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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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回到山頂，秦秋已經早早起床開始練功，長林從外面買回來新鮮宰殺的雞鴨，路上看到兩只滑稽的泥塑娃娃，買回來興沖沖端到柳月棠面前，邀功一般：“月棠，你看這兩個泥娃娃是不是一個像我一個像你。”
柳月棠欣喜地捧過娃娃：“真好看。”
秦秋看著那泥娃娃胖臉豆眼咧開的大嘴，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他二人顯然已經沈醉在彼此的感情中眼神不好了。
“你們可有看到昭明和阿蘭？”秦秋仔細擦幹凈流英錘，錘身光可照人，她輕輕撫摸，看來看去，很是滿意。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中她最喜歡錘，長柄四棱流英錘兩石重，她的師弟們論起來都費勁，但在她手中卻使得出神入化，能錘出千鈞之力，有無與倫比的力量感。除妖時每每掄起錘子把妖砸到坑底，看著妖怪在巨坑中現出原型，她都覺得無比爽快。
秦秋默默瞥了眼膩在一起的長林和柳月棠，扛起錘子走出屋子準備繼續練功：
談情說愛哪有耍錘子有意思。
深吸一口氣，穩住底盤，秦秋一把拋出錘子，流英錘帶著強大的力道擊出，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錘子前，眼看就要砸到他的臉。
秦秋來不及收回，只見那人眼疾手快，一掌抵住錘子，兩兩相抵，人和錘子都不住發抖。
“師兄！”看清來人，秦秋連忙召回流英錘。
裴玄松了一口氣，掌心陣陣發麻。
“師兄你終於肯出現了，這麽多天你都去了哪兒？你這麽憔悴是多久沒睡了？”
他眼眶凹陷進去，黑眼圈都快掛到臉腮上了，整個人灰頭土臉憔悴不堪，秦秋毫不懷疑再來一錘子能直接送師兄上西天。
心疼歸心疼，秦秋暗嘆感情真是傷人的利器，雖然喜歡大師兄，但還是離風月之事遠一點比較好。
“師兄。”
衛昭明回來看到裴玄，一時間五味雜陳。
他昨晚一直在蒼山山腳未曾離開，沈驚瀾一直知道，只是不能勸，無法說。
早上的時候裴玄短暫離開過，她還想擔心他要回錦繡城，現在能回來，說明狀態還不算太糟。
裴玄拿出一個小包袱，遞給衛昭明：“今日是昭明生辰，每年今日都是我與阿秋同你一起，今年也不例外。”
衛昭明打開包袱，一男一女兩個小小的泥塑娃娃安安靜靜躺在一起，做工精致，憨態可掬。
秦秋評價：師兄的眼光還是比長林好多了。
“祝你和阿蘭，琴瑟和諧……一世安好。”
“……”衛昭明微微哽咽，低聲道：“多謝師兄。”
衛長樞不喜衛昭明，從未給他過過生辰，每年六月十五都是裴玄與秦秋陪著他。在他心中，師兄師姐是比父親還親近的存在。
沈驚瀾心裏不是滋味，在裴玄心裏，他的沈驚瀾永遠留在了前世，這一生所求，註定是個幻影。
可他這麽快就能坦然說出“琴瑟和諧，一世安好”，他的“一世安好”又在何處呢？
一時間，眾人皆沈默。
這十幾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是她掉馬，然後發現衛長樞的真面目，尤其是發現他們平日裏最敬重的長輩竟是個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他們現在能保持鎮定沒恨海情天她已經很佩服了。
沈驚瀾率先打破尷尬的氛圍：“別在外面站著了，今日既是衛昭明生辰，大家不如暫且放下心事，放松一下。”
長林最受不了這種壓抑尷尬，連忙附和：“就是就是，我知道你們心裏都有難過之處，現在你們回不了錦繡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蒼山多好啊，簡單自在多了。”
