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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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血與信
晨光透過窗紗，沈知意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她徹夜未眠，將賬冊上的線索重新梳理了一遍，試圖找出更多與“海梟”有關的蛛絲馬跡。
“姑娘，您醒了嗎？”白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比平日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沈知意迅速將桌上的紙張收好：“進來吧。”
白露端著早膳進來，眼神飄忽不定：“姑娘，舅老爺說今日有貴客到訪，請您午時去花廳用膳。”
“什麽貴客？”
“說是...謝家的人。”白露低著頭，不敢看沈知意的眼睛。
謝家？沈知意心頭一跳。是謝景明安排的嗎？還是謝家其他人？
“知道了。”她故作冷淡，“你先下去吧。”
白露剛退下，窗欞就傳來輕微的叩擊聲。沈知意開窗，一只信鴿撲棱棱落在案幾上，腿上綁著細小的竹筒。她取出裏面的字條：
“巳時三刻，城南老槐樹下。事關軍械流向。——紫電”
紫電——謝景明的代號。沈知意燒掉字條，開始盤算如何避開白露的監視出門。
換上簡便的衣裙，沈知意借口要去城中書肆，只帶了李忠隨行。白露想跟著，被她以“看守房間”為由留下。
“李管事，”馬車駛出茶莊後，沈知意壓低聲音，“你知道謝公子今日約我見面嗎？”
李忠駕車的背影紋絲不動：“老奴只負責小姐安全。”
這個回答很巧妙——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沈知意越發確信李忠是謝景明的人。
城南的老槐樹已有數百年歷史，樹幹粗得三人合抱不過來。沈知意讓李忠在遠處等候，獨自走向樹下的石凳。
謝景明還沒到。沈知意環顧四周，突然註意到樹幹上刻著一個小小的五瓣梅花——與二叔的私印標記一模一樣！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久等了。”
清朗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沈知意轉身，謝景明今日一襲靛青色長衫，腰間配著那把短劍，俊朗的面容在陽光下格外分明。
“你約我來，可是查到了什麽？”沈知意直奔主題。
謝景明示意她坐下：“兩件事。第一，軍械的流向有線索了。”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鋪在石凳上，“通過你舅父的茶隊運到臨海鎮後，裝船出海，目的地是...”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小島上，沈知意俯身看去：“龜嶼？這不是無人荒島嗎？”
“表面上是。”謝景明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但我們的人發現島上有營寨，駐紮著至少五百人的武裝力量。”
五百人！沈知意倒吸一口冷氣。這麽多武裝分子潛伏在離海岸不過數十裏的島上，想幹什麽不言而喻。
“第二件事，”謝景明聲音更低，“今日午時林遠接待的‘謝家人’是假的，目的是引你入局。你不要去。”
“假的？”沈知意一驚，“你怎麽知道？”
謝景明抿了抿唇：“因為謝家根本沒人來遂州。”
這句話透露的信息讓沈知意心頭一震——謝景明能這麽快確認謝家動向，說明他與謝家聯系密切。聯想到那塊欽差令牌，他的身份恐怕不止是“謝家公子”這麽簡單。
“那我該怎麽做？”
“裝病推辭。”謝景明收起地圖，“今晚子時，我會去茶莊找你，帶你看些東西。”
他剛要再說什麽，突然臉色一變，猛地將沈知意撲倒在地！“嗖”的一聲，一支羽箭擦著謝景明的肩膀飛過，深深釘入槐樹樹幹。
“有埋伏！”謝景明迅速拔劍，護在沈知意身前。
四周樹叢中竄出七八個黑衣人，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兩人。謝景明劍法精妙，一連格開三把刀的進攻，但對方人多勢眾，漸漸形成包圍。
“李忠！”沈知意高喊。
遠處的李忠聞聲趕來，加入戰團。但黑衣人顯然訓練有素，兩人纏住李忠，其餘人全力圍攻謝景明。
“沈姑娘，走！”謝景明擋開一把劈向沈知意的長刀，左臂卻被另一人劃出一道血口。
沈知意沒有逃，而是從地上抓起一根樹枝，使出跟府中武師學過的幾招防身術，勉強抵擋一個黑衣人的進攻。
謝景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劍勢更猛，一連刺倒兩人。但對方似乎認準了沈知意是弱點，集中向她攻擊。
“小心背後！”謝景明突然大喊。
沈知意轉身，只見一個黑衣人手持匕首直刺她後心！千鈞一發之際，謝景明飛身擋在她面前——
“噗！”
匕首深深刺入謝景明腹部，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那黑衣人似乎也吃了一驚，沒想到謝景明會舍身相護。
“謝景明！”沈知意驚呼，扶住踉蹌後退的他。
李忠見狀大怒，劍法陡然淩厲，連殺兩人。剩餘黑衣人見勢不妙，一聲呼哨迅速撤退。
“大人！”李忠沖過來，查看謝景明的傷勢。
謝景明臉色煞白，卻還強撐著：“沒...沒事...皮肉傷...”
