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怪物的計謀2 明珠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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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怪物的計謀2 明珠的畫
明珠裝作不在意地掠過那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碟片，習慣性地拿起遙控，客廳那架超大尺寸的液晶電視被按了開來，裏頭正播放著無聊又死板的早間新聞。
靜悄悄又空曠的客廳瞬間有了聲響，聽到電視動靜的肥小蟬不知道從哪裏一躍而上，翹著胡須跳上了沙發上那塊奶黃色的羊絨毛毯，看著明珠和明珠身後的怪物，嗚咪嗚咪叫了幾聲，乖乖地看向了液晶大電視。
“乖小蟬，我馬上給你放。”明珠揉了一把小蟬的肥栗子臉，瞥了一眼電視，揚起遙控正打算換臺。
怪物則像只影子似的，綴在明珠的身後，靜悄悄地盯著明珠後腦勺那一團，他的每一根發絲在怪物眼中似乎都散發著甜美又Q彈的弧度。
怪物還大發慈悲，又居高臨下地分了一點眼神給小蟬。
祂和明珠悄悄一起住了這麽久，早就摸清了明珠和明珠家這只肥小貓的生活習慣。明珠家這只叫小蟬的暹羅貓喜歡看貓片，更具體的來講，是一部叫布魯伊的狗狗動畫片。
它還每天都要看，到了看片的生物鐘，要是明珠沒給它放，它就會不依不饒地敞開肚皮，纏著明珠撒嬌或者變成面包師傅，一顛一顛地用兩只黑黝黝的萌爪子踩著蓬松的被子奶。甚至還有幾次，是怪物主動伸出肥觸手給蟬放的。
怪物不理解為什麽一只貓會喜歡看狗片，可能明珠家這只叫明蟬的貓有一個想當狗的願望。畢竟狗比貓高大健壯不少。怪物有點欣賞蟬對於高壯的審美。
如果明珠也像小蟬一樣的審美，變得肥一點，或者直接想變成祂這個種族的話，怪物也是十分樂於助人的。
可惜明珠的審美很奇怪，他非要把臉瘦到巴掌大小，腰腹部沒有一點多餘的肌肉才勉強滿意。
怪物靜靜地看著明珠揚起遙控器，正準備按下按鈕。
可明珠突然停了下來，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呆楞楞地看著電視的早間新聞。裏頭居然出現了明珠的父親，明慎。
鏡頭裏的明慎穿著一身白大褂，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整個人成熟又嚴肅，只有眼角處細細的皺紋符合他中年人的年齡特征，妥妥的心胸外一把手大拿樣。他正在接受采訪，采訪的內容大概是有關他主持的某個心胸外科醫學項目的進展和未來的方向。
明珠和明家人長得都不太像，唯一和明慎長得有點像的地方只有高高的鼻梁。他看了看自己丟在茶幾上的手機，纖長卷翹的睫毛垂了下來，神色不明地扣了扣手裏的遙控器開關紐。
紅色的開關紐被扣地齜牙咧嘴，大叫饒命。
怪物看著突然有點不太對勁的明珠，輕輕地握住了明珠的手，又叫了聲sweetie，把可憐的遙控器從他的手裏拯救了出來，順便趁機悄悄地捏了一把明珠手心窩肥肥的掌骨墊肉。
好死不死，電視轉幕，下一個出現在早間新聞裏，明珠眼前的是柳知節。
他也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副黑框眼鏡，雙手交叉，用那張英俊又十足智感的臉看向了電視機外頭的明珠。