“那個衛長樞給你們使了那麽多絆子，我和老大肯定不會輕饒他，定要讓他和少鷹吃點苦頭。”
哪壺不開提哪壺。沈驚瀾有些頭疼，施法封住了他的嘴。
長林可憐巴巴靠在柳月棠懷裏，像只在外受了委屈的小狗，回家討主人可憐。
他們心裏終究有道坎，這道坎高於山寬於海，要讓他們馬上跨過是不可能的。
原著裏裴玄就是夾在她和衛長樞之間，只得犧牲自己，以圖安寧，難不成現在要讓衛昭明扮演這個角色？
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有東西闖進來了。”山中突然多了一個陌生的氣息。
沈驚瀾蹲下身子手覆在土地：“是只鳥，沒有法力。”
她在地上輕輕拍了一下，放那鳥兒進來。
過了一會，一只信鴿落在衛昭明的肩膀上。
衛昭明認出來：“尾巴帶紅羽，這是葉師伯的信鴿。”
拆下綁在爪子上的紙條：“六月二十二，衛長樞與少鷹有變。”
七天之後。這麽快。若是按照原著的劇情進度，七天之後，主要劇情就結束了。
裴玄不會喜歡上秦秋，她的任務會失敗。
沈驚瀾想了想：“紙條上的信息不一定為真，但若真是如此，屆時你們要如何面對衛長樞？”
衛長樞雖然對衛昭明不好，但對裴玄和秦秋沒得說，到時候他二人無論如何選擇，恐怕都不會好受。
裴玄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想當面問個明白。”
沒有說在哪裏，他們要做什麽，沈驚瀾準備守株待兔，在蒼山，她的勝算更大一些。
還有七天，要盡快找到化解衛昭明體內妖氣的辦法。
山間晨霧繚繞，天空並不晴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六月，蒼山多雨。細細的雨絲輕輕飄下，給蒼山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紗，繁茂的綠樹青草隱於細雨之中，模糊了邊界。
蒼山化入青色的天中，遠遠望去，分不清山與天的界限。山頂升起裊裊炊煙，滾燙的水燒開，爆炒的油煙散去，給天增添了一份濕氣。
雨帶一直蔓延至雲山，錦繡城的弟子早上早早起來開始練功，即使下雨他們也不敢懈怠，一直到渾身濕透，一個門派的老人傳來掌門的消息：“今日風雨恐勢大，大家散了吧。”
弟子們用衣袖遮在頭頂，匆匆離去。
一個年輕的弟子拉著一個關系親密的弟子，湊近低聲道：“禦簫和塵逸下山這麽久，怎麽一點信兒也沒有，還有師兄師姐帶著少主去尋藥，按理說也該回來了。”
另一個弟子連忙止住他，四下望去，把他拉到一個沒人的小路，小聲道：“說話得當心點。”
“怎麽了？這有什麽不能說的？”那弟子不解。
“我聽二當家身邊的弟子說，禦簫和塵逸恐怕是沒了。”二當家便是葉楓。
“沒了？”他驚呼，被另一個弟子捂住嘴巴。
“噓——”他把手指放在嘴巴，“我還聽說二當家與掌門發生了矛盾，也許就跟此事有關。”
“可禦簫和塵逸可是掌門的弟子，若是沒了，怎麽掌門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告訴我們？”
消息靈通的弟子滿臉愁容：“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我還聽說昨晚掌門練功的密室外妖氣大盛，錦繡城最近恐怕不太太平了。”
“那我們怎麽辦？”
“怎麽辦？”弟子望向山頂的鎮獸堂，幽幽而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這些小人物只管跟著大人物便好，哪有選擇的餘地？就像那鎮獸堂的妖獸，多少年來都沒有腐化，還不是一朝就化為白骨，這些都是天定。”
鎮獸堂中的白骨森森，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張牙舞爪的妖獸最終敵不過歲月的腐蝕，光滑的表面開始變得斑駁。
門被鎖死，周圍的弟子被遣走。
