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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他可能根本撐不到七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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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他可能根本撐不到七八年……

上官栩當真被他的話問得雲裏霧裏:“我真不知道, 難不成那人我認識?”

周景知忍笑:“你不僅知道,你還很熟悉。”

上官栩便更不解。

周景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上官栩瞬間瞠大眼,他說的竟然是她!

“我怎麽教壞你了?”她不甘地嗔他。

周景知溫聲:“什麽教不教壞的, 我可沒承認我變壞了, 我只說對於你提到的‘歪理鉆空’是向你學習的, 你自己想想當初的你是如何行事的?”

上官栩眉頭跳一下,想起以前那些歡脫時刻,說話也不覺繞起彎來:“我那叫靈活變通。”

周景知從善如流:“那我也是如此。”

上官栩瞧著他略有些無賴的模樣輕笑了聲,卻又閉了眼向他懷中再靠了靠。

這些年兩個人都發生了變化, 不止他與以往不一樣了,就連她也難有當年那個上官栩的恣意心性了, 且想著這些年來經歷的這些事情,她確也覺得這些變化是好的, 不是說於性情上是好的,而是在保護自己上是好的。

當年的他太過溫仁,他若一直保持著當時的心性,他只會受到更多的折磨, 不只是在與蘇望的鬥爭上,還在與自己的自洽上。

“在想什麽?”

似心緒被察覺,她額上悠然傳來一句溫聲。

她揚起臉看他:“在想這些年你是怎麽度過的,在想……”

她目光落在他臉頰的輪廓上, 在想利器削骨, 你到底是怎樣熬過那鉆心的疼的。

痛苦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若再度提起難免會讓痛意重現,而他也定然是不會將那些痛表現出來的,只會自己在心中默默消解, 所以後面的話她沒有再問。

他握住她的手,依舊說得輕松道:“其實,最初的一些時間確實有些難熬,但是到了後面就確實像我之前告訴過你的那樣整日不過吃喝,悠閑自在。你沒去過五巖山,是不知道山中風土到底有多養人。”

“那我以後得挑時間去了。”

“好。”

“你帶我去。”

“那是自然。”

二人便再笑,只是想起他體內還未去的餘毒,上官栩便始終覺得心中有塊石頭堵著,放不下。

“你的身體……”

“你放心。”在她話還未說盡時,他便溫聲接過話,“雖還未完全好,但已沒有大好,只待今年子陽的師父備好藥材後,在最後為我拔一次毒就好了。”

然而上官栩依舊擔憂:“可是你之前吐的那兩次血……”

周景知眸光閃了閃,他不想讓她過多擔心便有意隱藏他的身體狀況,然而卻忘了之前在她面前兩次失態。

那是實打實的讓她看見了的。

上官栩隱約見他沈吟了幾息,然後就見他神色泛起有些難意,她立時便擔憂起來。

他擡了擡眼,對她看了又看,吞吞吐吐道:“那其實是我故意的。”

上官栩愕然:“什麽?”

他便如做了錯事般,神態伏低做小起來:“當時為了得你信任,是我故意在你拿給我的藥裏做了手腳,這才有了吐血的假象,至於第二次嘛,是我被人暗算後所中的那藥和我體內的餘毒有些相沖,這才有了那一次吐血,然而也正是那次相沖,竟將我體內的餘毒又沖去不少,也算因禍得福了。”

“真的麽?”上官栩半信半疑。

“當然。”他幹脆地回應。

上官栩不再追問:“那你之後便好生養身體吧,朝上的事我來就好。”

周景知笑:“這般嬌養我,那我的幸臣的身份可是坐得更實了。”

“難道不是?”上官栩戲謔,“還是說你放不下面子?”

周景知揚眉:“我是覺得我吃虧了。分明是夫妻,卻做了幸臣,這名分上可差了一檔。”

說完,他也不再玩笑,而是正色道:“當真不必如此憂心我,你雖未言說,但我知道,這些年來你亦受了不少苦,而如今你我相逢,我焉能再讓你為我憂心?”

“這段時日的美好當真是我這幾年來想都不敢想的,真的到現在為止我都害怕是場夢,所以我現在想的就是抓緊你的手,不管要做什麽,要遭遇什麽,我們都要一起,都要度過。”

“而且,你真的沒什麽好擔憂的”他眸光真誠,“也有了好幾夜了,你不都體驗到了麽?”

上官栩驚震,然後瞬間紅了臉:“你、你在說什麽!”

他翻身而起,撐在她上方:“今夜這麽精神,看來還沒體驗夠。”

見他隱有起勢,她慌忙去推他:“可以了,我信了!我信了!”

