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龐風基地 許董事和戚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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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龐風基地 許董事和戚部長
一周後, 菲諾剛修繕的大門口。
周隼逸愉悅道:“難辦呢，鐵路是斷了，地方太偏僻, 只能開車。”
他如今“臨危受命”，受推舉上任董事長一職，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身邊站著一眾自己心腹，一行人浩浩蕩蕩前來送行。
許諾瞧著這群人中有幾位正是從這次混亂中擢選而出, 友姐和李綠也在其中, 感慨:“真能算, 以前是周君臨屈才了。”
周隼逸嗤聲：“父親的養子眾多，分布各個基地, 目光怎麽可能只放在我身上。前兩年, 我都差被這群人搞沒了。”
許諾：“周君臨那邊......”
周隼逸垂眸：“他的直升機妄想穿過汙染區從另一邊離開，已經被騷動的異變種擊落了。”
許諾瞧著他沒什麽情緒, 把手中箱子扔進車內，拉開車門進入：“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周隼逸關上車門：“知道。營養液的解決方案已經在研發, 過去父親希望能進化出完美哨兵，否決了許多提案, 現在我們只要求中和副作用, 有很多可選。”
“菲諾和白塔不能成為敵人, ”許諾探出車窗，“至少在哨兵向導的矛盾尚未緩和前, 還需你們一同□□, 決不能開戰。”
周隼逸：“如果菲諾的董事長一直是我，菲諾和白塔將會是合作關系。這是我的意思，請你帶給白塔。”
許諾朝他比了“OK”, 拉上車窗。
她朝駕駛室等了好一會的青年道：“走吧，要回家，還得經過好幾個基地和白塔。”
車輛啟動，朝前飛馳而去。
三日後，兩人抵達行程中第一個目的地，龐風基地。
門口衛兵例行公事，擋在兩人面前:“哪兒來的？”
許諾指向不遠處車胎壓爆的汽車：“菲諾集團。”
“菲諾來的，”衛兵眉頭一皺，“最近風聲緊，上頭嚴查，你們不能進。”
許諾不解:“龐風和菲諾關系不錯，為什麽突然限制菲諾人進入？”
“你管那麽多？”衛兵上下打量，“有限制就是進不了，除非你們有通行證。嘖……穿得人模人樣，居然連個通行證都沒有。”
許諾視線一轉，望向一旁和他們前後腳抵達的人：“為什麽他能進，他也是菲諾來的。”
衛兵朝旁看了一眼，那人正偷偷將鈔票塞進另一名哨兵手中，口中說著通融一下，在衛兵的默許下走向大門。
他冷哼一聲：“看清了？”
許諾眉頭一挑：“沒錢就不給進嘍？龐風基地還缺這點錢？”
聽她說沒錢，衛兵更輕蔑了:“沒名沒姓沒錢，開輛破車還想要特殊待遇？走走走，這兒不歡迎乞丐！”
他邊說便要上手推搡。
許諾拳頭一緊。
還未發作，身後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冰晶頃刻遍布整個入口，烈日當頭的水泥地一晃入了冬。
衛兵的腳底凍在地面，冰塊向上蔓延，一邊拔自己的腿一邊驚恐大喊:“來人啊，敵襲！敵襲！”
其餘守門衛兵如臨大敵，卻持著武器不敢輕舉妄動，紛紛後退。
出手的是少女背後沈默的青年。
這青年身材高大，相貌雖斯文俊逸，但身上布滿了黑色瘆人紋路，一雙漆黑的眼銳利冷冽，看他們如同看死人一般，出手更是壓迫感十足，至少……至少是個A級哨兵！
還是A級哨兵中比較厲害的那種！
龐風基地地處偏僻，內部並不發達，這些年來，常駐的B級哨兵只有三位，A級哨兵更是只有一位。
聽聞A級哨兵殺他們這種普通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樣，隨隨便便就能手刃幾十人！
衛兵見沒人來幫他，冰塊一路凍結到腰腹處，扯著嗓子絕望大吼:“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怎麽回事，吵吵嚷嚷的！”
門後趕來一隊人馬，領頭那人右肩列有勳章，一出門便被這冰天雪地凍得一哆嗦。
待看清面前人，哆嗦成了驚嚇：“我靠！”
許諾轉頭朝戚騫埋怨:“不是說好我來嗎？你的傷還沒好全，周隼逸的藥也不知道能不能起效，萬一又暴走怎麽辦？”
聽到這番話，領頭人幾乎立馬確定對方就是自己所想之人，忙拔出還在原地掙紮的哨兵，低頭說：“許董事和戚部長，實在抱歉，有失遠迎。衛兵剛來沒有受訓，是我們的責任。”
衛兵聽領頭人說完震驚擡頭：“他就是那、那個S......”
