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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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紫雨
白鶴飛得又急又快，冷風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我死死抓著鶴背上的羽毛，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甩下去。知影坐在我前面，紫色衣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瘦得厲害，後背的蝴蝶骨隔著衣料都能看見輪廓。
“師父，您怎麽來了？”老周扯著嗓子喊。
白胡子老頭——老周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頭也不回地甩了道隔音結界：“紫氣東來，天象大亂。我再不來，你們三個小兔崽子就要把天捅破了！”
我扭頭往後看，嚇得差點松手。那片荒漠已經變成了紫色的旋渦，無數紫晶碎片被卷到半空，像是一場倒著下的暴雨。更可怕的是，旋渦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正在緩慢成型。
“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我聲音發顫。
“紫晶真身。”老頭猛拍鶴頸，白鶴一個俯沖躲過襲來的紫光，“三百年前被三蝶先祖封印，如今借你們三個的血脈之力重生。”
知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裏滲出紫色的血絲。我趕緊扶住她，發現她手腕內側浮現出詭異的紫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反噬...”她虛弱地靠在我肩上，“我用魂魄做引...困不住它太久...”
老周師父突然“嘖”了一聲，從袖中甩出三枚銅錢。銅錢在空中排成三角，發出刺目的金光。“果然如此。”他臉色更難看了，“紫晶借日蝕之力打通了幽冥道，那些墜落的紫光都是它的分身。”
我這才註意到，遠處天空中的紫色流星已經變成了密密麻麻的雨點，正朝著四面八方墜落。其中幾道特別亮的，分明是沖著人口稠密的城鎮去的。
“師父，現在怎麽辦？”老周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老頭沒回答，反而盯著知影看了半晌：“小丫頭，你當年換命的時候，是不是動了《三蝶秘典》裏的禁術？”
知影身子一僵，輕輕點頭。
“糊塗！”老頭一甩拂塵，“那禁術是要用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做代價的！”
我心頭猛地一揪。知影卻笑了，笑得特別平靜：“值得。”
白鶴突然一個急轉，我差點被甩出去。原來是一道紫光擦著我們飛過，差點擊中鶴翅。老頭掐訣念咒，白鶴周身泛起金光，速度又快了幾分。
“聽著。”老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紫晶真身尚未完全蘇醒，你們三個是唯一能重新封印它的。但代價——”
“我們懂。”老周打斷他，“要怎麽做？”
老頭從懷裏掏出一卷泛黃的帛書：“三蝶歸一，以魂為祭。這是唯一的法子。”
我接過帛書，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三個女子手牽手圍成一圈，中央是團紫色火焰。圖旁小字寫著：“三蝶同心，可焚紫晶。”
“同心...”知影突然抓住我和老周的手，“我明白了！當年禁術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我們三個魂魄不全。”
老周皺眉：“什麽意思？”
“三妹的魂魄被紫晶汙染，我的魂魄一分為二，阿意的記憶被封印。”知影眼睛越來越亮，“但現在不同了——三蝶歸元陣已經幫我們補全了魂魄！”
老頭突然猛拍大腿：“妙啊！三個傻小子有救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白鶴突然一個俯沖，差點把我早飯顛出來。等穩住身形，發現我們正朝著一座陡峭的山峰飛去。山頂上有座破敗的石臺，隱約能看到古老的紋路。
“那是...”
