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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看不見的愛人(7) 他聽得見他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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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看不見的愛人(7) 他聽得見他的心聲……

時尋慌亂了一瞬, 很快鎮定下來:“季忱,這樣的玩笑不好玩。”

男人沒有接話,嘴角上翹, 眼睛卻不帶任何笑意。

時尋被他森然的眼神盯得發毛, 轉身就走。

“誒, 你怎麽走了?等等我!”身後傳來季忱著急的話語, 時尋腳步未停,但仍舊很快被趕上。

青年的表情很冷, 季忱堵著他的路不讓人走,垂眸與他對視, 卻看見對方眼裏蓄起淚水,要掉不掉。

他像是被氣狠了, 說話斷斷續續:“一個兩個都懷疑我,時姝是玩笑, 那你呢?胡攪蠻纏還兇我......”

時尋說著, 愈發氣憤,胸膛劇烈起伏著,臉色難看起來。他嘴唇泛白,因為喘不上氣, 只能將手握成拳抵住胸口,費力地為自己順著氣。

“我哪裏兇你了?”季忱叫冤, 可對上時尋水光粼粼的眼眸, 一下子洩了氣, 忙不疊順毛,“我不問了,你緩緩。”

有力的手掌一下下撫著背,青年的背彎成拉滿的弓, 幾乎要站不住,季忱一只手托住他,將他的全部重心挪到自己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尋總算不再顫抖,只是還氣著,拂了他的手就要走,被季忱眼疾手快地攔住。

“松手。”時尋冷冰冰道。

“你別氣了。”

“你總是捉弄我。”時尋要掰腰上的手,無奈對方握得實在緊,他的動作更像是在摸對方的手背。

“以後不會了。”季忱將人抱得更緊,“以後再讓你生氣我就是狗。”

這不已經是了嘛。時尋暗想,嘴裏不依不撓:“我才不相信你,我不要跟你好了。”

“我是狗,我是狗行了吧。”季忱哀哀地求,“你不要不跟我好。”

時尋掰他手的動作一頓,神情古怪。

他聽得見他的心聲?

身後的男人身體一僵,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時候不早了,萬初堯可能在找你。”說著就要溜。

時尋一把將人扣住,瞇起眼:“你真聽得到?”

季忱別開眼。

時尋轉身就走。

男人快走幾步,攔住他的路,苦哈哈求他:“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時尋換了個方向。

季忱長腿一邁:“我下次一定把耳朵蒙上。”

時尋又換了個方向,再換......

最後時尋煩了,用手撥開他:“我在生氣。”

“我知道你在生氣......”季忱忽然想到什麽,瞇著眼笑起來,“你是不是只對我生氣啊?”

時尋:......

藏在頭發裏的耳尖泛著粉,季忱嘴欠:“你耳朵紅了。”

“不要你說!”時尋惱羞成怒地捂住耳朵。

季忱好了傷疤忘了疼,顛顛地黏上去煩他:“小尋小尋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忽然,青年站直了身體,季忱剎車不及,將清臒的青年撞得一個踉蹌。

萬初堯方才沒註意時尋,現在看到他,只見他臉上病態的蒼白消退了不少,甚至稱得上紅潤,眼裏帶著明晃晃的笑意,走得又快又急,見到他後忽然收斂了神色,規矩得像是見到了班主任。

他還沒來得及因為時尋的疏離感到不爽,只見青年忽然踉蹌了一下,向他摔過來。

來不及多想,萬初堯後退一步,用手接住他,再將人輕輕推開。

青年一邊道歉,一邊帶著埋怨瞪了邊上一眼。

萬初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什麽都沒看到。

不過他沒多大的欲.望了解未婚夫,只是讓他跟在自己身邊與幾個重要賓客道別。

等到客人走得七七八八,外面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烏雲籠罩,像是要下雨。

“走吧。”萬初堯目不斜視地像門口早早等好的車走去,他走得快,時尋不得不加快腳步。

時尋跟得吃力,不得不扯住萬初堯的手臂:“少將,慢點。”

力道很輕,像是小動物勾了勾爪子。

萬初堯總算拿正眼看他,與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結婚讓萬初堯心中憋著股氣,可看見時尋一副可憐兮兮的慘樣,心中的怨懟轉而變成一種覆雜的情緒。

他和自己有著一樣的處境,甚至比自己更慘。

於是他拿出手帕,胡亂幫時尋擦了擦汗,臉上沒多大表情,仿佛方才表露出來的溫柔是時尋的錯覺:“跟上。”

時尋一邊跟著,一邊同系統搭話:“他心裏真有個白月光?他對我也不排斥啊。”

“或許在透過你看他吧。”系統回答,“主角攻選擇你聯姻除了政治結盟,還有一個原因是你和他的白月光最像。”

“聒噪的粘人精和我哪裏像了?”