領頭人立即把他頭按下：“沒禮貌，還不快讓兩位進去！”
旋即又壓低聲音在衛兵耳邊說：“這位是世上僅存的三名S級哨兵之一，白塔的人，他身旁那個是A級向導，比A級哨兵還稀少。他們兩個……一夜之間毀了整個菲諾總部基地，人家新任董事長不僅賠笑送人走，還忍氣吞聲給他們掛名董事和安全部長，絕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要是因為你剛才的行為得罪了他們，全城人都得陪葬！”
衛兵只是個普通人類，聽得腿肚子發顫，眼神越來越驚恐。
領頭人見他大腦宕機，把他推向一邊，滿臉堆笑道：“兩位這邊請，實在是龐風有失遠迎，菲諾新任董事長已經提前知會我們，讓我們好生款待二位。”
許諾與戚騫對視一眼。
兩人目前的聽力足以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楚——菲諾新任董事、賠笑、忍氣吞聲、許董事、安全部長？
許諾咬牙:“什麽董事安全部長的，周隼逸不知道在背後編排我們什麽呢。”
在圍觀群眾驚恐、震驚的眼神中，她們跟著領頭人穿過冰封的大門。
比起首府和岳山，龐飛基地體量小，平時來往人流不大，但因與菲諾最為臨近，常有菲諾人員和拜訪菲諾者停駐補給。
比起大基地，這裏一切稍顯落後，街道窄小，門店不多，經營著必要的衣食住行，行人很少持有電子設備，行色匆匆。
許諾邊走邊說：“為什麽叫我許董事？”
領頭人道：“許小姐不知道嗎？由於您二位在菲諾......做出的貢獻，周董事特意提請您為菲諾名譽董事，戚先生為名譽安全部長，已經見報了，全世界都知道。”
許諾撫眉心。
這可不在他們計劃內。
但無論周隼逸出於何種目的，倒是給了戚騫一個身份。
一路走來，她在周邊打聽到的消息不容樂觀——戚騫是S級哨兵且有畸變風險的消息早在周君臨時就傳遍了各地，大家對S級哨兵畸變普遍持有恐懼，有人甚至提議集結所有進化人力量永絕後患，乃至白塔也幾番問詢他的位置。
現在周隼逸讓他掛名安全部長，還把他身邊有許諾安撫的消息放出來，倒解決了一部分燃眉之急。
至少有菲諾背書，宣揚消滅潛在S級異變種的呼聲會稍小一些。
“二位旅途勞累，先在這修整，晚餐在樓下餐廳，是基地口味最好的餐廳，要有什麽想買想用的，盡管去逛，記基地賬上即可，明日基地長會來面見二位，”領頭人笑露八齒，全程躬身，恭敬得就差自己親身上陣端茶送水。
“辛苦了領隊，”許諾受不住這做派，忙說，“你先忙吧，我們自便即可。”
領隊走後，許諾伸了個懶腰倒在松軟的床上。
“這龐風基地別的不說，床倒是夠大夠軟。”
戚騫走近坐上床沿：“姐姐喜歡大和松軟的床。”
許諾展開手腳，呈大字狀：“當然了，從來沒睡得這麽舒服過。小時候不說，有個帳篷夠好了，長大了在學校宿舍吧——木板床，而且窄，翻身都困難。住在菲諾時待遇倒不錯，可惜那時只想回家，一直訓練，不敢睡得太久。”
戚騫沈默了片刻，忽然道：“之前我想帶姐姐訓練，但後來沒有繼續。”
許諾有些驚訝，偏頭看他。
戚騫主動提起了衛言。
這些天來，衛言一直是兩人默契避而不談的禁忌，仿佛這話題背後藏著什麽使人不敢深想的東西，一旦戳破，就回不去從前。
可現在他主動提起，如同提起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往事。
許諾的視線內，戚騫神色如常，那雙深黑的眸子冷靜地看著她。
彼時的少年已成為身姿挺拔、高大強壯的青年，面容清俊，眉目冷冽，可望著她時，眼中卻有化不開的繾綣。
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的表面下心跳得有多劇烈。
許諾在他身上瞧不出什麽，仰頭看向天花板：“是啊，那時你是衛言，我們剛認識你就說要帶我訓練，先讓我跑圈鍛煉體能，那天跑了二十圈？第二天腰酸背痛差點起不來。”
“可也就只訓練了那幾次。”
後來，那只巨大化的幻行者闖入首府基地，自那以後，麻煩事接踵而來，再也沒機會訓練。
