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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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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桃枝妖出現了?

黑影趁二人楞神的片刻,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向二人,衛昭明立刻回神,以劍為引,劍光乍現,將四散的粉末引成一條白線,銀鞭一般直襲黑影喉嚨,緊緊鎖住。

衛昭明往回一拽,將黑影扯到面前。

那人蒙面,只露出一圓溜溜的眼睛。衛昭明手往下一壓,男人撲倒在地,動彈不得。

手指一勾,面罩落下,露出一張白面秀氣書生氣的臉。

“你是何人?竟敢對柳小姐圖謀不軌!”

男人掙紮著擡起頭,大聲道:“我是柳小姐的未婚夫,是來保護柳小姐的!你們是何人!”

“保護?”沈驚瀾挑起眉毛,蹲下身,昏暗中仔細打量他的表情,“把柳小姐迷暈了保護嗎?”

“我,我,不是我迷暈的,是桃枝妖!”男人紅了臉,嗓門不減。

衛昭明冷哼一聲:“無需跟他廢話,待柳小姐醒來,一切皆明了。”

沈驚瀾起身表示認同:“也是,把他綁起來,一會帶他去見柳老爺,看他還敢嘴硬。”

“月棠,月棠!”

屋外傳來柳老爺的聲音,柳福生提著肚子一坨肉哼哧哼哧跑來,身後跟著其他四人。

柳福生沖進屋子,看清地上躺的是何許人,一個踉蹌差點沒剎住步子。“紹平,你這是……”

王紹平登時淚眼汪汪:“柳伯伯,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衛昭明正色道:“柳老爺,我們離席醒酒之時看到此人鬼鬼祟祟潛入滿庭芳,打暈風荷,給柳小姐下了迷藥意圖不軌,他既是柳小姐的未婚夫婿,行如此下作之舉,還請柳老爺慎重擇婿。”

“不是這樣的,柳伯伯你聽我解釋。”王紹平在地上掙紮。

柳福生面露難色:“衛公子,可否先讓紹平起來?紹平絕不是浪蕩齷齪之人,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既然柳福生都這麽說,衛昭明便解了施在他身上的咒法,絲線一般的粉末失去力量的束縛,灑了一地。

“迷魂散可不易得,柳小姐被你迷暈,你還竟還說是誤會?”衛昭明從地上撚起一指尖粉末,讓柳福生看得清楚些。

“這……”

柳福生摸了摸下巴,眼睛瞥向王紹平,後者狼狽爬起,抓住柳福生的衣袖,帶著哭腔:“這都是桃枝妖幹的,是他迷暈了月棠,都是他幹的。”

王紹平在地上被蹭了一臉灰,八尺男兒竟揉著眼睛落了淚,淚珠順著臉吧嗒吧嗒落下留下滿臉淚痕。

他躲在柳福生身旁,低下頭:“月棠被桃枝妖引得離家出走後我就一直很擔心,今日知道月棠回來,我便想立刻來探望,可畢竟我們尚未成親,男女有別,便只好偷偷來看她。”

“可沒想到,遇到了桃枝妖,”王紹平抹去眼淚,低垂的眼中閃過陰厲之色,“他用此藥迷暈了月棠,被我發現後扔下逃跑,我自是追不上他,卻被當作登徒子。”

衛昭明道:“是不是登徒子,柳小姐醒了自會分曉。”

其他人被請到了外面,只留秦秋一人為柳月棠施法。

夜裏風微涼,吹得酒意上頭,沈驚瀾的臉微微發熱,慢慢口幹舌燥。

怕誤事,她喝得很克制,這酒味道也不濃,為何後勁這麽大?

她拍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一些。“裴大哥,你們剛才可是看見了桃枝妖?”

“不曾,我們聽到這裏有人在喊,趕來後並沒見桃枝妖。”

真是奇了,這妖到底多大本事,這麽多高手在此,都能讓他溜之大吉,甚至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衛昭明瞅著王紹平揶揄道:“這桃枝妖可真是好本事,這麽多除妖師都抓不到,卻偏偏被王公子撞見了。”

王紹平紅著眼不甘示弱:“許是你們無能,若不是我,今夜月棠便遭難了。”

“你!”張少尋氣性大,聽他一說,手按在劍上便要沖過去與他理論。

正在這時,房門打開,秦秋走出來,瞥了王紹平一眼,臉色不大好看。

柳福生忙問:“月棠如何了?”

“人無大礙,只是……”

“只是什麽?”

“受迷魂散的影響,今晚發生了什麽,她都不記得了。”

…………

街上依然繁華熱鬧。

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沿著城內的陵虛河,放入一盞盞花燈。

靜謐的河水被花燈推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燈芯的火光跳躍不定,忽閃忽閃,宛若繁星落入,又似河水蔓延至天邊,與銀河相接。

四人走在街上,卻無心欣賞繁盛的街景,一個個低頭沈思,沒人說話。

終於,衛昭明率先打破了沈默:“這個柳福生和王紹平肯定有問題!”

