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你身上怎麽有股花香味……

關燈
第32章 第 32 章 “你身上怎麽有股花香味……

春獵結束, 陛下太後重回京城太極宮,朝臣也一同隨返。

京城內,自謝謙上任金吾衛大將軍後,金吾衛內部重整, 現已繼續負責了京城內的治安工作。

徐卿安坐馬車回的京城。

馬車在主道上行駛一陣, 便拐道進了坊間, 坊間諸多巷路並不寬敞,馬車行駛其間難免占據了大半位置。

徐卿安坐在馬車內,聽著車輪滾滾聲,閉著眼養神。

聲音漸小, 漸緩,馬車停下。

車夫在外道:“大人, 是顧中郎將。”

馬車前幾丈的位置,一位青年將軍身著鎧甲, 高坐馬上。

那正是由羽林衛調來,金吾衛新上任的中郎將顧籌。

徐卿安聲音自馬車內傳出:“安策。”

安策,是顧籌的字。

顧籌聞聲輕駕了下馬,遛馬到了馬車旁, 轉頭卻也只道:“徐大人。”

徐卿安掀起半幅車簾,微微笑嘆道:“你我之間,倒是難得如今日這般正大光明地見上一面啊。”

顧籌道:“是,是難得如這般正大光明。”

此前, 顧籌還在羽林衛司職時, 他與徐卿安見過三面。

一次, 是為上元游船一事,在上元前日,他曾著便裝, 與張凡一起到徐卿安私宅見過徐卿安。

那時他為幫徐卿安推動計劃的一環,借羽林衛之便利在船艙內部動了手腳。

一次,是春獵前夜,徐卿安約他至林場花圃處商談事情。

可惜中途被上官栩打斷,事情並未商議完成。

而最近一次,就是春獵當日,蘇尚撞見徐卿安獵得山雞的前一刻。

幸得那次,徐卿安提前發現了蘇尚的身影,在蘇尚趕過來將事情說完,掩護了他離開。

而如今二人,一人是司京城治安之責的金吾衛,一人是路過街巷正要回家的朝臣,這般見面,確實說得上正大光明,也名正言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顧籌的聲音仍是很小聲:“郎君安排的做事,已經處理妥善,就在郎君說得那個位置。”

顧籌從羽林衛調入金吾衛後,比其它朝臣要提早回京城幾日,也就在這幾日內,他將徐卿安吩咐的事完成好了。

徐卿安眨眼點頭:“好,有勞安策了。”

“心舟也要進京了,接下來的事便由他來做了。”他放下簾子,叫了車夫,然而臨走他又道,“對了,還要謝謝安策之前告訴我林場內哪些地方山雞多呢。”

他嘆:“到底四年未曾去過,許多地方大不一樣了。”

車輪滾滾聲再起響起,顧籌騎在馬上看著馬車離去,他想起了春獵當日他們的見面。

那日徐卿安的第一句話是:“哪裏容易獵得山雞,且先帶我去,你我之事路上聊即可。”

——

回了宮,禮部就將這次出使西燕的各項事務的成果總結好後匯報了上來。

而蘇尚作為使節,則拿著折子親自到了上官栩面前詳陳。

“西燕自宣宗皇帝將他們打服稱臣後,便一直安分著,縱然這幾年他們內部出了些問題,但這次臣出使時,他們無論哪派都還是因臣是大晉的使節而對臣頗為禮重。”在上官栩看折子時,蘇尚道,“所以依臣看朝廷不必太過擔心西燕會野心覆燃再度進犯,只需加強戒備就好。”

上官栩輕嗯一聲:“他們西燕內部怎麽鬧和我們無關,但是之前將戰火殃及到了我們大晉邊境一帶,那就不行了,這次派使團去西燕也是為了震懾他們,而如今敘白去了那兒親眼所見了他們現下情況,自然就是聽敘白的建議,讓邊防增加戒備就好了。”

上官栩放折子時,蘇尚隨著她的動作發現她案上還擺了其它東西,他認出那是幾張皮影小人,問道:“殿下也對皮影感興趣?”

上官栩便笑一聲,將皮影拿起來看了看:“這是陛下送來的,他覺得好玩,就說也送給我解悶。”

“陛下當真是敬重殿下,對殿下頗有孝心。”蘇尚隨口讚。

上官栩內心卻因此突然傷懷起來。

小皇帝雖與她母子相稱,但若真以最初的親緣論,她應是小皇帝的叔母。

小皇帝原是莊帝第三子,趙王周晁的兒子。

昔日趙王周晁、豐王周昱和太子周景知相互交好,而趙王長其它兩人幾歲,還時常教著他們騎射練武,是皇室內難得見的兄友弟恭的三兄弟。

但也正是這樣好的三兄弟,同年內死了兩個,一個久病不治,一個“意外墜水”。

也是那年,小皇帝沒了父親,上官栩也沒了夫君。

所以比起所謂的母子名義,上官栩對小皇帝更多的情感是兩個同病相憐的人的相互依存罷了。

“這皮影可都是刑部的徐大人制的?”上官栩想那些事情時,蘇尚的註意力一直聚焦在那幾張皮影上。

上官栩回神,將皮影隨手放下:“好像是吧,沒聽說過宮裏請了其它工匠來做這些,而且這些皮影的顏色都差不多,應該就是出自一人之手。”

說到顏色,上官栩方才註意到這幾張皮影顏色單一,都是以藍黃為主,她不禁問道:“皮影的顏色都是以藍黃為主麽?我記得以前看皮影戲時,那些皮影的顏色挺多的吧?”