系統:“......你猜他為什麽是主角攻的白月光。”

時尋恍然大悟:“他會裝。”

系統自覺這不是句好話,但又找不出證據:“他是‘萬初堯’之前小隊裏最陽光開朗溫柔的成員,不說話的時候,和你......原主一樣安靜沈默,還會鼓勵小隊其他成員振作。”

時尋想起季忱在暗處看他時陰沈沈的目光,又想起季忱扭曲的思想,怎麽看都不是陽光開朗的樣子啊......

車內冷氣很足,時尋出了一身汗,冷風吹得頭突突地疼。

季忱從副駕探出半個腦袋:“時尋,我今晚還能和你睡嗎?”

青年垂著纖長的睫毛,白著臉垂著頭,不舒服地將自己團起來企圖抵禦寒冷,他難受地看了季忱一眼:“嗯。”

萬初堯對他的難受無知無覺,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時尋與一陣陣的寒冷做鬥爭,沒看到季忱陰下去的臉。

過了會,車內溫度開始回升。

路上下起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驚心動魄的“砰砰”聲響。

司機抹了把汗,嘟噥了一句“怎麽那麽熱”,又將空調往下調了幾度。季忱幹脆把汽車空調系統弄壞了——做鬼有個好處,就是人類無法輕易做到的東西,他能夠輕而易舉地破壞。

“停車。”萬初堯忽然道。

時尋還難受著,病怏怏地靠在窗上,聽見他的話,有氣無力地瞥了一眼。

只見未婚夫拿著兩把傘下了車,司機緊跟著也撐傘車。

車裏只剩下一人一鬼。

雨點模糊遠景,時尋只能看到一片灰撲撲的色塊,覺得眼熟。

季忱趁機從副駕駛來到後座,將時尋往自己身上撥了撥:“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時尋搖搖頭,水潤的眸子望著他。

季忱惡劣地笑起來:“他去看我的墓碑了,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他根本不在乎你。”

斜靠著他的青年臉白了白,他輕輕垂下眼:“他本來就不喜歡我。”

“他以後也不會喜歡你。”季忱無情道。

時尋不欲與他爭辯,玩著袖扣不說話。

但對方顯然沒想就這麽放過他,強迫青年擡起頭看著自己:“時尋,你就這麽喜歡他?”

出乎意料地,時尋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沈默了一會,語氣染上悲哀:“不喜歡又能怎麽樣呢,我的命運早就註定了。”

季忱哽住,原本準備好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他最後摸了摸時尋的頭發,低聲道:“你就沒想過改變這一切?”

時尋疲憊地閉上眼睛,不想與他談論這個話題。

於是季忱也沈默了,直到萬初堯和司機回來,才幹巴巴丟下一句:“既然你不喜歡他,那就考慮考慮我。”

那雙銀灰的眼睛猛地睜開,帶著恥辱的慍怒。

他很想告訴他自己不是人盡可夫的浪蕩子,可萬初堯已經坐進了車裏,他只好忍下怒意。

從墓園回來的萬初堯看起來心情很糟糕,冷冷地瞥了時尋一眼:“難過什麽?聯姻沒有愛情,你早該知道。”

“沒因為你難過。”時尋心裏騰起一團火,他嗆聲道。

“那你板著臉成什麽樣子?”萬初堯說,“時中將沒教你基本禮節?”

時尋很想質問萬初堯憑什麽就能冷著張臉,但系統已經發出了滋滋電流聲,他只能閉嘴。

一到家,時尋就發起了高燒。

當晚季忱又來了他的房間,好像車內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若無其事地找時尋搭話。

時尋埋在被子裏,看見季忱來,又往被子裏拱了拱,拿後腦勺對著他。

“時尋?小尋?祖宗你怎麽又生氣了。”季忱強行把手伸進去想把時尋的臉掰過來,手指一痛。

他“嘶”了一聲,抽回手,只見魚際印著一個濕漉的牙印。

他不知死活地去掰時尋的身子,掰了幾下掰不動,硬是將人帶著被子扒拉進懷裏:“我說認真的,你考慮考慮我唄,我不要名分了還不行嘛。”

一低頭,時尋眼眶泛紅,委屈成實質化:“沒想到在你眼裏我這麽輕浮浪蕩。季忱,我討厭你。”

尾音顫顫,“討厭”被他說得沒有一點震懾力,季忱看得又心疼又心癢,還想撩撥,手背一燙。

高燒讓青年眼角發紅,面若桃花,貝齒咬著唇瓣,一副欲說還休的模樣。眼淚一掉,季忱慌了大半,手忙腳亂要給他抹眼淚,又被時尋偏頭避開。

他重覆道:“季忱,你真的很討厭。”

不知道觸到了季忱哪根神經,他臉上的笑漸漸淡了。

笑容貼在臉上,面具似地空洞。

緊接著,假面般的笑容都消失了,他面無表情盯著時尋。

氣氛降到冰點。

季忱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從他惶恐驚懼的眼滑到蒼白幹裂的嘴唇。

“別哭。”他倏地笑了,“別哭,小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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