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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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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受傷

夜幕降臨,李忠仍未回來。沈知意點亮油燈,繼續守在榻前。謝景明的呼吸越發急促,嘴唇因高燒而幹裂。她用勺子一點點給他餵水,卻大部分都順著嘴角流下。

“謝景明,你不能死...”她低聲說,手指輕輕拂過他滾燙的臉頰,“你還沒告訴我真相...”

窗外傳來打更聲,已是三更天。沈知意疲憊不堪,卻不敢合眼。就在她昏昏欲睡時,一只滾燙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姑娘...”謝景明睜開了眼睛,雖然依舊無神,但至少清醒了。

“你醒了!”沈知意驚喜交加,“別動,傷口會裂開。”

謝景明虛弱地笑了笑:“沒...沒想到沈大小姐...還會照顧人...”

“閉嘴,省點力氣。”沈知意嗔怪道,卻忍不住紅了眼眶,“你傻嗎?為什麽要替我擋刀?”

謝景明看著她,眼神異常柔和:“因為...你很重要...”

這句話讓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她別過臉去:“李忠去找解藥了,你再堅持一下。”

“藍蠍毒...解藥難尋。”謝景明喘息著,“聽我說...如果我撐不過去...”

“不許胡說!”沈知意打斷他,“你一定會沒事的。”

謝景明艱難地從脖子上取下一枚玉墜:“拿著...若我死了...帶著它去京城...找翰林院...張學士...”

玉墜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宸”字。沈知意心頭一震——“宸”是帝王居所的代稱,尋常人絕不敢用這個字!

“謝景明,你到底是誰?”她忍不住問。

謝景明閉上眼睛:“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他又陷入昏迷。沈知意握緊玉墜,心中翻江倒海。如果謝景明真是皇子,那他潛伏在遂州查案,背後牽扯的恐怕不止是走私這麽簡單...

天蒙蒙亮時,李忠終於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小瓷瓶:“解藥找到了,但只能緩解,不能根治。”

“哪裏找到的?”

“黑市。”李忠不願多說,倒出一粒黑色藥丸餵給謝景明,“大人身份特殊,不能請大夫。”

沈知意點點頭,沒有追問。解藥服下後,謝景明的呼吸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不醒。

“小姐該回茶莊了。”李忠提醒道,“太久不回去會引起懷疑。”

沈知意猶豫不決:“可他...”

“老奴會照顧好大人。”李忠堅持道,“小姐若真為大人著想,就按計劃行事,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沈知意明白李忠是對的。她最後看了一眼謝景明,輕輕將他額前的碎發撥開,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回到茶莊,她立刻裝病臥床,推掉了午宴。林遠來看過一次,見她臉色確實蒼白,也就沒多說什麽。

白露倒是殷勤得很,不停地端茶送水,還特意熬了安神湯。沈知意假裝喝下,實則全倒進了床邊的花盆裏——誰知道湯裏有沒有加料?

夜幕降臨,沈知意躺在床上假寐,實則心急如焚。謝景明現在怎麽樣了?解藥有效嗎?李忠說他只能緩解不能根治,那徹底解毒的辦法是什麽?

窗外傳來熟悉的鳥鳴聲。沈知意悄悄起身,看到李忠站在院中對她招手。她連忙披衣出去。

“大人醒了,要見小姐。”李忠低聲道。

沈知意心頭一喜,跟著李忠再次來到安全屋。謝景明已經坐起來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覆了清明。

“你沒事了?”沈知意驚喜地問。

謝景明微微一笑:“暫時死不了。多虧你照顧。”

沈知意突然鼻子一酸,強忍住沒掉眼淚:“誰讓你逞英雄的?若真有個三長兩短...”

“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那些刺客。”謝景明半開玩笑地說,隨即正色道,“今日之事不是偶然,我們的行蹤被洩露了。”

“白露?”沈知意立刻想到。

“很可能。”謝景明點頭,“不過也有另一種可能...”

他欲言又止。沈知意明白他的意思——李忠也有嫌疑。畢竟知道他們見面地點的只有三人。

“我查到了些東西。”謝景明轉移話題,從枕下取出一封信,“京城來的密報。政局有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沈知意接過信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紫霄身份暴露,速查軍械源頭。太後壽辰提前半月,務必月內結案。”

“太後壽辰提前?”沈知意驚訝道,“為什麽?”