他冷淡又理智地回答著記者問出的專業問題，每一個蹦出來的詞都精準又對答如流，神態舉止都跟明珠的父親明慎很像，聽地明珠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屏幕下方滾動的藍色條幅上寫著很唬人的title：xx項目研究員，賓夕法尼亞大學醫學博士。
柳知節沒了他明珠，也很厲害。
也能參與項目，他是不是壓根就看不起自己。
不是來討好他的，哪還是來他家裏幹嘛的！
看他明珠笑話的嗎！還是來報覆他的！
明珠看著電視裏那張柳知節英俊的死冰塊臉，胸膛上上下下地起伏著，心裏憋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氣。
他扭頭看了看客廳茶幾上擺著的幾碟舊碟片，哼哼唧唧地故意拿起最上頭的一碟，左右上下前後開始擺弄，然後用餘光悄悄地瞥身後的怪物。
怪物沒有反應，他的嘴角邊勾起美式浪漫喜劇裏多情男主慣用的迷人微笑，直勾勾地，熱情又火熱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明珠。
那雙丹鳳眼裏的眼瞳黑的嚇人，似乎有了快要超出眼白的征兆，古裏古怪的還有一絲翠綠閃過。
和電視裏的柳知節兩模兩樣。
怎麽一直這樣盯著他看？
裝什麽深情模樣！哼哼，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更何況是假裝的深情。
他明珠才不會輕易地被柳知節騙到。
明珠生氣了，臊地臉有點紅，他眨了眨眼，有點被眼前的這個熱情似火的“柳知節”嚇到。
但他又說不上來有哪裏不對勁。平時也沒看出來柳知節是個戲癮很足、愛耍人玩的臭戲精來著！
但愛面子又不服輸的明珠自然不甘示弱，他堂堂一個大明珠，怎麽可能就輕易地被姓柳的一個小小的眼神唬到。
而且柳知節不知道這麽一直盯著別人看很沒禮貌，他這麽聰明，可不會答應柳知節生硬又虛偽，愛耍人的示愛。
於是明珠硬生生地也擡起頭，插著腰，仰著修長的天鵝頸，瞪著兩只葡萄大的眼睛重重地看了回去。
明珠氣勢十足地打著註意，要給柳知節一個教訓。
但柳知節的皮囊也高，差不多一米□□接近一米九的樣子，再經過怪物的審美調和，就更高了、也更壯了。
因此，明珠看起來其實氣勢不是很足，比起生氣，更像是angry式的撒嬌，沒有一點威懾力。
怪物被明珠萌化了。
祂興奮地滾動著碩大的喉結，滾燙的涎液在細長的喉管裏上下蠕動，恨不得一口把明珠吞下去。
但怪物清楚自己現在正在扮演的是什麽樣的角色，於是很有職業操守，也很有耐心的怪物只是靠地更近了些，揚起的笑容也很大了些，兩只眼睛一鼓一鼓，仔細又貪婪打量著明珠。
黝黑的兩只眼瞳裏關著兩只被縮小了好幾倍的明珠。
被縮小的明珠更顯精致，栗色的頭發亂蓬蓬的，因為故意較勁而氣鼓鼓像倉鼠般的臉頰，插著腰的手，梗地發直的脆弱又柔軟的脖頸，兩顆又香又甜的琥珀圓糖眼睛，皺起的生氣眉毛。
甚至因為這樣獨特而又扭曲的視角，明珠整個人也一扭一扭的，還有點頭重腳輕地墊著腳傲嬌地立著，像只被關在漂亮黑暗水晶球裏的Q版angryBJD娃娃。
“這些，你昨晚看的？”明珠分明承受不住怪物火辣辣的視線攻擊，他胡亂又從茶幾上拿了幾碟舊碟片，舉在胸前，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兩只氣鼓鼓的大眼睛，裝模作樣地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質問道。
他要臊死柳知節這個不知廉恥、惡心吧啦的臭男人。
“哦！明珠sweetie，對的。我昨晚照顧你的時候看的。”怪物利落地點了點頭，擠壓出細長喉管的聲響深情又醇厚，“畢竟雖然我深深的愛著你，但我卻並不太懂地什麽叫做愛情，人類實在是太覆雜又…太迷人了。我發現我愛上你的時候已經晚了，你分明是如此地、深深地令我著迷，可我之前卻那樣過分的對待你。我一想到你為了我的冷漠輾轉反側，傷心又難過的掉著美味的甜淚珠，我這顆醜陋又尖利的心臟就控制不住地蹦出了苦澀的汁水。”
