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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甜中帶著背叛,帶著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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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甜中帶著背叛,帶著流連……

“臣知道娘娘親吻時不喜有光, 這一次便容臣為娘娘遮擋吧。”

聽到那話的一瞬間,上官栩的腦中驀地空了一瞬。

她不過只與他親吻過一次,他便察覺到了她和他親密時不願周圍有光的心思。

而這一次他的吻來得突然,加上她因他的話失了神, 待她反應過來時, 她已被他壓著靠在椅背上承接他的親吻。

不過她並不覺得硌, 只因他的另一只手擋在她的背後,先壓在了椅背上,甚至她還能感受到他掌心紗布帶來的不平感。

再被他蒙上眼後,他就離開了座位, 跪直身子在她面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帶動的親吻方式勾起她的下頜與她纏綿。

刺啦一聲, 感受到了他動作的趔趄,座位之間的案幾被他用腿推開, 他便靠得更近,吻得更深。

手掌始終覆在雙眼上。

她依舊看不清他。

但和那晚不同的是,這一晚更炙熱,也更溫柔、更繾綣。

上官栩的手撐在他的肩上, 這般溫熱濕潤下,一種讓人流連的暈暈然竟在她心中漫開。

——

蘇府內,一間臥房的蠟燭久燃不熄,蘇尚坐在案前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春獵場上的事他一貫不關註, 自始至終他不過想的都只是伴在一人身邊。

然而今天不同, 他關註的那個人的身邊似乎多了一個陪伴者。

更重要的是, 他還從那個人身上感受到了這四年以來都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所以他今日重新出現在了春獵場上,甚至在他久未獵得所想之物時,他下意識就去尋了那個人的蹤跡, 想一探他的行獵情況。

徐卿安,徐晏容……

去年十月方過銓選,今年三月就已官居六品。

蘇尚垂下眼眸驟然擡起,拳頭砸在案上。

他接近她定然不安好心!

——

行宮太後殿內,上官栩坐在梳妝鏡前用手指撫著自己仍有些泛麻的唇。

剛才那樣纏綿的親吻之後,兩個人腦中都嗡嗡的,一時間周圍沈寂,只餘下氣息聲交互。

那時他依舊跪在她身側,只是蒙在眼前的手已經拿開,轉而移到臉側,和他視線一起描摹著她的面容。

眼前重新有了光亮,她將他的臉看得清晰。

然而縱然她身體仍處在親吻後的溫情餘韻中,她也仍果斷地撇開頭,不去看他。

於是他手上一頓,向後退開,似在恍惚之中說了告退。

她察覺到他帶起了挫敗的、又狼狽的氣息。

可她又如何不狼狽呢,她竟在他的親吻裏尋到了幾縷觸心的溫暖、撩人的愜意。

肌膚上的觸碰她並在意,然而那侵入到心裏的感覺卻是令她無比不安。

上官栩坐在妝鏡前,手指狠狠地擦過自己的唇,呼吸愈發不暢。

深夜,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她毫無困意,甚至希望自己能夠再清醒一點,把那些不堪的感受全都拋掉。

終於,茶盞砸在桌面上,她終是將自己拔了出來。

可惡。

今日容他胡來,不過就是想著她還有事要與他說,而那要說之事事關重大,便是想著提前給他嘗些甜頭讓他好好幫她,沒想到竟反被他帶偏,耽誤了正事。

調息之後,上官栩喚了青禾進來:“明日陛下聽皮影戲時告訴陛下,念他近日功課做得,又快回京了便許他再玩一天,至於他想玩什麽他自己安排便是。”

縱然今日心亂一次,但總歸不能因噎廢食,正事更為重要。

青禾明白上官栩吩咐的話。

特意挑在聽皮影戲的時候去對陛下說這等喜事,不就是為了讓那位徐大人抓住時機讓陛下再留他一日麽。

——

又是一晚夜會。

自二人開始於偏殿夜會後,每每相會,先到的都是徐卿安,甚至,有些時候上官栩到時都見他支著額,喚他時他動作也都帶著剛醒時的惺忪氣。

上官栩不知道他提前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為何要到得這麽早。

不過她也並不關註。

唯有這一次,二人在殿門外遇見。

隔了幾丈的距離,他駐足停下,朝她行禮。

而她繼續向前,轉身推開殿門,邁了進去。

她進殿後徑直去了尋常二人坐的地方,而他後來晚幾步進殿,一如往常地將殿門關上。

大約人眼適應光線需要時間,她看見殿門外投進來的夜光隨著關門聲寸寸變窄直至消失不見後,隔了幾息才聽見青年的腳步聲。

“娘娘今日與臣是要說正事吧?可要開窗?”腳步聲停在身前不遠處,隨後而起的是青年凈冷的聲音。

他這話雖主要問得是要不要開窗,但其實卻隱含著昨夜之事,或者更深地就是暗帶著她與他之間的親密密辛。

開窗作何解?

