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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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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昭明何時會給女孩子簪發了?”秦秋歪頭“不懷好意”地沖他們壞笑。

衛昭明面不改色道:“我實在看不慣眼前有叢雜草晃來晃去。”

沈驚瀾已經習慣他嘴毒了,看在他給自己簪頭發的份上便不跟他拌嘴。“眼下謝清言願意幫我們,但她什麽都不記得,我們不能抱有太大希望,永安王和衛符,我們得選一個人下手。”

秦秋點頭:“阿蘭所言極是,與永安王、衛符和謝清言比起來,張衍沒有這麽大的力量建起如此覆雜的幻境,或許只是被迫入局。”

“待昭明熬過這一日,我便去找衛師祖。”裴玄拔出劍細細擦拭,青風劍收斂起銳利的劍氣,與普通劍無異。

幻境裏的衛符看起來可不像個好人,沈驚瀾心裏打鼓,若到最後衛符真是幻境中的反派惡人,這三個錦繡城的弟子是不是要懷疑人生了?

秦秋有些擔憂:“且不說幻境交疊,我們沒來過凜州,對這裏一無所知,怎麽找?”

青風劍被擦得鋥亮,裴玄收起劍:“既然師祖曾是青風的主人,或許它能幫我。”

屋裏越來越冷,燎爐裏燒紅的炭火偃旗息鼓,間或有一兩粒偶爾跳起的火花茍且偷生。

到時間了。

毒藥發作,自衛昭明腳下向四周擴散,一直到墻壁、屋頂,幾乎是眨眼之間便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裹著被子搖搖欲墜,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沈驚瀾冷得止不住哆嗦,裴玄和秦秋幫不上忙,她只能任勞任怨地隔著凍得堅硬的被子,把他扶起:“我扶你去床上躺下吧,這次得靠你自己扛了。”

衛昭明剛躺下床就結了一層冰,他雙目緊閉,眉頭皺成川字,睫毛上結霜變成白色,微微顫抖。“阿蘭。”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大多數情況會省略對她的稱呼,似乎從他嘴裏說出“阿蘭”兩個字對他來說太過難為情。

他的聲音太微弱,沈驚瀾不得不靠近才能聽清:“怎麽了?需要我做什麽?”

“出去。”

“……”

雖然能理解是讓她到一個不被他影響的地方,但是這樣直接的表達還是讓沈驚瀾小小鄙視了一下。

沈驚瀾穿得單薄,現在又是凡人之軀,已經被凍手腳僵硬,她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忙,便叫上秦秋一起離開了他們的屋子。

“秦姐姐,”回到她們的屋子,沈驚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秦秋是除妖師,比常人精力好上不少,此刻不困,便從書架上翻出一本書,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隨意翻看起來,“我睡不著。”

秦秋把目光從書頁上離開,吹滅蠟燭,走到床邊坐下:“是燭火擾到你了嗎?”

沈驚瀾搖搖頭,把枕頭壘起半躺半坐,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目光瞥到秦秋手裏的書,書名叫《百妖錄》。她拿過書翻了幾頁,上面記載了大奉近百年間出現的妖怪,並繪有妖怪的樣貌,有的記載簡略,有的很詳細。

她正好翻到一頁,看墨色應是近年記錄的:

近年蒼山妖氣大盛,或見山都高三丈,通體青綠,頭簪野花,難辨雌雄。

原來她在這時剛剛化妖。文字旁邊寥寥幾筆勾勒出她的原身樣貌,很是滑稽,沈驚瀾覺得有辱她未來妖王的形象。

沈驚瀾合上書,問秦秋:“秦姐姐,你們都說凡妖必除,可若一個妖從未做過壞事,反而與人為善,也要殺他嗎?”

“阿蘭為何會這樣問?是覺得謝清言不是壞妖,不該殺?”

她點點頭:“我的家鄉有一只白蛇妖,心地善良,懸壺濟世,造福百姓,可有個除妖師覺得凡妖必除,將她鎮於法器之下,但家鄉的父老鄉親都覺得白蛇妖不該除。”

“我覺得謝清言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她沒殺我,也沒殺賣包子的大叔,還答應幫我們出幻境。冤有頭債有主,她只找放火燒山的人,我覺得她不壞。”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秦秋的神情,見她面色如常,便繼續大膽說下去:“船山在遇泥魃之前,與山裏的百姓亦是和諧相處,船山還會懲處惡人……”

秦秋打斷她:“可船山還是縱容了泥魃,妖妖相互,並非善類。”

“可人也是這樣的,船山最終也以命償還。”

“若是天下以人妖而非善惡為分,阿蘭以為是失了正道。”

屋裏一時陷入沈默,沈驚瀾心“咚咚”地跳個不停,擔心秦秋覺得她心術不正。畢竟秦秋才是本文女主,沈驚瀾還是希望能抱上這個大腿,如果他們真的對妖無法容忍,她也要考慮為自己多找幾條求生之路。