四周的窗戶落下暗窗，整個鎮獸堂中沒有一絲光亮。
妖獸白骨之下的石墻慢慢移動，透出一點燭火微弱的光。衛長樞拿著燭燈從暗道中走來，幽暗的燭火映在他森嚴的臉上。
他還是同往常一樣，穿著玄色長袍，跟黑暗融為一體，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妥帖，沒有一點差錯。
唯獨一雙眼睛，跳躍不定的燭火中，能看出那雙眼睛變得血紅。妖獸在他頭上投下暗影，他的身體好似化作妖獸，這雙眼睛亦化作妖獸的血眸。
“師兄，數日不見，東方的妖怪除掉幾只？”他咧開嘴露出森森白牙，似笑非笑。
葉楓倒在黑暗中，燭火靠近，勉強能看到他灰白沒有血色的臉，雜亂的頭發被冷汗粘在臉上，頗為狼狽。
衛長樞走近了些，蹲在葉楓面前，手指擡起他的下巴：“師兄，我不想殺你，你為何要與我作對？”
快昏死過去的葉楓眼睛半睜，張開幹裂的嘴唇：“師弟，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師父不會原諒你的。”
衛長樞哈哈大笑：“他不原諒又如何？師兄，你還是太小家子氣，我既要追求長生，豈會被這等瑣事絆住？”
“衛符乃錦繡城開山師祖，他能做的，為何我不能？他做不成，我便替他做成。”
葉楓忍住劇痛咬牙道：“可他敗了，你也不會成功。”
“謝清言害了他，我自然不能重蹈覆轍，你放心，師弟我會很小心，事成之後，錦繡城會在我手中成為永世不倒的天下第一大宗。”
衛長樞仔細為他撥開臉上的亂發，臉上帶著憐憫：“少鷹廢掉你帶了不少妖吧？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
他起身，燭火有一瞬照到葉楓的全身，膝蓋的位置空蕩蕩的，只有一灘暗紅色的快要幹掉的血。
外面陰雲更濃了些，今日雲山一帶要下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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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頂，秦秋已經早早起床開始練功，長林從外面買回來新鮮宰殺的雞鴨，路上看到兩只滑稽的泥塑娃娃，買回來興沖沖端到柳月棠面前，邀功一般：“月棠，你看這兩個泥娃娃是不是一個像我一個像你。”
柳月棠欣喜地捧過娃娃：“真好看。”
秦秋看著那泥娃娃胖臉豆眼咧開的大嘴，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他二人顯然已經沈醉在彼此的感情中眼神不好了。
“你們可有看到昭明和阿蘭？”秦秋仔細擦幹凈流英錘，錘身光可照人，她輕輕撫摸，看來看去，很是滿意。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中她最喜歡錘，長柄四棱流英錘兩石重，她的師弟們論起來都費勁，但在她手中卻使得出神入化，能錘出千鈞之力，有無與倫比的力量感。除妖時每每掄起錘子把妖砸到坑底，看著妖怪在巨坑中現出原型，她都覺得無比爽快。
秦秋默默瞥了眼膩在一起的長林和柳月棠，扛起錘子走出屋子準備繼續練功：
談情說愛哪有耍錘子有意思。
深吸一口氣，穩住底盤，秦秋一把拋出錘子，流英錘帶著強大的力道擊出，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錘子前，眼看就要砸到他的臉。
秦秋來不及收回，只見那人眼疾手快，一掌抵住錘子，兩兩相抵，人和錘子都不住發抖。
“師兄！”看清來人，秦秋連忙召回流英錘。
裴玄松了一口氣，掌心陣陣發麻。
“師兄你終於肯出現了，這麽多天你都去了哪兒？你這麽憔悴是多久沒睡了？”
他眼眶凹陷進去，黑眼圈都快掛到臉腮上了，整個人灰頭土臉憔悴不堪，秦秋毫不懷疑再來一錘子能直接送師兄上西天。