話未說完，他身子一軟，倒在沈知意懷中。沈知意這才發現，匕首上泛著詭異的藍光——淬了毒！
“帶他去安全的地方！快！”她聲音發抖。
李忠背起謝景明，三人迅速離開槐樹林，來到城南一處僻靜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幹凈整潔，明顯有人常住。
“這是...”沈知意環顧四周。
“安全屋。”李忠簡短回答，將謝景明放在內室的床榻上，“小姐幫老奴準備熱水和幹凈布條。”
沈知意連忙去燒水，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謝景明為她擋刀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一刻他毫不猶豫，仿佛她的性命比他的更重要。
水燒開後，李忠已經撕開謝景明的衣衫，露出猙獰的傷口。匕首還插在腹部，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
“得把匕首拔出來。”李忠沈聲道，“小姐若害怕，可以回避。”
“不，我來幫忙。”沈知意咬牙道，“需要我做什麽？”
李忠讚許地看她一眼：“按住他的肩膀，別讓他亂動。”
沈知意照做。當李忠拔出匕首時，謝景明即使在昏迷中也痛得渾身痙攣，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沈知意死死按住他，心如刀絞。
“這毒...像是‘藍蠍’。”李忠檢查傷口後臉色更加凝重，“沒有解藥的話...”
“會怎樣？”沈知意聲音發緊。
“三日之內，毒發攻心。”
沈知意腦中嗡的一聲。三日！去哪裏找解藥？
“先清理傷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認識幾個藥材商，或許有辦法。”
兩人合力為謝景明清洗傷口，敷上李忠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再用幹凈布條包紮好。整個過程中，沈知意註意到謝景明身上不止這一處傷——胸口、後背、手臂，至少有七八處舊傷疤。這個看似養尊處優的貴公子，竟經歷過這麽多生死危機？
“他到底是什麽人？”沈知意輕聲問，手指不自覺地撫過一道橫貫後背的猙獰疤痕。
李忠沈默片刻：“老奴只能說，大人是朝廷重臣，肩負重任。其他的...等大人醒了親自告訴小姐吧。”
沈知意不再追問，專心照顧謝景明。李忠出去查探情況，順便尋找解藥線索，留下她一人守候。
黃昏時分，謝景明開始發燒，不停地說胡話。沈知意用濕毛巾為他擦拭額頭和脖頸，聽到他斷斷續續地呢喃：
“父皇...兒臣無能...未能...查清...”
“沈姑娘...危險...快走...”
“如玥...畫像...為什麽...”
這些只言片語讓沈知意心中疑雲更濃。父皇？兒臣？難道謝景明是...皇室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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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紗，沈知意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她徹夜未眠，將賬冊上的線索重新梳理了一遍，試圖找出更多與“海梟”有關的蛛絲馬跡。
“姑娘，您醒了嗎？”白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比平日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沈知意迅速將桌上的紙張收好：“進來吧。”
白露端著早膳進來，眼神飄忽不定：“姑娘，舅老爺說今日有貴客到訪，請您午時去花廳用膳。”
“什麽貴客？”
“說是...謝家的人。”白露低著頭，不敢看沈知意的眼睛。
謝家？沈知意心頭一跳。是謝景明安排的嗎？還是謝家其他人？
“知道了。”她故作冷淡，“你先下去吧。”
白露剛退下，窗欞就傳來輕微的叩擊聲。沈知意開窗，一只信鴿撲棱棱落在案幾上，腿上綁著細小的竹筒。她取出裏面的字條：
“巳時三刻，城南老槐樹下。事關軍械流向。——紫電”
紫電——謝景明的代號。沈知意燒掉字條，開始盤算如何避開白露的監視出門。
換上簡便的衣裙，沈知意借口要去城中書肆，只帶了李忠隨行。白露想跟著，被她以“看守房間”為由留下。
“李管事，”馬車駛出茶莊後，沈知意壓低聲音，“你知道謝公子今日約我見面嗎？”
李忠駕車的背影紋絲不動：“老奴只負責小姐安全。”
這個回答很巧妙——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沈知意越發確信李忠是謝景明的人。
城南的老槐樹已有數百年歷史，樹幹粗得三人合抱不過來。沈知意讓李忠在遠處等候，獨自走向樹下的石凳。
謝景明還沒到。沈知意環顧四周，突然註意到樹幹上刻著一個小小的五瓣梅花——與二叔的私印標記一模一樣！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久等了。”
清朗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沈知意轉身，謝景明今日一襲靛青色長衫，腰間配著那把短劍，俊朗的面容在陽光下格外分明。
“你約我來，可是查到了什麽？”沈知意直奔主題。