不開窗作何解?

不過是問她今夜要不要再來一次昨夜之事罷了。

上官栩自然要說:“開,今夜月色好,不開窗豈不浪費?”

昏暗之中,她聽見他極為微小地笑一聲,再去開了窗。

開窗之後,徐卿安扶著窗框,仰臉望月道:“今日十一,月亮比昨夜的更圓,又恰逢夜間無雲,月光便是要更亮些。”他側過身看她。

夜間的光線不算太亮,但恰好夠她看清他無波無瀾的眼中潛藏的其它含義。

他問過她,是否喜歡月藏雲間那樣的夜色。

她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麽便是與她今夜的話是矛盾的。

然而也與以往不同的是,她現下的確需要借助那抹微薄月光看清他的面容,以免她心中再出現與昨夜同樣的境況。

她不接他的話,而他也沒繼續往下挑出往日她對他所問的回答。

他應該想到了,但或許與她一樣,沒有那些心思。

青年漫步回來,到了她身側位置坐下。

上官栩先道:“我聽青禾說,今日她去尋陛下時,你正在一旁為陛下做皮影,皮影始制,一日難做出成果,所以陛下一聽了青禾帶給他的消息後就立馬把你留了下來?”

徐卿安點頭,輕輕“嗯”了聲,如實道:“是這樣。”

上官栩便搖搖頭,笑嘆道:“那看來我讓青禾去傳消息是多此一舉了,縱我不讓她去,你也有辦法再留一夜。”

“還是不一樣的。”徐卿安道,“臣想辦法留下來只是臣的想法,只有今日娘娘將青禾掌事派到了陛下那兒,才能說明這是我們一致的意圖。”

“昨夜,你也有未說盡之事?”上官栩問。

徐卿安:“和娘娘一樣,如今金吾衛的事告一段落了,就想著該籌備下一步計劃了。”

他迎上她的目光。

上官栩:“你可有想法?”

徐卿安默了默,視線移向了她倚在椅背上的手臂。

他伸出手,指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將她朝他拉去。

上官栩起初下意識地掙了下,但見他力度輕柔,沒有絲毫冒犯之意,便暫時放松仍由他動作。

徐卿安將她的手拉過去之後,把她的手掌也翻了過來,掌心朝上,拇指從手腕滑至掌心再滑至指頭。

從食指起,他一個一個手指的給她輕按著,又漫不經心地答她的話道:“先有禦史臺及工部職權受阻弱化,再有薛弘之事致禁軍大變,如今政、兵都動了,接下來就該是……”

他刻意未將話說完,手上的動作重新回到她的掌心,他撫觸極輕,像在珍視一件愛物,小心翼翼又依依不舍。

他在她掌心中寫了一個字——

錢。

上官栩輕聲:“江南水運。”

徐卿安掀起眼簾,勾唇道:“看來臣和娘娘想的是一處。”

上官栩也朝他看去。

蘇望至今能網羅這麽多勢力,錢是很重要的一點,其中也還包括他給別人的掙錢路子。

江南水運繁盛,但近年來卻一直被幾個商戶壟斷,上官栩查過,那些商戶背後的靠山正是蘇望。

蘇望憑借江南的水路近些年籠絡了不少人,或以商路、或以貨物,各類生意交錯,幾乎江南排得上號的商鋪、大家族都與他有關系。

所以上官栩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能給的路子都拔掉,甚至轉而將那些線路掌控在自己手裏。

徐卿安見她看過來,笑了笑,先道:“臣生於揚州,對江南的格局當然也就了解得多些,況且蘇公在江南的所為其實也並不低調,有心者只要稍加探查,便總能查到些蛛絲馬跡。”

他將她的疑惑解答後,再道:“這些年來各地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天下士子皆以蘇公為首’,這句話雖是站在士子角度上的說的,但能傳揚天下,絕不可能是僅憑話中之人在官場上的作為就能實現的,其中定然是有其它助力。”

“娘娘知道麽,近幾年蘇公雖未曾去過江南,但是江南的諸多事中卻一直有他的身影,為官施政,那些自是不必多說,只是就連江南的為善譜上,功德最高的竟然都是咱們這位遠在長安的相公。”

“建書館、贈糧布,可謂從士子到貧民,他是將每個人都顧及到了的,如此民心所向,那句‘天下士子以蘇公為首’又怎能不傳遍四海呢?”