他停在了半路:“信了就好。”可是他說話時又絲毫沒有平躺下去的動作,果然下一刻他就道,“然而你激都激起來了便要負責。”

話落,他扯了錦被往上再蓋了些。

上官栩抗拒不得,只能被他帶入。

——

神策軍行營節度使就要入京,這兩日周景知一直準備著和節度使周旋的事宜,張凡這邊上官栩便替他多去看了幾次。

然而上官栩來張凡這裏,想做的卻不止這一件事。

她還要見荀陽。

那日他與她說的關於他身體狀況的話,她始終沒有相信,雖然她期間並沒有再提,但也只是因為她知道她再如何問他也不會多說,那她便不如來問旁人。

張凡對他的身體狀況所了解的,也不過只停留在那年上巳夜之後的一段時日,後來他被送去五巖山之後,張凡便並對他的身體狀況了解得不多了,就算他之後回了京,他也只對張凡說一切都好。

所以上官栩便只能再換一個人問,而這次她喊下荀陽,不再打算再用以往的法子去問答案,而是要剖出答案。

“不知娘娘留草民下來是何事要吩咐草民。”

張凡所住偏殿的外殿,上官栩與荀陽分坐在一羅漢榻的兩側,在開始之前她亦為他倒了茶。

“他將那幾年的事都與我說了,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想尋機會感謝荀大夫,也想感謝你的師父,然而最近事態覆雜,須神醫也並不在京,這事便也就一直耽擱了下來。”上官栩將茶盞推向了荀陽。

荀陽頷首,恭敬地接過:“娘娘何須如此,實在是折煞草民了。”

上官栩淺笑:“說到見外,我倒覺得荀大夫更見外些,你與他早就是多年好友,你在他面前都能言辭行為如常,又何必在我面前以草民相稱呢?不如你我也像尋常朋友一樣聊天就好。”

荀陽局促但也實在道:“我這不是和娘娘不太熟悉麽。”

上官栩頓了頓,又點頭:“荀大夫說的這話在理。”

簡短寒暄後,便是上官栩要切入的正題了,她道:“我今日請荀大夫相敘,是想問一問荀大夫,我該在哪些方面替他註意,又該如何去幫他調理身子,讓他能夠更長久地陪伴我。”

荀陽稍有驚訝道:“長久二字如何說?”

上官栩便垂了眸:“自然是因為他體內的餘毒了。他曾告訴過我,他之前不想與我相認,就是因為考慮到他體內餘毒對他身體的影響,他擔心他與我相認後不能長久地陪伴我,以至於失而覆得的喜悅後面是更令人悲痛的生死離別。”

“他也說過這幾年來,他一直都在解毒,只是成效都不太好,又加上這段時間以來他身體一直有著不適,所以我也因此跟著生了擔憂,我就怕他……”

上官栩擡眼向荀陽看去。

荀陽:“他近日身子又有不適了?那他怎麽不來找我?”

上官栩順勢問:“他身子不適的頻率是不是很頻繁?”又為了不讓荀陽查出端倪,繼續道,“許是就是因為太過頻繁,他便覺得習以為常了吧,所以我勸了他幾次來找你他都說不用,說都只是些小問題,忍過去就好了。”

“胡鬧!什麽忍過去就好了!”荀陽當即沒忍住,“現下本就是他要第四次拔毒的關鍵時刻,他怎能說不管就不管?難不成就真的覺得可以破罐破摔了!他近日是什麽癥狀?可是又是鼻衄?”

“第四次拔毒?破罐破摔?鼻衄?”上官栩迅速抓住關鍵詞,“怎麽就破罐破摔了?怎麽就拔了三次毒都沒拔盡?他身體到底現下是什麽情況?”

她心如蟻噬道:“當真是油盡燈枯之象?”

荀陽怔忡,立時明白過來自己被套話了。

可是已經晚了,上官栩已經從中得到了答案,雖然模糊,但大致的方向她卻已經清晰了。

她便低著聲音以此竭力掩蓋聲音的顫抖:“所以他是真的活不長了?”

外殿裏安靜了好久,若非有茶香飄散,時濃時淡,還以為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片刻後,荀陽才在上官栩的註視下開了口:“也不是說就一定活不長,只要他體內的毒拔盡,便可如常人一樣,有長壽的機會。然而……”

“然而什麽?”上官栩微紅了眼眶。

荀陽不忍地向她看去:“然而剛才娘娘也問了,他為何就拔了三次毒都沒拔盡,這第四的一次就一定能確保能拔凈了麽?”

上官栩小心翼翼:“這是最後一次了麽?”

荀陽輕聲:“非是拔毒的最後一次,而是他可能所能堅持到的最後一次。”

“娘娘可知,他第一次拔毒和第二次拔毒的間隔時間是多久?第二次和第三次又是多久?而截止如今,又與第三次隔了多久?”

荀陽迎上上官栩恐懼和希冀混雜在一起的目光,答道:“分別是三個月,一年和三年。”

上官栩喃聲:“每一次的間隔都在拉大。”

荀陽:“因為每一次的拔毒都對他自身損耗極大,每多進行一次,所需修養的時間就更長,而這次之後,若還不成功,興許下一次就是七八之年。”

“然而,拔毒的損傷加上餘毒的侵蝕,他可能根本撐不到七八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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