原書劇情面目全非，甚至到現在，許諾都沒見過原書男女主。
她像是想起什麽，從床上爬起，轉向戚騫：“我們下一個目的地去泰安基地吧！”
差點忘了，先前周隼逸介紹自己來自泰安基地學院，這可是原書男女主所在的學院。
現在劇情大變，岳山基地沒有覆滅，他們說不定還沒離開。
她想去遠遠瞧一眼，看看他們劇情進行到哪兒了。
看小說哪有當面嗑CP香！
只是泰安離他們的目的地要遠繞兩個基地，與計劃路線差距大，要好好計劃一番。
戚騫沒說什麽，嘴角揚起小小弧度。
“好。”語氣裏的愉悅顯而易見。
許諾說“我們”。
他提起衛言，許諾沒有生氣，還說“我們”。
許諾去哪裏，都把他計劃在內。
“不過不管去哪兒，得先給白塔帶個消息，”許諾說，“這也是我們來龐風基地的原因。”
進入汙染區前，她和顧飛亥曾約定，如果逃離菲諾的計劃遭變，在汙染區外圍接應的人將轉移至龐風基地等待一周，並定時搜索基地附近區域，只要許諾到達基地周圍，接待者就有把握找到她，帶回去。
只是不知道她在汙染區耽誤了三天，又花了一周在菲諾協助周隼逸清算周君臨殘餘勢力，接應的人還在不在。
如果在，應該已經循著他們在城門惹出的動靜找過來了。
“篤篤”。
門在這時被敲響。
許諾與戚騫對視一眼，跑過去開門。
“吱呀”一聲，門後的壯碩身影顯露。
來人近兩米高，一頭異化的白色長發，五官粗獷堅毅，身材壯碩結實，身後沒了鱗尾。
許諾震驚:“托爾，你怎麽來了？”
“來了。”托爾點點頭，把門推到墻邊，兩米高的身體進門有些困難，幾乎是硬擠進來。
他一進屋，整個屋子都顯得擁擠。
“我，接應你。”他說話還是像之前那樣磕磕絆絆，但眼神清明了許多。
許諾欣慰：“謝謝你等了我這麽久，你看起來比以前更好了。”
托爾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謝謝許諾和......葉琳。”
他提起熟悉的名字，許諾一怔。
葉琳是白塔的C級向導，之前在白塔是葉琳借給了她靜音室，還帶領其他向導加入凈化，拯救了托爾。
可後來宗瀾說白塔不能再要托爾，唐寧月也默許了這個決定，許諾不得已把托爾帶回了首府。
按道理，現在托爾應在付雪姐的看管下恢覆適應。
怎麽到這兒來了？
“哎喲，這幾個月不見，居然把我忘了。”女聲從門外傳來。
“嘖……托爾！你往旁邊靠點，擋到我了，難怪她看不見，”紮著羊角辮的少女抱著書艱難越過托爾，走至面前，“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許諾驚喜道：“葉琳！你怎麽在這？”
葉琳笑嘻嘻把手中幾本書遞來：“看看。”
許諾接過書，挨個翻看。
《論白塔傳奇向導如何凈化高畸變哨兵》。
《A級畸變哨兵凈化後的恢覆與調養》。
《畸變並不可怕，哨兵維持理智的秘訣》。
《向導與哨兵：我們從來不是對立面》。
一本本厚重的書名，署名皆是葉琳。
許諾翻開最後一本書的扉頁，有一行簡短的筆者述：
敬以此書獻給那些堅持不懈凈化哨兵的先鋒向導們，獻給那些努力維持自身穩定、清除異變種的偉大哨兵們。
順便：感謝我的朋友許諾，如果不是她開創先河凈化了一名A級高度畸變哨兵，我對畸變凈化的研究將始終無法進展。
正因有她，我們看見了新的希望。
致勇敢的許諾。
葉琳
“謝我？”許諾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結巴，“怎麽把我寫到書上了？”
葉琳叉腰：“就是應該謝你呀。我雖然是C級向導，但也是一名研究畸變凈化的學者，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治愈畸變哨兵的方法，但奈何自身實力不強，又受白塔管制，沒法實踐操作，直到那天……你來白塔。”
“在那之前，我從未想過有向導敢真正邁出這一步，甚至你還是一名高級向導，前途光明，凈化托爾一旦有所閃失，恐怕連性命都得搭上。”
許諾摸了摸鼻子：“也沒有賭上性命，我有叫人保護，那只黑貓......”