心疼歸心疼，秦秋暗嘆感情真是傷人的利器，雖然喜歡大師兄，但還是離風月之事遠一點比較好。
“師兄。”
衛昭明回來看到裴玄，一時間五味雜陳。
他昨晚一直在蒼山山腳未曾離開，沈驚瀾一直知道，只是不能勸，無法說。
早上的時候裴玄短暫離開過，她還想擔心他要回錦繡城，現在能回來，說明狀態還不算太糟。
裴玄拿出一個小包袱，遞給衛昭明：“今日是昭明生辰，每年今日都是我與阿秋同你一起，今年也不例外。”
衛昭明打開包袱，一男一女兩個小小的泥塑娃娃安安靜靜躺在一起，做工精致，憨態可掬。
秦秋評價：師兄的眼光還是比長林好多了。
“祝你和阿蘭，琴瑟和諧……一世安好。”
“……”衛昭明微微哽咽，低聲道：“多謝師兄。”
衛長樞不喜衛昭明，從未給他過過生辰，每年六月十五都是裴玄與秦秋陪著他。在他心中，師兄師姐是比父親還親近的存在。
沈驚瀾心裏不是滋味，在裴玄心裏，他的沈驚瀾永遠留在了前世，這一生所求，註定是個幻影。
可他這麽快就能坦然說出“琴瑟和諧，一世安好”，他的“一世安好”又在何處呢？
一時間，眾人皆沈默。
這十幾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是她掉馬，然後發現衛長樞的真面目，尤其是發現他們平日裏最敬重的長輩竟是個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他們現在能保持鎮定沒恨海情天她已經很佩服了。
沈驚瀾率先打破尷尬的氛圍：“別在外面站著了，今日既是衛昭明生辰，大家不如暫且放下心事，放松一下。”
長林最受不了這種壓抑尷尬，連忙附和：“就是就是，我知道你們心裏都有難過之處，現在你們回不了錦繡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蒼山多好啊，簡單自在多了。”
“那個衛長樞給你們使了那麽多絆子，我和老大肯定不會輕饒他，定要讓他和少鷹吃點苦頭。”
哪壺不開提哪壺。沈驚瀾有些頭疼，施法封住了他的嘴。
長林可憐巴巴靠在柳月棠懷裏，像只在外受了委屈的小狗，回家討主人可憐。
他們心裏終究有道坎，這道坎高於山寬於海，要讓他們馬上跨過是不可能的。
原著裏裴玄就是夾在她和衛長樞之間，只得犧牲自己，以圖安寧，難不成現在要讓衛昭明扮演這個角色？
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有東西闖進來了。”山中突然多了一個陌生的氣息。
沈驚瀾蹲下身子手覆在土地：“是只鳥，沒有法力。”
她在地上輕輕拍了一下，放那鳥兒進來。
過了一會，一只信鴿落在衛昭明的肩膀上。
衛昭明認出來：“尾巴帶紅羽，這是葉師伯的信鴿。”
拆下綁在爪子上的紙條：“六月二十二，衛長樞與少鷹有變。”
七天之後。這麽快。若是按照原著的劇情進度，七天之後，主要劇情就結束了。
裴玄不會喜歡上秦秋，她的任務會失敗。
沈驚瀾想了想：“紙條上的信息不一定為真，但若真是如此，屆時你們要如何面對衛長樞？”
衛長樞雖然對衛昭明不好，但對裴玄和秦秋沒得說，到時候他二人無論如何選擇，恐怕都不會好受。
裴玄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想當面問個明白。”
沒有說在哪裏，他們要做什麽，沈驚瀾準備守株待兔，在蒼山，她的勝算更大一些。
還有七天，要盡快找到化解衛昭明體內妖氣的辦法。
山間晨霧繚繞，天空並不晴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六月，蒼山多雨。細細的雨絲輕輕飄下，給蒼山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紗，繁茂的綠樹青草隱於細雨之中，模糊了邊界。
蒼山化入青色的天中，遠遠望去，分不清山與天的界限。山頂升起裊裊炊煙，滾燙的水燒開，爆炒的油煙散去，給天增添了一份濕氣。