蘇尚應道:“是,臣也記得少時和殿下一起看的那些皮影戲裏的皮影都是活靈活現的,其樣式顏色也是豐富多彩的。”

上官栩望著那幾張皮影沈吟:那他怎麽?還偏偏以這兩色為主……

“許是這兩種顏色做起來更方便吧。”蘇尚隨意猜了猜道,“徐大人到底非專門做皮影的匠人,許多方面自然也就不能和我們以前看的那些皮影做比較了。”

說著他又勸:“不過依臣看,娘娘還是應該多註重陛下的功課,這些小玩意接觸得多了難免會讓人在學習上生了怠慢。”

上官栩微揚笑:“這是自然,之前不過是因為在行宮,許他多玩樂一陣,如今回京了他便需刻苦起來了。”

“今日他就去練射箭了,之前春獵場上他自愧只能拉動最輕的弓,回來之後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像那些將軍一樣,長大之後能騎烈馬,射猛禽。”

蘇尚埋笑:“昔日以武功鎮守一方的趙王殿下的騎射就是當世一流,陛下如今又有如此決心,他的目標定會早早實現的。”

上官栩聞言隨笑,目中卻染了悵然。

是啊,能以武功鎮守一方的人,怎麽最後就重病纏身,早早去了呢。

——

徐卿安回了京城的宅府,剛坐下喝了口水,荀陽便拿了個裝在信鴿身上的信紙進來。

“你的信。”他遞過去後,順勢坐在了徐卿安身側的座位上。

徐卿安將信紙打開只看了眼,就又重新合上:“心舟啟程到京城來了。”

“沈心舟也要到京城來了……”荀陽問,“那他江南的生意怎麽辦?”

徐卿安不以為意道:“所以信上說是江南的事先準備好了他才出發的。”

荀陽揚眉:“看來沈大掌櫃的生意是要做到京城來了呀,他落腳之地你給他安排好了?”

“嗯,之前讓安策去幫忙做的。”徐卿安又喝了口水。

荀陽不是朝廷裏的人,對徐卿安所謀的那些事也不過當聽故事一樣解悶,他來當然是有他的事。

荀陽端正身子,高昂頭,正襟危坐地朗聲道:“行了,別想你那些事兒了,先把手伸出來,循例把脈。”

徐卿安愕然。

荀陽察覺他的怔忡,轉頭看去:“怎麽?你還真以為我是你的信使,只負責給你送信來了?”

“快把手伸出來!我師父還等著你的脈案呢。”

徐卿安嘴中的話生了又咽,但終是嘆一口氣,將手伸了出去。

而荀陽為他把脈後卻奇道:“你們皇家行宮這麽神?去那兒待一個月脈象都能變好。”

徐卿安不明就裏:“你什麽意思?”

荀陽正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此次去驪山,自薛弘之事結束後,我便因為要制解毒丹的原因不得不提前回京,我原還擔心這期間你會出什麽問題,沒想到僅僅半個月你脈象竟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徐卿安見他神色難免覺得他誇大其詞,說道:“雖說我餘毒未清,但我自認我身體其他地方也是正常的,而且風寒也生得少,不至於如你像說得那樣像久病之人驟然康覆的感覺吧。”

荀陽點點頭:“或許是我表述有誤,但意思確是那個意思。”

他道:“你身體雖然看起來康健少病,但其實除卻你體內本有餘毒外,你的五臟六腑還常年都結有郁氣,須知氣血經絡方才是身體之本,而那郁氣就是游走其間的百病之端。”

“這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為什麽有些人外表看似無虞,但內裏實則已經千瘡百孔,大廈將傾。”

“再加上你餘毒纏身,所以一直以來哪怕其他地方你看顧得好,但若病從內起,你便是擋不住的。”說著,荀陽又寬慰一句,“不過現在倒是好很多了,雖然郁氣未減,但起碼脈象沒那麽亂了。”

“你近日經歷了什麽?”荀陽湊過去刺探般問。

徐卿安神色古怪地移開眼:“沒經歷什麽。”

荀陽不信,本還想繼續追問卻突然眉頭一皺,鼻子嗅了嗅:“你用熏香了?”

“當然沒有。”徐卿安果斷否認:“你知道的,我早已改了用香的習慣。”

荀陽:“那你身上怎麽有股花香味,還很熟悉……”他忽而一凜,“像是那日她來這裏後留下的味道!”

“誰!”

“宮裏的那位!”

徐卿安當即:“不可能!”

行宮那幾日,他們的確相處甚多,甚至還有了親密之舉,但縱然接觸間她的熏香傳了過來,他更衣洗浴後也絕無可能再有留香。

荀陽雖然嗅覺敏於常人,但也不至於這樣都能察覺出來。

不對!

徐卿安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疊得齊整的巾帕:“你說的味道可是這上面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