她忽而覺得腳脖子癢，一低頭，剛還在回憶中的小黑貓正用腦袋蹭她。
毛發烏黑，油潤透亮，只是眼瞳顏色從鮮綠變得黝黑。
許諾回頭，戚騫坐在原地靜默地看著她。
“果然是你，”葉琳一副早就猜對了的語氣，“我就說靜音樓除了你還有誰能在宗瀾的壓制下自由來去，當然是另一位S級。”
小黑貓細細喵一聲，毛茸茸的小爪踩在許諾鞋上。
腳邊小貓蹭得癢，許諾索性收回目光，把貓抱進懷裏：“宗瀾她們還好嗎？”
自從知道戚騫是S級，她對宗瀾是S級早有預料。
葉琳聳肩：“還是老樣子唄，致力於推崇向導地位，在實驗室研究些什麽。也就宗瀾和唐寧月從小長大感情好，換作我是她，就算這世上只有唐寧月一人能凈化，作為哨兵幫她壓制其他哨兵的地位，我絕不會幹。”
許諾摸著貓頭：“所以......探尋幫助畸變哨兵的方法——這就是你帶領大家幫我凈化托爾的原因？”
葉琳笑得和煦：“雖然作為研究員我在向導中有一定號召力，但在那樣危險的境況下，如果不是大家自願幫忙，我也只能出我一人的力。”
“大家......”
“大家都很希望有一天哨兵們不再因畸變被放棄或犧牲，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堅持研究的理由，”葉琳眼中閃過光，“向導們仍懷有希望，我又有什麽理由好放棄？不必說現在我真的做到了。
葉琳語中帶了點驕傲:“根據那日我們對托爾的凈化過程，我反覆做了幾次實驗，發現只要向導等級高於哨兵，且哨兵並沒有100%畸變，就能嘗試為哨兵治療，而治療的辦法，是圖景凈化。”
”參照你當時的辦法，我凈化了好幾名畸變程度高達60%的哨兵，這其間引發了數次暴動，都被我武力壓制下去，“葉琳心情愉悅，“許諾，是你當時堅定地告訴我向導也可以參與戰鬥，我才下定決心訓練自己，現在我比一些D級哨兵的戰鬥力都強。”
許諾驚訝又感動：“葉琳，你真的很厲害。”
葉琳自豪：“那當然。別的不說，我所有的研究都有你的一份功勞。”
托爾朝葉琳豎起大拇指。
許諾：“對了，還沒說你們是怎麽出現在這的？”
葉琳捏住托爾的大拇指：“他被送到首府基地後，我借口暫離去了首府，希望能觀察他一段時間，但沒想到托爾直接進了行政中心。那位付小姐在得知我認識你後直接在行政中心給了我一間研究室，專職負責托爾治療。”
“至於成果嘛......”葉琳示意，“你看，他的異化尾已經沒有了，現在就是個正常A級哨兵。就是可惜受汙染的時間太久，神智無法完全恢覆。”
托爾撓了撓頭：”托爾不笨。“
”好，知道你不笨，“葉琳拍拍他的大臂，轉而道，”付小姐擔心你們的安危，我就自請帶托爾來配合你們的計劃。不等到你們，我是不會走的。”
許諾道了謝，兩人又敘一會舊，交談間，許諾把發現S級異變種的事說出。
”我知道了。事關重大，提前傳出去恐怕引起恐慌。”葉琳神色嚴肅，“我正好打算回去一趟，這件事交給我吧。”
茲事體大，依葉琳風風火火的性子，當下就準備出發。
臨走前，她握著許諾的手鄭重道：“白塔向來一家獨大，最忌憚影響當前局勢平衡的因素。如果可以，想辦法給戚騫凈化，如果他的畸變程度降低一點，就有了和白塔談判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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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菲諾剛修繕的大門口。
周隼逸愉悅道:“難辦呢，鐵路是斷了，地方太偏僻, 只能開車。”
他如今“臨危受命”，受推舉上任董事長一職，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身邊站著一眾自己心腹，一行人浩浩蕩蕩前來送行。
許諾瞧著這群人中有幾位正是從這次混亂中擢選而出, 友姐和李綠也在其中, 感慨:“真能算, 以前是周君臨屈才了。”
周隼逸嗤聲：“父親的養子眾多，分布各個基地, 目光怎麽可能只放在我身上。前兩年, 我都差被這群人搞沒了。”
許諾：“周君臨那邊......”