“我沒有辦法，只能向人類前輩們需求幫助，努力地學會怎麽去愛你，怎麽去挽回你。”怪物彎下腰，一張一張抽走了明珠手裏的碟片，他睫毛下垂，語調像為漂流許久終於找到摯愛，卻似乎無法挽回的爛漫流浪詩人，哀傷深情又繾綣。
“所以，我的明珠，我最愛的sweetie！請你不要懷疑我，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我會把你捧在手心裏，含在我的嘴裏，一輩子不分離。”怪物又握著明珠的手，重重地壓在了自己的胸口，表情真摯地嚇人，和明珠後頭那電視裏的柳知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果可以，你願意的話，我希望你能親自教會我什麽叫做愛。”
明珠被握著手，被迫聽著怪物胸膛處震耳欲聾的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通通通通……”
怪物的心跳快到嚇人，又響到嚇人。
明珠整個人仿佛被怪物的心跳3D環繞著，困在了原地，逐漸軟化，久久不能動彈。
怎麽真的會跳地這麽快？而且又燙又響。那些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甜言蜜語會騙人，但是心跳會騙人嗎？
明珠的外婆告訴明珠，人的生理反應，人的下意識行為，特別是人的心臟是絕對不會撒謊，騙人的。
所以，真的會有人像費加羅愛他妻子一樣這麽愛他明珠，真的會有人為了他心臟跳地跟快要死掉了一樣嗎？
明珠舉棋不定地顫了顫睫毛，被怪物緊緊攥在手裏的手指也被燙地顫了一顫。他想抽出手掌，卻又被怪物攥地更緊了，他甚至都能感覺到胸腔裏頭的那顆心臟像要鉆出來，跳進他的手裏打滾撒嬌。
“撲通—，撲通通—，通通通通通！！#g*#uuulove”
隨著怪物心臟的搏起，明珠的手指尖也有種像是被裏頭的可怕心臟竄出來咬了一口一樣，酥酥的、麻麻的、奇怪又唬人的刺痛感。
明珠像困在怪物眼瞳裏的Q 版小明珠一樣，也開始有點頭重腳輕，舉棋不定地快要倒在怪物偉岸的懷抱裏。
但外婆也說過，人，特別是男人不能輕易相信，特別是某些花言巧語，故作深情的男人。
明珠瞇了瞇眼，看著離他不過咫尺距離的怪物，倏然揚起個甜蜜蜜的笑，這個笑地他眼睛亮閃閃的，也笑地左臉臉頰旁一粒很淺很淺、很漂亮的梨渦露了出來。
怪物也瞇了瞇眼，那粒小小又淺淺的梨渦古怪地戳中了祂的點，像顆不斷旋轉，不斷壯大的，黏稠又溫熱的甜美蜜糖，饞地怪物神魂顛倒，有點失了神魄，飄飄然地想要揮舞著觸手，往那裏輕輕地戳一百下。
可可愛的明珠很快就變了臉色，他趁機重重地踩了怪物一腳，抽出了自己的手，扭頭給在一旁盯著電視望眼欲穿的小蟬調了頻道後，看也不看怪物，就氣鼓鼓地走向了畫室，一邊走他還一邊超級大聲叫囂道：“臭柳知節，不準叫我sweetie！不準花言巧話！我才不是什麽你的明珠！我是我自己的明珠！還有不準再說些惡心巴啦，中不中西不西的話！我聽地都快要吐了。”
怪物歪著頭，盯著明珠氣鼓鼓的背影，又盯著後腦勺處那根躍動的Q彈呆毛幾秒後，皮囊後頭悄悄鉆出根觸手惡趣味地逗了小蟬一會，慢悠悠地追著明珠走了。
可正當怪物要跟著明珠一起進畫室時，祂卻被明珠“嘭”的一聲，無情地關在了畫室門外。
明珠力氣大的還差點砸中了怪物皮囊上的高挺鼻梁。
“明珠？sweetie！sweetie！swwetie！”怪物禮貌地敲了敲門，親切地、毫無顧忌地呼喚著明珠的名字，還沒聽明珠惡狠狠的警告，仍然叫他sweetie。