“三蝶祭壇。”老頭捋著胡子，“真正的封印之地。”
就在我們即將降落時，一道水桶粗的紫光突然從雲層劈下，正中白鶴左翼。鶴唳淒厲，我們四個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抓緊我！”老周一手摟住我，一手拽住知影。他師父更絕，直接踩著拂塵飛了起來，還順手甩出三道金光托住我們。
可還沒等我們松口氣，漫天紫光突然調轉方向，全部朝祭壇射來。老頭臉色大變：“不好！它發現我們的意圖了！”
最亮的那道紫光裏，隱約浮現出一張巨大的人臉，赫然是——
“父皇？！”老周失聲驚呼。
人臉露出詭異的微笑：“朕的好皇兒，朕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知影突然掙開老周的手，縱身躍向祭壇：“快啟動陣法！我來拖住他！”
“知影！”我想追上去，卻被老周死死拉住。
“相信她！”老周眼睛通紅，“我們先啟動祭壇！”
老頭已經落在祭壇中央，正飛快地往三個方位擺放法器。我和老周剛落地，整座山突然劇烈震動。紫色人臉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無數紫晶尖刺從地面竄出，朝我們刺來。
“阿意，站正位！”老頭扔給我一面青銅鏡，“景宸，站坎位！”
我們剛站定，知影已經和紫光纏鬥在一起。她身形飄忽如蝶，每次出手都有紫色磷粉灑落。可我看得出來，她撐不了多久——那些磷粉每灑落一次，她的身體就透明一分。
“開始！”老頭一聲令下，祭壇上的古老紋路次第亮起。
我手中的青銅鏡突然變得滾燙，一道藍光射向中央。老周的劍也發出銀光，與我的藍光交匯。可第三道光遲遲未至——知影被紫光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知影！”我急得大喊。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和小時候她替我頂罪時一模一樣。
“對不起，阿意。”她輕聲道，“這次又要騙你了。”
說完，她整個人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紫光，硬生生撞進了紫色人臉裏。人臉發出痛苦的嘶吼，暫時停滯了一瞬。
“就是現在！”老頭暴喝。
我和老周同時發力，兩道光柱在祭壇中央交匯。缺少的第三道光竟然從我們體內自行補全——原來是知影留了一縷魂魄在我們身上！
三光交匯的瞬間，整座山劇烈震動。紫色人臉發出不甘的咆哮，被硬生生扯向祭壇中央。無數紫晶碎片從四面八方飛來，在祭壇上方形成一個巨大的紫色光球。
“以三蝶之名！”老頭咬破手指，淩空畫符，“封！”
光球猛地收縮，最後變成拳頭大小，“咚”的一聲落在祭壇中央的石臺上。我腿一軟跪在地上，這才發現全身都被汗濕透了。
老周踉蹌著跑到祭壇邊緣：“知影！”
沒有回應。
我顫抖著爬過去，只見山下一片寂靜。那些紫光、紫晶，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塊紫色的玉佩靜靜躺在祭壇邊緣，上面刻著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老頭嘆了口氣，彎腰撿起玉佩：“這丫頭...把自己和紫晶一起封印了。”
我死死攥著衣角，喉嚨堵得說不出話。老周一拳砸在石臺上，指節滲出血來。
“別急著哭喪。”老頭突然挑眉，“你們看。”
玉佩上的蝴蝶突然動了動翅膀，一道極細的紫煙飄出來，在空中凝成知影的虛影。她看起來疲憊不堪，但確確實實還在。
“我還在。”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只是...要睡很久...”
老周師父突然哈哈大笑：“妙！妙啊！這丫頭居然把自己煉成了器靈！”
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又哭又笑：“你...你這個騙子...”
知影的虛影調皮地眨眨眼：“這次沒騙你...真的...”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就化作流光鉆回了玉佩。老頭趕緊掐訣念咒，在玉佩上纏了圈金光。
“放心，死不了。”他把玉佩塞給我，“溫養個百八十年，說不定還能化形。”
我小心翼翼地把玉佩貼身放好，突然想起什麽：“等等，父皇他...”
老頭臉色一沈：“那不是你們父皇，只是紫晶借他的皮囊罷了。真正的皇帝...”
他話沒說完，山下突然傳來號角聲。我們跑到崖邊一看，只見遠處官道上旌旗招展，黑壓壓的軍隊正朝這邊行進。為首的龍輦上，赫然坐著面色蒼白的皇帝。
老周倒吸一口冷氣：“這到底...”