周隼逸垂眸：“他的直升機妄想穿過汙染區從另一邊離開，已經被騷動的異變種擊落了。”
許諾瞧著他沒什麽情緒, 把手中箱子扔進車內，拉開車門進入：“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周隼逸關上車門：“知道。營養液的解決方案已經在研發, 過去父親希望能進化出完美哨兵，否決了許多提案, 現在我們只要求中和副作用, 有很多可選。”
“菲諾和白塔不能成為敵人, ”許諾探出車窗，“至少在哨兵向導的矛盾尚未緩和前, 還需你們一同□□, 決不能開戰。”
周隼逸：“如果菲諾的董事長一直是我，菲諾和白塔將會是合作關系。這是我的意思，請你帶給白塔。”
許諾朝他比了“OK”, 拉上車窗。
她朝駕駛室等了好一會的青年道：“走吧，要回家，還得經過好幾個基地和白塔。”
車輛啟動，朝前飛馳而去。
三日後，兩人抵達行程中第一個目的地，龐風基地。
門口衛兵例行公事，擋在兩人面前:“哪兒來的？”
許諾指向不遠處車胎壓爆的汽車：“菲諾集團。”
“菲諾來的，”衛兵眉頭一皺，“最近風聲緊，上頭嚴查，你們不能進。”
許諾不解:“龐風和菲諾關系不錯，為什麽突然限制菲諾人進入？”
“你管那麽多？”衛兵上下打量，“有限制就是進不了，除非你們有通行證。嘖……穿得人模人樣，居然連個通行證都沒有。”
許諾視線一轉，望向一旁和他們前後腳抵達的人：“為什麽他能進，他也是菲諾來的。”
衛兵朝旁看了一眼，那人正偷偷將鈔票塞進另一名哨兵手中，口中說著通融一下，在衛兵的默許下走向大門。
他冷哼一聲：“看清了？”
許諾眉頭一挑：“沒錢就不給進嘍？龐風基地還缺這點錢？”
聽她說沒錢，衛兵更輕蔑了:“沒名沒姓沒錢，開輛破車還想要特殊待遇？走走走，這兒不歡迎乞丐！”
他邊說便要上手推搡。
許諾拳頭一緊。
還未發作，身後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冰晶頃刻遍布整個入口，烈日當頭的水泥地一晃入了冬。
衛兵的腳底凍在地面，冰塊向上蔓延，一邊拔自己的腿一邊驚恐大喊:“來人啊，敵襲！敵襲！”
其餘守門衛兵如臨大敵，卻持著武器不敢輕舉妄動，紛紛後退。
出手的是少女背後沈默的青年。
這青年身材高大，相貌雖斯文俊逸，但身上布滿了黑色瘆人紋路，一雙漆黑的眼銳利冷冽，看他們如同看死人一般，出手更是壓迫感十足，至少……至少是個A級哨兵！
還是A級哨兵中比較厲害的那種！
龐風基地地處偏僻，內部並不發達，這些年來，常駐的B級哨兵只有三位，A級哨兵更是只有一位。
聽聞A級哨兵殺他們這種普通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樣，隨隨便便就能手刃幾十人！
衛兵見沒人來幫他，冰塊一路凍結到腰腹處，扯著嗓子絕望大吼:“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怎麽回事，吵吵嚷嚷的！”
門後趕來一隊人馬，領頭那人右肩列有勳章，一出門便被這冰天雪地凍得一哆嗦。
待看清面前人，哆嗦成了驚嚇：“我靠！”
許諾轉頭朝戚騫埋怨:“不是說好我來嗎？你的傷還沒好全，周隼逸的藥也不知道能不能起效，萬一又暴走怎麽辦？”
聽到這番話，領頭人幾乎立馬確定對方就是自己所想之人，忙拔出還在原地掙紮的哨兵，低頭說：“許董事和戚部長，實在抱歉，有失遠迎。衛兵剛來沒有受訓，是我們的責任。”
衛兵聽領頭人說完震驚擡頭：“他就是那、那個S......”