畢竟明珠不準叫的人是柳知節，而不是祂怪物君。
“我剛剛說的全都不算數，我現在心情不好，絕對絕對不準你進來打擾我畫畫！”隔著層厚厚的門板，明珠憤怒又故作矜持的嗓音全都甜美地傳到了怪物的耳朵裏。
怪物心想，果然這些碟片是有用的。
甚至過於有用，而起到了超乎意料的效果。
明珠人類的這種行為叫做欲迎還拒。意思是本身很喜歡，但又別別扭扭地因為某些奇怪的原因，梗著脖頸，假裝拒絕，假裝一點都不喜歡。
自昨夜見到柳知節又費心費力照顧明珠，再聽完明珠的夢話後，聰明的怪物徹底理清了一切繁雜的關竅。
祂壓根不用再費盡心力費盡心力地挖掘著明珠那些強烈到足以讓自己把明珠吞進腹中的願望。
因為明珠的第一個願望，怪物壓根就還沒實現。人類明珠的願意壓根不是簡單的一鍋湯和那些人類稱之為諾言的東西。
明珠的心願很覆雜，也很難實現。
但聰明怪物挖到了明珠第一個願望的本質及緣由所在。
明珠昨晚抱著怪物的觸手，悄悄地掉了一宿的眼淚，燒糊塗的他呢喃地用軟乎乎紅彤彤的臉蛋蹭著怪物的鱗片，說想要見到他的外婆，說自己很怕黑，說讓外婆不要丟下他，讓他一個人住在那麽大的房子裏。
怪物根據人類明珠的這種古怪情狀，在臺燈下翻著新華字典，找到了描述它的一般性抽象概念。
人類叫它，【孤獨】。
怪物不懂孤獨，祂是孤狼般的存在。
最討厭有人或物強行入侵祂的領地。
但根據這個概念，顯而易見，明珠是一個高需求人類。
也就是說明珠需要人陪。
一旦敲通了本質，由本質出發，蔓延生長的枝幹脈絡也都有了清晰而又明顯的解釋。
怪物開始回溯明珠之前的種種行為。
耳機裏播放的音樂、永遠開著的電視機、不經意見做出的吵吵嚷嚷的聲音，喜歡搞得亂騰騰的家，以及喜歡對著養的貓小蟬自言自語，都是在假裝自己有人陪。
但明珠有錢又長得好看，身邊前仆後繼、願意討好他的人並不少，可他的好朋友唯獨只有餘佳嘉一個。
根據怪物研讀的人類心理學所言，
這說明人類明珠的邊界感很強，或者說很難有人能夠輕而易舉地就溜啊溜地溜進他的心裏頭，在他的心裏紮根發芽。
一旦人類明珠不滿意，他就會doorslam，把你啃哧吭哧地拒之門外。而現在巧妙的是明珠的另一只靶子則打向了柳知節，這是怪物從他的第一個願望中能夠輕而易舉地窺見。
這種對【孤獨】的恐懼在柳知節身上轉向，或者說具像化成了【喜歡】，或者說人類稱之為【愛情】的抽象又古怪的概念。
雖然怪物不知道為什麽會是柳知節。但原因並不重要，客觀的事實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明珠喜歡柳知節。怪物知道人類擁有情感，雖然祂不理解愛情到底是什麽，但祂這個種族同樣也擁有情感。
喜歡，應該就是像羊愛吃草，兔子愛吃胡蘿蔔，怪物愛吃明珠一樣，是一種發自本能的、由衷的、永遠也不會改變的情感。
只要讓明珠認識到，“柳知節”也喜歡他就行了。
所以，昨晚行動力很強的怪物翻出了之前整理時找到的明珠那些壓箱底的舊碟片，從裏頭精挑細選了好幾張，插進電視下的CD機裏，頂著柳知節的英俊皮囊，坐在沙發上，歪著頭，在黑暗中，陰沈沈地轉動著翠綠色的眼珠，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
客廳裏的液晶大電視映射而出的光影照亮了怪物那張英俊到有些非人的皮囊，祂正精妙地控制著面部表情，企圖讓其和電影裏的男主人公的情態一模一樣。
*
怪物英俊皮囊上的臉裂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獰笑，祂側耳貼近了門板，過分靈敏的聽覺和悄悄潛進門縫裏的觸手捕捉著裏頭明珠發出的一舉一動。