謝景明示意她坐下：“兩件事。第一，軍械的流向有線索了。”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鋪在石凳上，“通過你舅父的茶隊運到臨海鎮後，裝船出海，目的地是...”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小島上，沈知意俯身看去：“龜嶼？這不是無人荒島嗎？”
“表面上是。”謝景明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但我們的人發現島上有營寨，駐紮著至少五百人的武裝力量。”
五百人！沈知意倒吸一口冷氣。這麽多武裝分子潛伏在離海岸不過數十裏的島上，想幹什麽不言而喻。
“第二件事，”謝景明聲音更低，“今日午時林遠接待的‘謝家人’是假的，目的是引你入局。你不要去。”
“假的？”沈知意一驚，“你怎麽知道？”
謝景明抿了抿唇：“因為謝家根本沒人來遂州。”
這句話透露的信息讓沈知意心頭一震——謝景明能這麽快確認謝家動向，說明他與謝家聯系密切。聯想到那塊欽差令牌，他的身份恐怕不止是“謝家公子”這麽簡單。
“那我該怎麽做？”
“裝病推辭。”謝景明收起地圖，“今晚子時，我會去茶莊找你，帶你看些東西。”
他剛要再說什麽，突然臉色一變，猛地將沈知意撲倒在地！“嗖”的一聲，一支羽箭擦著謝景明的肩膀飛過，深深釘入槐樹樹幹。
“有埋伏！”謝景明迅速拔劍，護在沈知意身前。
四周樹叢中竄出七八個黑衣人，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兩人。謝景明劍法精妙，一連格開三把刀的進攻，但對方人多勢眾，漸漸形成包圍。
“李忠！”沈知意高喊。
遠處的李忠聞聲趕來，加入戰團。但黑衣人顯然訓練有素，兩人纏住李忠，其餘人全力圍攻謝景明。
“沈姑娘，走！”謝景明擋開一把劈向沈知意的長刀，左臂卻被另一人劃出一道血口。
沈知意沒有逃，而是從地上抓起一根樹枝，使出跟府中武師學過的幾招防身術，勉強抵擋一個黑衣人的進攻。
謝景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劍勢更猛，一連刺倒兩人。但對方似乎認準了沈知意是弱點，集中向她攻擊。
“小心背後！”謝景明突然大喊。
沈知意轉身，只見一個黑衣人手持匕首直刺她後心！千鈞一發之際，謝景明飛身擋在她面前——
“噗！”
匕首深深刺入謝景明腹部，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那黑衣人似乎也吃了一驚，沒想到謝景明會舍身相護。
“謝景明！”沈知意驚呼，扶住踉蹌後退的他。
李忠見狀大怒，劍法陡然淩厲，連殺兩人。剩餘黑衣人見勢不妙，一聲呼哨迅速撤退。
“大人！”李忠沖過來，查看謝景明的傷勢。
謝景明臉色煞白，卻還強撐著：“沒...沒事...皮肉傷...”
話未說完，他身子一軟，倒在沈知意懷中。沈知意這才發現，匕首上泛著詭異的藍光——淬了毒！
“帶他去安全的地方！快！”她聲音發抖。
李忠背起謝景明，三人迅速離開槐樹林，來到城南一處僻靜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幹凈整潔，明顯有人常住。
“這是...”沈知意環顧四周。
“安全屋。”李忠簡短回答，將謝景明放在內室的床榻上，“小姐幫老奴準備熱水和幹凈布條。”
沈知意連忙去燒水，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謝景明為她擋刀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一刻他毫不猶豫，仿佛她的性命比他的更重要。
水燒開後，李忠已經撕開謝景明的衣衫，露出猙獰的傷口。匕首還插在腹部，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
“得把匕首拔出來。”李忠沈聲道，“小姐若害怕，可以回避。”
“不，我來幫忙。”沈知意咬牙道，“需要我做什麽？”
李忠讚許地看她一眼：“按住他的肩膀，別讓他亂動。”
沈知意照做。當李忠拔出匕首時，謝景明即使在昏迷中也痛得渾身痙攣，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沈知意死死按住他，心如刀絞。
“這毒...像是‘藍蠍’。”李忠檢查傷口後臉色更加凝重，“沒有解藥的話...”
“會怎樣？”沈知意聲音發緊。
“三日之內，毒發攻心。”
沈知意腦中嗡的一聲。三日！去哪裏找解藥？
“先清理傷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認識幾個藥材商，或許有辦法。”
兩人合力為謝景明清洗傷口，敷上李忠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再用幹凈布條包紮好。整個過程中，沈知意註意到謝景明身上不止這一處傷——胸口、後背、手臂，至少有七八處舊傷疤。這個看似養尊處優的貴公子，竟經歷過這麽多生死危機？
“他到底是什麽人？”沈知意輕聲問，手指不自覺地撫過一道橫貫後背的猙獰疤痕。
李忠沈默片刻：“老奴只能說，大人是朝廷重臣，肩負重任。其他的...等大人醒了親自告訴小姐吧。”
沈知意不再追問，專心照顧謝景明。李忠出去查探情況，順便尋找解藥線索，留下她一人守候。
黃昏時分，謝景明開始發燒，不停地說胡話。沈知意用濕毛巾為他擦拭額頭和脖頸，聽到他斷斷續續地呢喃：
“父皇...兒臣無能...未能...查清...”
“沈姑娘...危險...快走...”
“如玥...畫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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