領頭人立即把他頭按下：“沒禮貌，還不快讓兩位進去！”
旋即又壓低聲音在衛兵耳邊說：“這位是世上僅存的三名S級哨兵之一，白塔的人，他身旁那個是A級向導，比A級哨兵還稀少。他們兩個……一夜之間毀了整個菲諾總部基地，人家新任董事長不僅賠笑送人走，還忍氣吞聲給他們掛名董事和安全部長，絕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要是因為你剛才的行為得罪了他們，全城人都得陪葬！”
衛兵只是個普通人類，聽得腿肚子發顫，眼神越來越驚恐。
領頭人見他大腦宕機，把他推向一邊，滿臉堆笑道：“兩位這邊請，實在是龐風有失遠迎，菲諾新任董事長已經提前知會我們，讓我們好生款待二位。”
許諾與戚騫對視一眼。
兩人目前的聽力足以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楚——菲諾新任董事、賠笑、忍氣吞聲、許董事、安全部長？
許諾咬牙:“什麽董事安全部長的，周隼逸不知道在背後編排我們什麽呢。”
在圍觀群眾驚恐、震驚的眼神中，她們跟著領頭人穿過冰封的大門。
比起首府和岳山，龐飛基地體量小，平時來往人流不大，但因與菲諾最為臨近，常有菲諾人員和拜訪菲諾者停駐補給。
比起大基地，這裏一切稍顯落後，街道窄小，門店不多，經營著必要的衣食住行，行人很少持有電子設備，行色匆匆。
許諾邊走邊說：“為什麽叫我許董事？”
領頭人道：“許小姐不知道嗎？由於您二位在菲諾......做出的貢獻，周董事特意提請您為菲諾名譽董事，戚先生為名譽安全部長，已經見報了，全世界都知道。”
許諾撫眉心。
這可不在他們計劃內。
但無論周隼逸出於何種目的，倒是給了戚騫一個身份。
一路走來，她在周邊打聽到的消息不容樂觀——戚騫是S級哨兵且有畸變風險的消息早在周君臨時就傳遍了各地，大家對S級哨兵畸變普遍持有恐懼，有人甚至提議集結所有進化人力量永絕後患，乃至白塔也幾番問詢他的位置。
現在周隼逸讓他掛名安全部長，還把他身邊有許諾安撫的消息放出來，倒解決了一部分燃眉之急。
至少有菲諾背書，宣揚消滅潛在S級異變種的呼聲會稍小一些。
“二位旅途勞累，先在這修整，晚餐在樓下餐廳，是基地口味最好的餐廳，要有什麽想買想用的，盡管去逛，記基地賬上即可，明日基地長會來面見二位，”領頭人笑露八齒，全程躬身，恭敬得就差自己親身上陣端茶送水。
“辛苦了領隊，”許諾受不住這做派，忙說，“你先忙吧，我們自便即可。”
領隊走後，許諾伸了個懶腰倒在松軟的床上。
“這龐風基地別的不說，床倒是夠大夠軟。”
戚騫走近坐上床沿：“姐姐喜歡大和松軟的床。”
許諾展開手腳，呈大字狀：“當然了，從來沒睡得這麽舒服過。小時候不說，有個帳篷夠好了，長大了在學校宿舍吧——木板床，而且窄，翻身都困難。住在菲諾時待遇倒不錯，可惜那時只想回家，一直訓練，不敢睡得太久。”
戚騫沈默了片刻，忽然道：“之前我想帶姐姐訓練，但後來沒有繼續。”
許諾有些驚訝，偏頭看他。
戚騫主動提起了衛言。
這些天來，衛言一直是兩人默契避而不談的禁忌，仿佛這話題背後藏著什麽使人不敢深想的東西，一旦戳破，就回不去從前。
可現在他主動提起，如同提起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往事。
許諾的視線內，戚騫神色如常，那雙深黑的眸子冷靜地看著她。
彼時的少年已成為身姿挺拔、高大強壯的青年，面容清俊，眉目冷冽，可望著她時，眼中卻有化不開的繾綣。
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的表面下心跳得有多劇烈。
許諾在他身上瞧不出什麽，仰頭看向天花板：“是啊，那時你是衛言，我們剛認識你就說要帶我訓練，先讓我跑圈鍛煉體能，那天跑了二十圈？第二天腰酸背痛差點起不來。”
“可也就只訓練了那幾次。”
後來，那只巨大化的幻行者闖入首府基地，自那以後，麻煩事接踵而來，再也沒機會訓練。