上官栩似笑非笑般嗤了聲:“無論是士子還是貧民,都是天下蒼生,為官者能夠事事為他們考慮,那當然是極好的,也是朝廷福氣。”

上官栩沒將話說完,只在心中補齊道:怕只怕那些士子百姓以為的,那些由旁人襄助他們的東西,其實是早該由他們所得的,如今被“襄助”到手上的也不過只是被人巧取豪奪後施舍的殘羹冷炙,如此,不僅他們被蒙在鼓中,還要在被剝削之後由衷地歌頌幕後者的高尚。

徐卿安洞悉著她的神色,替她把後半句說了出來:“然而事實卻總是事與願違。”

他在她的註視下挑了挑眉,只說回之前的話題道:“江南的那幾家船商並不幹凈,偷運貨物,少繳稅款都是最小的事,娘娘要想在江南水運上做文章,就可以先從這幾家入手。”

上官栩最初就是這樣想的,可是她在他的提議之後卻先問:“你此前在牢中被薛弘所傷,傷愈之後,你在一間茶樓裏見了蘇望,你們之間說了什麽?”

她開門見山,不試探問他見了誰,而是直接問他和蘇望之間說了什麽。

徐卿安驚詫道:“娘娘竟然還知道這事。”

他深深呼吸一口氣,點頭道:“臣那個時候是和蘇公見過一面。可是娘娘,您這樣問我,就不怕我說假話來搪塞您?”

上官栩:“說不說是你的事,但相不相信就是我的事了。”

徐卿安長“嗯”一聲,似乎頗為讚許,他道:“其實這事臣沒告訴娘娘只是因為臣覺得意義不大,他不過就是問了我一些薛弘在牢裏的事,再問了問依我來看,誰適合接替薛弘的位置。”

上官栩追問:“那你怎麽答的?”

徐卿安嗤笑:“還能怎麽答,第一問照實說,第二問便是真真正正地搪塞過去,頂多再多說了句希望繼任者可與他共安軍心的話。其餘的,我才不想去摻他那邊的渾水。”

他強調道:“我可是娘娘的人。”

“繼任者可與他共安軍心……”上官栩沒管他的最後一句,只思忖他之前的話,“原來你那時候就想好了讓謝謙去頂薛弘的位置。”

徐卿安不否認:“有備無患嘛。”又追問,“那娘娘呢?可相信臣這個回答?”

江南水運是蘇望主要的錢財來源,而錢財是行事之根本,江南水運若動,蘇望必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所以上官栩若要行此事便不能用一個舉棋不定之人。

而如今聽了徐卿安的回答,她便對他放心了許多——當時謝謙能順利頂上薛弘的位置,一個關鍵就是在於蘇望的態度,她那時便覺得太順了,原來是因為徐卿安提前在蘇望心裏埋了種子。

上官栩揚起燦然笑意,給出寬慰的回答道:“我當然相信了徐卿,只是有些事情沒有得到解答便始終覺得是壓在心裏的石頭,而如今徐卿替我將這石頭移開了,我感謝都來不及呢,又如何會不去相信呢?”

“徐卿,你當真是我此行路上的重要依靠。”

徐卿安眼尾帶笑地聽著她這些虛情假意的話。

他早已習慣了與她的這種相處方式。

猜忌、撫慰、試探、和解,周而覆始,他們是同盟,然而利用和懷疑才是他們之間相處的常態,但是若偶爾一次碰上她真情流露時,他便會如枯漠遇水般甘之如飴。

例如那一次在花圃中,她為他包紮,反駁他所說的‘年少不知真情’。

例如昨夜,她與他親吻時不受控的喘息。

所以他刻意記住她的每一次虛情假意,看看幾次能換得她的一絲真情,越多他越恨,但越多他也越覺得那一絲真情越甜,而甜中帶著背叛,又帶著流連。

雖有月色,但終歸是比不過白日的明亮,在月光照不進的陰翳裏,她沒發現他唇角扭曲的笑意。

徐卿安聲音喑啞:“是啊,畢竟臣是娘娘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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