裏頭的明珠先是靠在門板上，狐疑地皺起漂亮的小臉，皺地像皺巴巴酸葡萄似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門把手，像是在盯著什麽可怕的洪水大猛獸一樣。
緊接著便是明珠嘎吱嘎吱，故意走的很大聲，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腳步聲。然後是明珠那圓翹Q彈的屁股在畫凳上坐不住似的，瞎七八糟地磨啊磨的聲音。
明珠惱羞成怒地往畫板上一下一下地摸著顏料，又怒氣沖沖地戴上袖套，穿上圍裙，舉起畫筆冷靜一會，瞧見外頭沒什麽動靜後，便打算拋開外頭可惡的怪物，正準備開始了他的工作。
可下一秒，門又被敲響了。
“明珠，sweetie，你都答應了，我是真的很想看看你的畫。拜托你給我開開門，大發慈悲地放我進去吧。”厚厚的門板外又傳來了怪物醇厚又深情的嗓音，還帶著一絲狡猾至極的可憐巴巴。
“拜托，拜托！可愛又迷人的明珠大人。”門接連被輕輕敲響，怪物低三下四地求道。
貼在門板上的怪物像是戴著大紅帽的狼外婆，親切地哄著明珠小紅帽來開開門。
什麽啊？明珠站了起來，不樂意地插著腰，怎麽會有這麽聒噪又不依不饒的厚臉皮男人。
他像顆小炮彈似的，火氣沖沖地扭開了門板，氣鼓鼓地瞪著怪物，沒有一點好臉色：“你煩不煩！真的是，怎麽會有你這樣不要臉又粘人的人！”
“我煩，我煩！我又煩又粘人，最愛黏著好脾氣的明珠大人。”怪物能屈能伸，頂著張姣好的皮囊哄著明珠，“所以，my sweetie！能讓我看看你的畫嗎？”
怪物又一扭頭，看向了擺在畫室中央，卻被布擋上的畫，挑了挑眉，形狀冷淡的丹鳳眼深情地看著明珠。
“那個不行！我還沒畫好的畫不能讓外人看。”明珠抱著雙手，又一臉無奈地眨著葡萄大的眼睛拉走了怪物，“你只能看我已經畫好的，而且只能看一眼。”
明珠朝怪物豎起了一根食指，又拉著他的衣擺，走到了畫室裏的另一扇門前，然後打開了它。
裏頭整整齊齊的擺了很多幅大大小小的油畫，自然，都是明珠畫的。
明珠的繪畫風格走的是莫奈的印象派，偏向展現自然又細膩的日常生活和自然風光，他還偏愛綠色黃色藍色等亮澄澄，明晃晃的鮮艷誇張色調。
他對光和影的運用和色彩的把控有著獨到的見解的追求，在明珠的細膩筆觸下，細小的日常生活和獨特的自然風光就都像是被賦予了獨特的魔力，在畫布上面變得鮮活靈動，生機勃勃了起來。
有些畫中的情節還增添了些稀奇古怪的奇幻藝術，變的像是抽離於一定現實的古怪甜美童話。
因此怪物一進來就被各種五彩繽紛的顏色晃到眼睛，祂眼花繚亂地囫圇吞棗又半知半解地拖著皮囊的手，“欣賞”著明珠的畫。
怪物發現明珠的畫裏居然也有明珠身上的香味，而且還和明珠身上的有所不同，雖然不夠新鮮，但有種奇妙的、別具一格的融在顏料裏的濃香，祂嗅覺大開，祂皮囊裏的觸手也古裏古怪地到處伸展，想要碰一碰畫。
“怎麽樣，你覺得？”明珠問道。
“很、香。”怪物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了明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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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悄悄又空曠的客廳瞬間有了聲響，聽到電視動靜的肥小蟬不知道從哪裏一躍而上，翹著胡須跳上了沙發上那塊奶黃色的羊絨毛毯，看著明珠和明珠身後的怪物，嗚咪嗚咪叫了幾聲，乖乖地看向了液晶大電視。
“乖小蟬，我馬上給你放。”明珠揉了一把小蟬的肥栗子臉，瞥了一眼電視，揚起遙控正打算換臺。