雨帶一直蔓延至雲山，錦繡城的弟子早上早早起來開始練功，即使下雨他們也不敢懈怠，一直到渾身濕透，一個門派的老人傳來掌門的消息：“今日風雨恐勢大，大家散了吧。”
弟子們用衣袖遮在頭頂，匆匆離去。
一個年輕的弟子拉著一個關系親密的弟子，湊近低聲道：“禦簫和塵逸下山這麽久，怎麽一點信兒也沒有，還有師兄師姐帶著少主去尋藥，按理說也該回來了。”
另一個弟子連忙止住他，四下望去，把他拉到一個沒人的小路，小聲道：“說話得當心點。”
“怎麽了？這有什麽不能說的？”那弟子不解。
“我聽二當家身邊的弟子說，禦簫和塵逸恐怕是沒了。”二當家便是葉楓。
“沒了？”他驚呼，被另一個弟子捂住嘴巴。
“噓——”他把手指放在嘴巴，“我還聽說二當家與掌門發生了矛盾，也許就跟此事有關。”
“可禦簫和塵逸可是掌門的弟子，若是沒了，怎麽掌門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告訴我們？”
消息靈通的弟子滿臉愁容：“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我還聽說昨晚掌門練功的密室外妖氣大盛，錦繡城最近恐怕不太太平了。”
“那我們怎麽辦？”
“怎麽辦？”弟子望向山頂的鎮獸堂，幽幽而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這些小人物只管跟著大人物便好，哪有選擇的餘地？就像那鎮獸堂的妖獸，多少年來都沒有腐化，還不是一朝就化為白骨，這些都是天定。”
鎮獸堂中的白骨森森，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張牙舞爪的妖獸最終敵不過歲月的腐蝕，光滑的表面開始變得斑駁。
門被鎖死，周圍的弟子被遣走。
四周的窗戶落下暗窗，整個鎮獸堂中沒有一絲光亮。
妖獸白骨之下的石墻慢慢移動，透出一點燭火微弱的光。衛長樞拿著燭燈從暗道中走來，幽暗的燭火映在他森嚴的臉上。
他還是同往常一樣，穿著玄色長袍，跟黑暗融為一體，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妥帖，沒有一點差錯。
唯獨一雙眼睛，跳躍不定的燭火中，能看出那雙眼睛變得血紅。妖獸在他頭上投下暗影，他的身體好似化作妖獸，這雙眼睛亦化作妖獸的血眸。
“師兄，數日不見，東方的妖怪除掉幾只？”他咧開嘴露出森森白牙，似笑非笑。
葉楓倒在黑暗中，燭火靠近，勉強能看到他灰白沒有血色的臉，雜亂的頭發被冷汗粘在臉上，頗為狼狽。
衛長樞走近了些，蹲在葉楓面前，手指擡起他的下巴：“師兄，我不想殺你，你為何要與我作對？”
快昏死過去的葉楓眼睛半睜，張開幹裂的嘴唇：“師弟，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師父不會原諒你的。”
衛長樞哈哈大笑：“他不原諒又如何？師兄，你還是太小家子氣，我既要追求長生，豈會被這等瑣事絆住？”
“衛符乃錦繡城開山師祖，他能做的，為何我不能？他做不成，我便替他做成。”
葉楓忍住劇痛咬牙道：“可他敗了，你也不會成功。”
“謝清言害了他，我自然不能重蹈覆轍，你放心，師弟我會很小心，事成之後，錦繡城會在我手中成為永世不倒的天下第一大宗。”
衛長樞仔細為他撥開臉上的亂發，臉上帶著憐憫：“少鷹廢掉你帶了不少妖吧？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
他起身，燭火有一瞬照到葉楓的全身，膝蓋的位置空蕩蕩的，只有一灘暗紅色的快要幹掉的血。
外面陰雲更濃了些，今日雲山一帶要下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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