秦秋表示讚同:“不錯,柳月棠被迷暈,柳福生居然連看都沒看一眼,還在一個勁兒地為王紹平開脫。”

柳月棠醒來後,柳福生就著急忙慌地把他們“請”了出去,稱這些都是家事,家醜不遠外揚,於風和張少尋卻被留了下來。

但若說他們是柳福生重金請的除妖師,此舉倒也合情合理,畢竟他們四個不過是過路人,沒資格摻和人家的家事。

衛昭明道:“那王紹平一看就破綻百出,柳福生乃東南一帶有名的富商,怎會連這點門道都看不出來?”

“唯一的可能便是這王紹平身份顯貴,柳福生為了能讓柳月棠嫁給他,故不想得罪他。”

此人看著像個白面書生,心思越陰沈得很,柳月棠若真嫁給他,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對了,”衛昭明想起什麽,“今夜是誰喊得‘桃枝妖現身’,我們在滿庭芳,並未感受到有妖氣。”

裴玄道:“這也是個奇怪的地方,我們聽到聲音是傳自滿庭芳的方向,以為桃枝妖在滿庭芳,若不是王紹平有備而來,便是柳府中有他的線人。”

“話說回來,”秦秋疑惑道,“桃枝妖與柳月棠心意相通,可柳月棠下個月便要嫁人了,桃枝妖卻偏偏在這時沒了蹤影,這妖怪難不成始亂終棄了?”

“不可能,我給他們算過,他們情深意切,絕不會拋棄對方,其中一定另有隱情。”一直腦子昏沈不說話的沈驚瀾聽到這,清醒了幾分,篤定道。

說話間,四人已走回客棧,照例兩人一間房。

酒勁更上頭了,沈驚瀾揉了揉昏脹的太陽穴,沒有馬上回房休息,而是先到客棧後院的小花園中,想吹吹風,消消酒氣。

這酒當真是與現代的酒不同,是她小瞧了。

衛昭明緊緊跟在她身後,秦秋識趣地先回了房間。滿城的人都在街上游玩,此刻小小的花園中,只剩下他們二人。

沈驚瀾沒有在意身後跟著的人,她在花園中間的石凳坐下,趴在圓圓的小石桌上,一旁桃樹開得正盛,繁茂的枝葉張開,月色照下,在沈驚瀾淺青色的衣裳上投下斑駁的樹影,一朵朵桃花便印在了她的衣衫,隨風輕輕顫動。

“酒量這麽差,還逞能喝那麽多。”

衛昭明站在離她不僅不遠處,大約一兩步步子的距離,定定看著她。

沈驚瀾把臉的一側埋在臂彎,露出另一半臉,眼睛半張,亦看著衛昭明,聲音在胳膊間顯得黏黏糊糊:“我喝得不多,是這酒後勁太大。”

誰知越休息,腦袋越暈。

衛昭明輕輕笑了一聲:“這麽淡的酒,哪有什麽後勁。”

“那我怎麽越來越熱,越來越昏沈?”

他上前一步,纖長冰涼的手覆上了她的額頭,的確有些發燙,便順勢握住她的手腕,食指中指並攏,探上她的脈搏。

衛昭明輕輕嘆了一聲:“王紹平撒迷魂散的時候,你不小心吸進去了一點吧?”

此刻她已經有些暈暈乎乎,聽了衛昭明的話,望著他楞了一會,後知後覺地應了聲:“好像是,可能有一點點。”

喝了酒,讓迷魂散的毒性更猛。之前在柳府,因為情況緊張,沈驚瀾還能保持清醒,如今身子一軟下來,兩樣東西一起發威,一點點把她的清醒吞沒。

一朵桃花落下,恰落在衛昭明搭在她手腕的指尖,他似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縮回手,盯著沈驚瀾迷離的視線,突然也口幹舌燥起來。

該死,明明他沒有吸入迷魂散,怎麽也覺得被迷了魂似的。

衛昭明深呼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語言系統已經失控:“你的手涼涼的,好舒服。”

“騰”,衛昭明感覺心裏突然燃起一團火,整個身體都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握緊拳頭,強忍住上前的沖動,定在原地,眼中的熾熱卻噴薄而出。“你吸入的不多,回房間睡一覺便好,我這叫師姐就帶你回去。”

沈驚瀾慢慢擡起頭,眼睛已經失去了聚焦,但身體燥熱的感覺讓她十分不適,本能地想往涼快的地方靠。

衛昭明便是個天然的大冰塊。

她顫顫巍巍站起身,剛邁出一步,腳步虛浮沒有站穩,眼看就要向前撲倒,衛昭明在使用法術和肉身接住她之間,選擇了後者。

好涼快。

沈驚瀾心滿意足地瞇起眼睛。

“阿蘭。”

她聽到有人在喚她的名字,從冰涼的懷抱中擡起頭。

月光籠罩住衛昭明清瘦妖冶的面龐,他站在紛紛落花中,與落紅幾乎相融。

衛昭明輕輕環著她,發燙的身體在自己懷中,像個小貓一樣乖巧,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望著她比月色還要皎潔的眼眸,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嘆了一聲:“算了,有些事以後再問你,我送你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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