“紫晶之禍剛起，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老頭捋著胡子，目光深遠，“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和老周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風起雲湧，新的征程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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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飛得又急又快，冷風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我死死抓著鶴背上的羽毛，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甩下去。知影坐在我前面，紫色衣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瘦得厲害，後背的蝴蝶骨隔著衣料都能看見輪廓。
“師父，您怎麽來了？”老周扯著嗓子喊。
白胡子老頭——老周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頭也不回地甩了道隔音結界：“紫氣東來，天象大亂。我再不來，你們三個小兔崽子就要把天捅破了！”
我扭頭往後看，嚇得差點松手。那片荒漠已經變成了紫色的旋渦，無數紫晶碎片被卷到半空，像是一場倒著下的暴雨。更可怕的是，旋渦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正在緩慢成型。
“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我聲音發顫。
“紫晶真身。”老頭猛拍鶴頸，白鶴一個俯沖躲過襲來的紫光，“三百年前被三蝶先祖封印，如今借你們三個的血脈之力重生。”
知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裏滲出紫色的血絲。我趕緊扶住她，發現她手腕內側浮現出詭異的紫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反噬...”她虛弱地靠在我肩上，“我用魂魄做引...困不住它太久...”
老周師父突然“嘖”了一聲，從袖中甩出三枚銅錢。銅錢在空中排成三角，發出刺目的金光。“果然如此。”他臉色更難看了，“紫晶借日蝕之力打通了幽冥道，那些墜落的紫光都是它的分身。”
我這才註意到，遠處天空中的紫色流星已經變成了密密麻麻的雨點，正朝著四面八方墜落。其中幾道特別亮的，分明是沖著人口稠密的城鎮去的。
“師父，現在怎麽辦？”老周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老頭沒回答，反而盯著知影看了半晌：“小丫頭，你當年換命的時候，是不是動了《三蝶秘典》裏的禁術？”
知影身子一僵，輕輕點頭。
“糊塗！”老頭一甩拂塵，“那禁術是要用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做代價的！”
我心頭猛地一揪。知影卻笑了，笑得特別平靜：“值得。”
白鶴突然一個急轉，我差點被甩出去。原來是一道紫光擦著我們飛過，差點擊中鶴翅。老頭掐訣念咒，白鶴周身泛起金光，速度又快了幾分。
“聽著。”老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紫晶真身尚未完全蘇醒，你們三個是唯一能重新封印它的。但代價——”
“我們懂。”老周打斷他，“要怎麽做？”
老頭從懷裏掏出一卷泛黃的帛書：“三蝶歸一，以魂為祭。這是唯一的法子。”
我接過帛書，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三個女子手牽手圍成一圈，中央是團紫色火焰。圖旁小字寫著：“三蝶同心，可焚紫晶。”
“同心...”知影突然抓住我和老周的手，“我明白了！當年禁術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我們三個魂魄不全。”
老周皺眉：“什麽意思？”
“三妹的魂魄被紫晶汙染，我的魂魄一分為二，阿意的記憶被封印。”知影眼睛越來越亮，“但現在不同了——三蝶歸元陣已經幫我們補全了魂魄！”
老頭突然猛拍大腿：“妙啊！三個傻小子有救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白鶴突然一個俯沖，差點把我早飯顛出來。等穩住身形，發現我們正朝著一座陡峭的山峰飛去。山頂上有座破敗的石臺，隱約能看到古老的紋路。
“那是...”
