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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虎符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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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虎符風雲

夜色如墨,沈知意背著昏迷的周景宸,在密道中艱難前行。男人的重量幾乎壓垮她的肩膀,後背的箭傷不斷滲血,染紅了她半邊衣衫。

“堅持住...就快到了...”她咬牙喃喃,不知是在鼓勵周景宸,還是在說服自己。

密道出口的醉仙樓早已人去樓空。沈知意踹開後廚的門,將周景宸平放在幹草堆上。月光從破窗灑入,照見他慘白的臉色和泛紫的嘴唇——箭上有毒!

“李忠!李忠你在哪?”她嘶聲喊道,回答她的只有空蕩蕩的回音。

周景宸的呼吸越來越弱。沈知意顫抖著撕開他的衣衫,箭傷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是“藍蠍”!與上次沈修用的毒一樣。

她急忙翻找周景宸的隨身物品,終於在腰間暗袋裏找到一個小瓷瓶,卻是空的!絕望如潮水般湧來,她狠狠咬破自己的手腕,將鮮血滴在傷口上——太後曾說過,梅氏血脈特殊,可解百毒。

鮮血與毒血交融,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周景宸悶哼一聲,卻未醒來。沈知意扯下衣角包紮好他的傷口,然後從他懷中摸出那塊虎符。

青銅虎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上面刻著“驍騎”二字。這是調遣城外驍騎營的憑證!沈知意握緊虎符,看向奄奄一息的周景宸。

“等我回來。”她輕吻他的額頭,轉身沖入夜色。

城門已閉,城墻上有叛軍巡邏。沈知意繞到西側城墻下,那裏有個排水暗道——小時候沈硯之帶她走過。暗道狹窄潮濕,她手腳並用爬行,尖銳的石塊刮破衣衫和皮膚,卻渾然不覺疼痛。

出了暗道,是一片亂葬崗。沈知意借著月光辨認方向,向東北方奔去。驍騎營駐紮在十裏外的青龍坡,她必須在黎明前趕到!

荒野中狼嚎陣陣。沈知意赤腳跑過荊棘地,足底被割得鮮血淋漓。遠處傳來馬蹄聲,她連忙躲進灌木叢——是一隊叛軍斥候!

“仔細搜!七皇子和那女人肯定逃不出京城!”

“聽說那沈知意是先帝遺落在外的血脈,真的假的?”

“管她真假,侯爺說了,抓到她就是大功一件!”

腳步聲漸近,沈知意屏住呼吸。就在叛軍即將撥開她藏身的灌木時,遠處突然響起號角聲。

“是驍騎營的號角!快回去報告!”

叛軍匆匆離去。沈知意長舒一口氣,繼續向東北方狂奔。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她終於看到了驍騎營的旗幟!

“站住!軍營重地,閑人免進!”守衛長槍交叉,攔住她的去路。

沈知意舉起虎符:“奉七皇子令,調驍騎營救駕!”

守衛驗看虎符後,臉色大變:“姑娘請隨我來!”

中軍大帳內,幾位將領正在議事。見守衛帶進一個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的女子,主將皺眉:“怎麽回事?”

沈知意直接亮出虎符:“叛軍攻入京城,七皇子身中劇毒,請將軍速速發兵!”

帳內一片嘩然。主將接過虎符仔細查驗,突然盯著沈知意的臉:“姑娘可是...沈知意?”

沈知意一怔:“將軍認識我?”

主將沒有回答,而是繞到她身側,突然伸手扯開她左腰處的破衣——梅花胎記赫然在目!

“真的是您!”主將撲通跪地,熱淚盈眶,“二十年了,末將終於等到您了!”

其他將領見狀,紛紛跪倒。沈知意不知所措:“將軍這是...”

主將指向帳內懸掛的一幅字:“姑娘請看。”

泛黃的宣紙上,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如玥愛女”,落款是先帝的年號和私印。

“驍騎營本是先帝為保護您母親所建。”主將哽咽道,“先帝臨終前密令我等,若見梅花胎記者,當奉為主!”

沈知意如遭雷擊。原來這支精銳之師,竟是父親留給她的私兵!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她強自鎮定,“七皇子危在旦夕,京城岌岌可危,請將軍速速發兵!”

主將肅然:“末將趙破虜,謹遵長公主令!”

“我不是...”