所以她要探明白他們的態度。

“錦繡城弟子上的第一課便是凡妖必除,”秦秋拿過《百妖錄》,翻到沈驚瀾的那一頁,“我覺得未必。”

沈驚瀾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錦繡城人人敬重的大師姐嘴裏說出來的。

她說這話時一改往日的溫和淡然,眼中有一束沈驚瀾看不明白的光。

她指著細膩白皙的書頁上可怕滑稽的蒼山山都,一雙杏眼亮晶晶,竟有點興奮:“你看這是百餘年前的沈驚瀾,這時的人們誰能想到這個妖將來會成為妖界最強大的力量之一。”

“一個山都不過百年就如此強大,可謂空前絕後。”

沈驚瀾有些暈了,感覺她非但不恨自己,反而很欣賞:“她是錦繡城眼中釘,還給衛昭明下毒,秦姐姐不想殺她?”

“當然想,她這樣惹眼,若哪個除妖師能將她降伏,必將名垂千古!”秦秋越說越激動,“可她就一定該死嗎?”

“她同謝清言一樣,只對除妖師下手,不傷普通人,若我不是錦繡城弟子,只是個小門小派的除妖師,也許我就不會與她為敵。”

“與她為敵,”秦秋苦笑了一聲,“以我的力量,她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裏,我不配當她的對手。”

沈驚瀾第一次深入了解秦秋的想法。原著中的秦秋恨她入骨,所以連帶恨所有妖怪,原來原本的她竟這樣“離經叛道”。

“不過呢,”秦秋合上書,“錦繡城已與她勢不兩立,我作為錦繡城的弟子、昭明的師姐,也必將以她為敵。至於其他妖,也許我做不到盡除之。”

秦秋拍拍沈驚瀾的腦袋,恢覆往常的溫和:“我同意阿蘭的,天地正道不以物分,而以善惡為分。”

沈驚瀾低下頭,心裏有點難過。她想不明白,這樣通透的人,為何原著中會為一個男人喪心病狂。

僅僅因為不是主角,要為男女主作配,所以就要迷失自我,成為人人喊打的反派嗎?一定要讓女二黑化,才能襯托主角感情的感天動地、可歌可泣嗎?

成為女主的秦秋就像曠野中無盡的風,裴玄是一座永遠可以依靠的大山,山有時肩負的東西太重,不得不壓抑自己來扛起一切,而風是自由自在的,可以溫和可以淩厲,可以好風憑借力,可以暖風撫人心。

她大部分時間同裴玄一樣,是大家的依靠,偶爾放松時也可以講幾句腹黑的玩笑。

現在輪到自己女二,沈驚瀾不甘心就這麽當個炮灰。

“秦姐姐,你會不會覺得我是異類?”

秦秋抿嘴一笑:“怎麽會?我很少見阿蘭這麽勇敢、特別的姑娘,昭明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呢。”

沈驚瀾臉頰微微發熱:“衛昭明刀子嘴豆腐心,遇到誰有難都會幫的。”

“倒是秦姐姐你,”她話鋒一轉,沖著秦秋壞笑,“對裴大哥……”

秦秋羞紅了臉:“休要胡說,我對師兄是同門之情。”

“哦——”沈驚瀾拉長語調,正要繼續調侃她,目光不經意瞄到窗戶,“哎!你看那裏!”

不遠處裴玄和衛昭明的房間裏紅光閃爍。

二人立馬起身,一出門便聞到刺鼻的煙味,裴玄跑出來撞見她們:“快,快去叫人滅火!”

秦秋立馬出去叫人,沈驚瀾見他一個人出來,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衛昭明呢?”

時間緊迫,裴玄語速極快,“這火蹊蹺,不知從哪而起,蔓延極快,我法術撲不滅,昭明還在昏迷,我碰不到他沒法把他帶出來。”

火勢如裴玄所說,以異常的速度蔓延,他們發現時屋裏只不過零星幾個火點,現在幾乎整個屋子被火焰張牙舞爪地吞噬。

等人來便晚了,衛昭明作為男二不能死。沈驚瀾來不及多想:“我去找他。”

裴玄不放心:“裏面危險,你不會法術……”

“衛昭明等不了了。”沈驚瀾沒等他把話說完,便脫下外面的裙衫,泡到一旁小池子中,冷水浸透後披在身上便要往屋裏沖。

火光滔天,照亮凜州冰冷的夜晚,融化了因衛昭明而起的滿地冰霜。

沈驚瀾沖到門口停下腳步,屋內大火如同妖怪張開的血盆大口,熱氣沖出幾乎瞬間把她裙衫的水分蒸幹。

不能再害怕了。她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硬著頭皮沖了進去。

一個身影出現在她身旁。

裴玄清沈穩磁性的聲音響起:“斷沒有讓一個普通女子自己涉險的道理。”

系統的小字再次出現:

“【裴玄好感度】:50%。請註意,裴玄好感度提升太快,嚴重影響主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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