“三蝶祭壇。”老頭捋著胡子，“真正的封印之地。”
就在我們即將降落時，一道水桶粗的紫光突然從雲層劈下，正中白鶴左翼。鶴唳淒厲，我們四個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抓緊我！”老周一手摟住我，一手拽住知影。他師父更絕，直接踩著拂塵飛了起來，還順手甩出三道金光托住我們。
可還沒等我們松口氣，漫天紫光突然調轉方向，全部朝祭壇射來。老頭臉色大變：“不好！它發現我們的意圖了！”
最亮的那道紫光裏，隱約浮現出一張巨大的人臉，赫然是——
“父皇？！”老周失聲驚呼。
人臉露出詭異的微笑：“朕的好皇兒，朕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知影突然掙開老周的手，縱身躍向祭壇：“快啟動陣法！我來拖住他！”
“知影！”我想追上去，卻被老周死死拉住。
“相信她！”老周眼睛通紅，“我們先啟動祭壇！”
老頭已經落在祭壇中央，正飛快地往三個方位擺放法器。我和老周剛落地，整座山突然劇烈震動。紫色人臉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無數紫晶尖刺從地面竄出，朝我們刺來。
“阿意，站正位！”老頭扔給我一面青銅鏡，“景宸，站坎位！”
我們剛站定，知影已經和紫光纏鬥在一起。她身形飄忽如蝶，每次出手都有紫色磷粉灑落。可我看得出來，她撐不了多久——那些磷粉每灑落一次，她的身體就透明一分。
“開始！”老頭一聲令下，祭壇上的古老紋路次第亮起。
我手中的青銅鏡突然變得滾燙，一道藍光射向中央。老周的劍也發出銀光，與我的藍光交匯。可第三道光遲遲未至——知影被紫光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知影！”我急得大喊。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和小時候她替我頂罪時一模一樣。
“對不起，阿意。”她輕聲道，“這次又要騙你了。”
說完，她整個人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紫光，硬生生撞進了紫色人臉裏。人臉發出痛苦的嘶吼，暫時停滯了一瞬。
“就是現在！”老頭暴喝。
我和老周同時發力，兩道光柱在祭壇中央交匯。缺少的第三道光竟然從我們體內自行補全——原來是知影留了一縷魂魄在我們身上！
三光交匯的瞬間，整座山劇烈震動。紫色人臉發出不甘的咆哮，被硬生生扯向祭壇中央。無數紫晶碎片從四面八方飛來，在祭壇上方形成一個巨大的紫色光球。
“以三蝶之名！”老頭咬破手指，淩空畫符，“封！”
光球猛地收縮，最後變成拳頭大小，“咚”的一聲落在祭壇中央的石臺上。我腿一軟跪在地上，這才發現全身都被汗濕透了。
老周踉蹌著跑到祭壇邊緣：“知影！”
沒有回應。
我顫抖著爬過去，只見山下一片寂靜。那些紫光、紫晶，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塊紫色的玉佩靜靜躺在祭壇邊緣，上面刻著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老頭嘆了口氣，彎腰撿起玉佩：“這丫頭...把自己和紫晶一起封印了。”
我死死攥著衣角，喉嚨堵得說不出話。老周一拳砸在石臺上，指節滲出血來。
“別急著哭喪。”老頭突然挑眉，“你們看。”
玉佩上的蝴蝶突然動了動翅膀，一道極細的紫煙飄出來，在空中凝成知影的虛影。她看起來疲憊不堪，但確確實實還在。
“我還在。”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只是...要睡很久...”
老周師父突然哈哈大笑：“妙！妙啊！這丫頭居然把自己煉成了器靈！”
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又哭又笑：“你...你這個騙子...”
知影的虛影調皮地眨眨眼：“這次沒騙你...真的...”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就化作流光鉆回了玉佩。老頭趕緊掐訣念咒，在玉佩上纏了圈金光。
“放心，死不了。”他把玉佩塞給我，“溫養個百八十年，說不定還能化形。”
我小心翼翼地把玉佩貼身放好，突然想起什麽：“等等，父皇他...”
老頭臉色一沈：“那不是你們父皇，只是紫晶借他的皮囊罷了。真正的皇帝...”
他話沒說完，山下突然傳來號角聲。我們跑到崖邊一看，只見遠處官道上旌旗招展，黑壓壓的軍隊正朝這邊行進。為首的龍輦上，赫然坐著面色蒼白的皇帝。
老周倒吸一口冷氣：“這到底...”
“紫晶之禍剛起，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老頭捋著胡子，目光深遠，“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和老周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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