“先帝遺詔,立您為皇太女。”趙破虜壓低聲音,“這份遺詔被分成三部分,末將手中有一部分。只要集齊三份...”

沈知意想起養父的話:“茶引...茶引裏有...”難道遺詔的另一部分藏在茶引中?

“發兵之事?”

趙破虜立刻傳令全軍集結,同時派親信隨沈知意去接周景宸。路上,沈知意從趙破虜口中得知更多驚人內幕:

“靖南侯造反是幌子,真正的主謀是...”

“是誰?”

“末將不敢妄言。但那人手中必有一份遺詔,否則叛軍不會高喊‘迎長公主’。”

回到醉仙樓時,周景宸已經醒了,正艱難地試圖起身。見沈知意帶兵回來,他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就知道...你能做到...”

沈知意跪在他身旁,檢查傷口:“毒暫時壓制住了,但需要徹底解毒。”

“來不及了。”周景宸虛弱地說,“叛軍此刻應該已經控制了皇宮。父皇...不知安危...”

“七殿下放心。”趙破虜行禮道,“驍騎營五千精銳已整裝待發。只是...”他猶豫了一下,“叛軍號稱十萬,硬拼恐難取勝。”

沈知意沈思片刻,突然問道:“叛軍糧草從何而來?”

“據探子報,是從靖南通過漕運北上。”

“漕運?”沈知意眼睛一亮,“可是走的清水河—洛河—黃河一線?”

趙破虜驚訝地點頭:“長公主如何得知?”

“那不是最近的路線。”沈知意取來地圖,手指劃過幾條河流,“若走滄河—永濟渠,可節省三日路程。叛軍舍近求遠,必是因為...”她點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鎮,“臨川鎮有他們的秘密糧倉!”

周景宸眼中閃過讚賞:“你怎知...”

“臨川是靖南侯夫人的娘家。”沈知意冷笑,“我在查茶引走私案時,發現那裏有大量異常糧食交易。”

趙破虜拍案叫絕:“斷其糧道,叛軍不攻自破!”

“不止如此。”沈知意繼續分析,“叛軍入京倉促,後續補給必然不足。我們只需圍而不攻,不出十日,其內部必生變亂。”

周景宸艱難地撐起身子:“趙將軍,就按長公主說的辦。”

趙破虜領命而去。沈知意這才註意到周景宸的稱呼:“你...你也叫我長公主?”

“先帝遺詔...我早知道。”周景宸苦笑,“父皇一直擔心你回來奪位,所以...”

“我從未想過要那個位置。”沈知意握住他的手,“我只想查明母親死亡的真相。”

周景宸凝視著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黑血。毒性又發作了!

“藥...藥不夠...”他氣息微弱,“知意...你走吧...趁還能...”

“閉嘴!”沈知意紅了眼眶,再次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入他口中,“周景宸,你給我聽好,你要是敢死,我就...”

“就怎樣?”他虛弱地笑了。

“我就帶著你的屍體登基,讓你當個死鬼駙馬!”

周景宸笑得更厲害了,隨即又因疼痛而皺眉:“狠心的姑娘...”他握住她流血的手腕,“不過...我喜歡。”

兩人相視而笑,十指緊扣。這一刻,什麽皇權富貴,什麽血海深仇,似乎都不再重要。

黎明時分,驍騎營拔寨出發。沈知意和周景宸共乘一輛馬車,隨軍前行。趙破虜派出一支精銳小隊,按沈知意提供的路線,成功燒毀了叛軍在臨川的糧倉。

正如沈知意所料,叛軍陣腳大亂。探子來報,京城內的叛軍已經開始內訌。

“報——”一個斥候飛馬來報,“叛軍派來使者,說是有要事面見長公主!”

沈知意與周景宸對視一眼:“帶過來。”

使者是個文弱書生,見到沈知意便跪地行禮:“小人奉主上之命,特來呈上此物。”

他捧出一個精致的錦囊。沈知意打開一看,裏面竟是一縷青絲,用紅繩系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頭發的顏色、質地,與她的一模一樣!

“這是...”

“主上說,‘姐姐若想見妹妹,明日午時,玄武門外梧桐樹下’。”

沈知意渾身血液仿佛凝固。妹妹?她那個據說三歲就夭折的孿生妹妹?

“你主上是何人?”

使者笑而不答,只是又遞上一封信。沈知意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當年火中死的那個,是你。”

字跡娟秀,卻讓她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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