原書劇情面目全非，甚至到現在，許諾都沒見過原書男女主。
她像是想起什麽，從床上爬起，轉向戚騫：“我們下一個目的地去泰安基地吧！”
差點忘了，先前周隼逸介紹自己來自泰安基地學院，這可是原書男女主所在的學院。
現在劇情大變，岳山基地沒有覆滅，他們說不定還沒離開。
她想去遠遠瞧一眼，看看他們劇情進行到哪兒了。
看小說哪有當面嗑CP香！
只是泰安離他們的目的地要遠繞兩個基地，與計劃路線差距大，要好好計劃一番。
戚騫沒說什麽，嘴角揚起小小弧度。
“好。”語氣裏的愉悅顯而易見。
許諾說“我們”。
他提起衛言，許諾沒有生氣，還說“我們”。
許諾去哪裏，都把他計劃在內。
“不過不管去哪兒，得先給白塔帶個消息，”許諾說，“這也是我們來龐風基地的原因。”
進入汙染區前，她和顧飛亥曾約定，如果逃離菲諾的計劃遭變，在汙染區外圍接應的人將轉移至龐風基地等待一周，並定時搜索基地附近區域，只要許諾到達基地周圍，接待者就有把握找到她，帶回去。
只是不知道她在汙染區耽誤了三天，又花了一周在菲諾協助周隼逸清算周君臨殘餘勢力，接應的人還在不在。
如果在，應該已經循著他們在城門惹出的動靜找過來了。
“篤篤”。
門在這時被敲響。
許諾與戚騫對視一眼，跑過去開門。
“吱呀”一聲，門後的壯碩身影顯露。
來人近兩米高，一頭異化的白色長發，五官粗獷堅毅，身材壯碩結實，身後沒了鱗尾。
許諾震驚:“托爾，你怎麽來了？”
“來了。”托爾點點頭，把門推到墻邊，兩米高的身體進門有些困難，幾乎是硬擠進來。
他一進屋，整個屋子都顯得擁擠。
“我，接應你。”他說話還是像之前那樣磕磕絆絆，但眼神清明了許多。
許諾欣慰：“謝謝你等了我這麽久，你看起來比以前更好了。”
托爾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謝謝許諾和......葉琳。”
他提起熟悉的名字，許諾一怔。
葉琳是白塔的C級向導，之前在白塔是葉琳借給了她靜音室，還帶領其他向導加入凈化，拯救了托爾。
可後來宗瀾說白塔不能再要托爾，唐寧月也默許了這個決定，許諾不得已把托爾帶回了首府。
按道理，現在托爾應在付雪姐的看管下恢覆適應。
怎麽到這兒來了？
“哎喲，這幾個月不見，居然把我忘了。”女聲從門外傳來。
“嘖……托爾！你往旁邊靠點，擋到我了，難怪她看不見，”紮著羊角辮的少女抱著書艱難越過托爾，走至面前，“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許諾驚喜道：“葉琳！你怎麽在這？”
葉琳笑嘻嘻把手中幾本書遞來：“看看。”
許諾接過書，挨個翻看。
《論白塔傳奇向導如何凈化高畸變哨兵》。
《A級畸變哨兵凈化後的恢覆與調養》。
《畸變並不可怕，哨兵維持理智的秘訣》。
《向導與哨兵：我們從來不是對立面》。
一本本厚重的書名，署名皆是葉琳。
許諾翻開最後一本書的扉頁，有一行簡短的筆者述：
敬以此書獻給那些堅持不懈凈化哨兵的先鋒向導們，獻給那些努力維持自身穩定、清除異變種的偉大哨兵們。
順便：感謝我的朋友許諾，如果不是她開創先河凈化了一名A級高度畸變哨兵，我對畸變凈化的研究將始終無法進展。
正因有她，我們看見了新的希望。
致勇敢的許諾。
葉琳
“謝我？”許諾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結巴，“怎麽把我寫到書上了？”
葉琳叉腰：“就是應該謝你呀。我雖然是C級向導，但也是一名研究畸變凈化的學者，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治愈畸變哨兵的方法，但奈何自身實力不強，又受白塔管制，沒法實踐操作，直到那天……你來白塔。”
“在那之前，我從未想過有向導敢真正邁出這一步，甚至你還是一名高級向導，前途光明，凈化托爾一旦有所閃失，恐怕連性命都得搭上。”
許諾摸了摸鼻子：“也沒有賭上性命，我有叫人保護，那只黑貓......”