“不清楚。”謝景明眉頭緊鎖,“但我們的計劃必須調整。最遲十日內,必須拿到確鑿證據,一網打盡。”

十日!沈知意心頭一緊。時間太緊迫了。

“我能做什麽?”

謝景明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太危險了...”

“都這時候了還顧慮什麽?”沈知意急了,“我父親生死未蔔,二叔參與謀反,我怎麽可能獨善其身?”

謝景明沈默片刻,終於點頭:“好。我需要你利用商業關系,查清這批軍械的具體來源。兵部武庫司的調撥單上有編號,可以追溯出廠日期和工匠。”

“我試試。”沈知意記下要求,“還有呢?”

“查清林遠與臨海鎮之間的具體運輸路線和人員。”謝景明說著,突然咳嗽起來,傷口似乎又疼了。

沈知意連忙扶他躺下:“別說了,我明白。你好好養傷。”

謝景明抓住她的手:“小心。若遇危險,立刻撤。你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他的手心滾燙,目光灼灼。沈知意臉一熱,輕輕點頭:“我知道。”

回茶莊的路上,李忠突然開口:“小姐對大人很重要。”

沈知意一楞:“什麽?”

“老奴跟隨大人多年,從未見他為誰擋過刀。”李忠的聲音難得地柔和,“大人身份尊貴,肩負重任,本不該如此冒險。”

沈知意心頭一顫:“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李忠搖搖頭:“大人不說,老奴不敢多嘴。但小姐只需知道,大人對您的心意,絕非虛假。”

這番話讓沈知意徹夜難眠。謝景明對她的特殊關照,真的只是因為查案需要嗎?還是...有其他原因?

三日後,謝景明傷勢好轉,親自來茶莊找她。他們在後花園僻靜處見面,沈知意帶來了查到的信息。

“軍械是三個月前從兵部武庫調出的,工匠是南營兵器坊的王大錘。”她遞過一張紙條,“但奇怪的是,王大錘一個月前突然暴斃,家眷全無蹤影。”

謝景明眼神一凜:“殺人滅口。還有別的嗎?”

“運輸路線查清了。”沈知意展開一張手繪地圖,“茶隊每旬一次往返臨海鎮,帶隊的是趙勇的心腹。但最近一次運輸突然提前了,就在明日。”

“明日?”謝景明眉頭緊鎖,“看來他們察覺到了什麽。我們必須截住這批貨。”

“怎麽截?你傷還沒好...”

“無妨。”謝景明活動了下肩膀,隨即疼得皺眉,“嘶...好吧,或許還需要幾日。但機不可失...”

沈知意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我可以跟茶隊一起去!就說想見識下臨海風光。”

“太危險了!”謝景明斷然拒絕,“若被識破...”

“我會小心的。”沈知意堅持道,“而且這是最好的機會。我可以沿途留下記號,你們隨後跟上。”

謝景明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於嘆了口氣:“你若執意要去,我必須教你幾招保命的功夫。”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謝景明教了她幾招簡單實用的防身術,主要是如何掙脫鉗制、制造混亂趁機逃跑。教學過程中難免肢體接觸,當他的手扶上她的腰調整姿勢時,兩人都不自覺地紅了臉。

“記住,遇險時不要逞強。”謝景明再三叮囑,“你的任務是觀察和留記號,不是正面對抗。”

沈知意點頭:“我知道。對了...”她猶豫片刻,還是問出口,“那個‘宸’字是什麽意思?”

謝景明神色一僵:“你看到了?”

“你昏迷時給我的玉墜。”沈知意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玉佩,“你說若有不測...”

“現在還給我吧。”謝景明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帶起一陣微妙的觸電感,“看來老天爺還不想讓我死。”

他避開了關於“宸”字的解釋,但沈知意已經心中有數。這個字,加上他昏迷時喊的“父皇”,幾乎可以確定他的身份了。

“明日小心。”分別時,謝景明突然拉住她的手,“若你出事,我...”

他沒有說完,但眼神中的擔憂和某種更深的情感讓沈知意心頭一暖。

“我會平安回來的。”她輕聲承諾,“你也要好好養傷。”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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