廳不知所措,摸了摸自己的臉,被親到的地方好像還在發熱,印在臉上的吻輕柔得如同羽毛掃過,有點癢癢的,讓人止不住心悸,我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凍得最涼的水,喝了大半瓶才勉強鎮定下來。

一周不見,嚴凜又不怎麽收的住力氣了,但是體諒我不想被人發現,最後還是同意我用手幫了他幾次。

結束之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嚴凜洗了個澡又不樂意出門的樣子。

我體貼道,“你別送了,地鐵還沒停,我自己回去就行。”

“明天周末。”嚴凜拉著我衛衣的帽子不讓我好好穿鞋,沒來由冒出來一句,“這周保潔來過,臥室幫你打掃了。”

在他的幹擾下我還是成功地系上了鞋帶,但面對這麽直白的挽留也無法再揣著明白裝糊塗,站起來拉住他的手,軟聲道,“可我不能夜不歸宿啊。”

嚴凜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放棄了勸我,拿起車鑰匙和我一道出了門。

車停到公寓的樓下,我手都搭上門把手了,又被嚴凜拉著胳膊拽回到座位上,“以後來接你吧。”他這麽說。

“不用。”我看他還沒有讓我下車的意思,鼓了鼓勇氣,捧起他的臉,蜻蜓點水地吻在了那片說過不少傷人話的薄唇上。

嚴凜看不出接受還是嫌棄,只是風平浪靜地問,“不想回去嗎?”

我趕緊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舍不得你,早知道就……”

話到這裏,我又吞吞吐吐地不想講下去了。

“就什麽?”他用挺直的鼻尖蹭了蹭我的臉,催促著我說完。

我完全無力招架這樣的親昵,失去了拒絕的能力,紅著臉誠實道,“早知道,前幾年就這樣了。”

嚴凜看我一眼,眼神裏波濤洶湧多的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還顧不得問他什麽,就從駕駛座一側的車窗裏看到了不到三米外的張宇揚。

他手裏還拿著一杯冰淇淋,正一臉驚愕地盯著我。

回來的路上因為我說要看海,嚴凜沒有開車窗的防窺層,配合著公寓樓下的路燈,張宇揚此時看清我們的親密動作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猝不及防的對視後,我飛速撒開手,嚴凜也隨著我的動作一頓,順著我的眼神往外看,三個人都變得尷尬不已。

“你先走吧。”我小聲說,“我和他解釋一下。”

看我下了車,張宇揚還傻傻地定在原地,我率先打破僵局,“走吧,先回家。”

張宇揚這般“聒噪”的人安靜下來還真叫人不適應,上行的電梯裏,他還沒開始拷問,我就沒出息地低頭往下找嚴凜的車,嚴凜竟還停在原地,這倒讓我又小小地感動了一下,有種說不出的心安。

“行了,別看了。”張宇揚終於憋不住開口,揶揄道,“你還真是牛`逼。”

知道他不會信,我還是不抱希望地解釋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翻了個白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表示不想聽我的鬼話連篇。

除了被他撞破的尷尬外,我其實更害怕他問東問西,對於和嚴凜這段不體面的關系,我不知該如何下定義。

但直到進門後各回各屋,張宇揚也只是囑咐了我一句,“註意安全,做好措施。”

我被他說的哭笑不得,轉念想想也沒錯,這個年代,男女上床都這麽隨便,更何況是兩個男人,更何況我在大家心裏是那種無所不用其極的倒貼之人。

可是,我實在冤枉。

嚴凜在我生日那天後再沒提過要做到最後一步的要求,我想他肯定也清楚一旦突破了身體上的紅線,就真的一腳踏進了深淵。他那麽聰明、那麽理智,是絕不會允許自己深陷沼澤的,尤其是和我這種人一起。

肉欲是最低級的一類需求,但很多時候人又不得不服從這種原始的本能,我不想他冷靜後後悔,所以不會在他意亂情迷的時候趁虛而入,到這種時候,我反而要把主動權交到嚴凜手上,我們的關系,我們的距離,都由他來決定,他希望到哪一步,我奉陪就是了。

甚至在我心底的某個角落,固執著認為他只是一時興起,大概率是被糾纏煩了,不用白不用。

然而,即使是這種悲觀的想法也並沒讓我太難過,因為就算是真的談到戀愛又能怎樣呢?

明年畢業我就要回國了,我不知道嚴凜的計劃,但他那樣的家庭,想必也不能一直留在國外了吧。那麽,回了什海,我們更不可能有什麽結果了。

年紀一歲一歲地長,我們都不是小孩兒了,如何去面對旁人的目光,如何去面對家庭的壓力,不要說他了,就連我自己都沒辦法和爸媽說出自己是“同性戀”這幾個字。

不過,我更希望這些煩憂都純屬杞人憂天,畢竟陸方禾曾告訴過我,嚴凜是個“不走心”的人,對待漂亮登對的女孩子們他尚且不會用心,又何況是我呢?

說到底,我們任何實質的發展都沒有,我的作用就是個簡簡單單的飛機杯,能輕松拿起也能隨意放下。

安於現狀很好,我只想無限期保持這樣的關系,他不用承諾、負責,而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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