她忽而覺得腳脖子癢，一低頭，剛還在回憶中的小黑貓正用腦袋蹭她。
毛發烏黑，油潤透亮，只是眼瞳顏色從鮮綠變得黝黑。
許諾回頭，戚騫坐在原地靜默地看著她。
“果然是你，”葉琳一副早就猜對了的語氣，“我就說靜音樓除了你還有誰能在宗瀾的壓制下自由來去，當然是另一位S級。”
小黑貓細細喵一聲，毛茸茸的小爪踩在許諾鞋上。
腳邊小貓蹭得癢，許諾索性收回目光，把貓抱進懷裏：“宗瀾她們還好嗎？”
自從知道戚騫是S級，她對宗瀾是S級早有預料。
葉琳聳肩：“還是老樣子唄，致力於推崇向導地位，在實驗室研究些什麽。也就宗瀾和唐寧月從小長大感情好，換作我是她，就算這世上只有唐寧月一人能凈化，作為哨兵幫她壓制其他哨兵的地位，我絕不會幹。”
許諾摸著貓頭：“所以......探尋幫助畸變哨兵的方法——這就是你帶領大家幫我凈化托爾的原因？”
葉琳笑得和煦：“雖然作為研究員我在向導中有一定號召力，但在那樣危險的境況下，如果不是大家自願幫忙，我也只能出我一人的力。”
“大家......”
“大家都很希望有一天哨兵們不再因畸變被放棄或犧牲，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堅持研究的理由，”葉琳眼中閃過光，“向導們仍懷有希望，我又有什麽理由好放棄？不必說現在我真的做到了。
葉琳語中帶了點驕傲:“根據那日我們對托爾的凈化過程，我反覆做了幾次實驗，發現只要向導等級高於哨兵，且哨兵並沒有100%畸變，就能嘗試為哨兵治療，而治療的辦法，是圖景凈化。”
”參照你當時的辦法，我凈化了好幾名畸變程度高達60%的哨兵，這其間引發了數次暴動，都被我武力壓制下去，“葉琳心情愉悅，“許諾，是你當時堅定地告訴我向導也可以參與戰鬥，我才下定決心訓練自己，現在我比一些D級哨兵的戰鬥力都強。”
許諾驚訝又感動：“葉琳，你真的很厲害。”
葉琳自豪：“那當然。別的不說，我所有的研究都有你的一份功勞。”
托爾朝葉琳豎起大拇指。
許諾：“對了，還沒說你們是怎麽出現在這的？”
葉琳捏住托爾的大拇指：“他被送到首府基地後，我借口暫離去了首府，希望能觀察他一段時間，但沒想到托爾直接進了行政中心。那位付小姐在得知我認識你後直接在行政中心給了我一間研究室，專職負責托爾治療。”
“至於成果嘛......”葉琳示意，“你看，他的異化尾已經沒有了，現在就是個正常A級哨兵。就是可惜受汙染的時間太久，神智無法完全恢覆。”
托爾撓了撓頭：”托爾不笨。“
”好，知道你不笨，“葉琳拍拍他的大臂，轉而道，”付小姐擔心你們的安危，我就自請帶托爾來配合你們的計劃。不等到你們，我是不會走的。”
許諾道了謝，兩人又敘一會舊，交談間，許諾把發現S級異變種的事說出。
”我知道了。事關重大，提前傳出去恐怕引起恐慌。”葉琳神色嚴肅，“我正好打算回去一趟，這件事交給我吧。”
茲事體大，依葉琳風風火火的性子，當下就準備出發。
臨走前，她握著許諾的手鄭重道：“白塔向來一家獨大，最忌憚影響當前局勢平衡的因素。如果可以，想辦法給戚騫凈化，如果他的畸變程度降低一點，就有了和白塔談判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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