怪物則像只影子似的，綴在明珠的身後，靜悄悄地盯著明珠後腦勺那一團，他的每一根發絲在怪物眼中似乎都散發著甜美又Q彈的弧度。
怪物還大發慈悲，又居高臨下地分了一點眼神給小蟬。
祂和明珠悄悄一起住了這麽久，早就摸清了明珠和明珠家這只肥小貓的生活習慣。明珠家這只叫小蟬的暹羅貓喜歡看貓片，更具體的來講，是一部叫布魯伊的狗狗動畫片。
它還每天都要看，到了看片的生物鐘，要是明珠沒給它放，它就會不依不饒地敞開肚皮，纏著明珠撒嬌或者變成面包師傅，一顛一顛地用兩只黑黝黝的萌爪子踩著蓬松的被子奶。甚至還有幾次，是怪物主動伸出肥觸手給蟬放的。
怪物不理解為什麽一只貓會喜歡看狗片，可能明珠家這只叫明蟬的貓有一個想當狗的願望。畢竟狗比貓高大健壯不少。怪物有點欣賞蟬對於高壯的審美。
如果明珠也像小蟬一樣的審美，變得肥一點，或者直接想變成祂這個種族的話，怪物也是十分樂於助人的。
可惜明珠的審美很奇怪，他非要把臉瘦到巴掌大小，腰腹部沒有一點多餘的肌肉才勉強滿意。
怪物靜靜地看著明珠揚起遙控器，正準備按下按鈕。
可明珠突然停了下來，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呆楞楞地看著電視的早間新聞。裏頭居然出現了明珠的父親，明慎。
鏡頭裏的明慎穿著一身白大褂，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整個人成熟又嚴肅，只有眼角處細細的皺紋符合他中年人的年齡特征，妥妥的心胸外一把手大拿樣。他正在接受采訪，采訪的內容大概是有關他主持的某個心胸外科醫學項目的進展和未來的方向。
明珠和明家人長得都不太像，唯一和明慎長得有點像的地方只有高高的鼻梁。他看了看自己丟在茶幾上的手機，纖長卷翹的睫毛垂了下來，神色不明地扣了扣手裏的遙控器開關紐。
紅色的開關紐被扣地齜牙咧嘴，大叫饒命。
怪物看著突然有點不太對勁的明珠，輕輕地握住了明珠的手，又叫了聲sweetie，把可憐的遙控器從他的手裏拯救了出來，順便趁機悄悄地捏了一把明珠手心窩肥肥的掌骨墊肉。
好死不死，電視轉幕，下一個出現在早間新聞裏，明珠眼前的是柳知節。
他也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副黑框眼鏡，雙手交叉，用那張英俊又十足智感的臉看向了電視機外頭的明珠。
他冷淡又理智地回答著記者問出的專業問題，每一個蹦出來的詞都精準又對答如流，神態舉止都跟明珠的父親明慎很像，聽地明珠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屏幕下方滾動的藍色條幅上寫著很唬人的title：xx項目研究員，賓夕法尼亞大學醫學博士。
柳知節沒了他明珠，也很厲害。
也能參與項目，他是不是壓根就看不起自己。
不是來討好他的，哪還是來他家裏幹嘛的！
看他明珠笑話的嗎！還是來報覆他的！
明珠看著電視裏那張柳知節英俊的死冰塊臉，胸膛上上下下地起伏著，心裏憋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氣。
他扭頭看了看客廳茶幾上擺著的幾碟舊碟片，哼哼唧唧地故意拿起最上頭的一碟，左右上下前後開始擺弄，然後用餘光悄悄地瞥身後的怪物。
怪物沒有反應，他的嘴角邊勾起美式浪漫喜劇裏多情男主慣用的迷人微笑，直勾勾地，熱情又火熱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明珠。
那雙丹鳳眼裏的眼瞳黑的嚇人，似乎有了快要超出眼白的征兆，古裏古怪的還有一絲翠綠閃過。
和電視裏的柳知節兩模兩樣。
怎麽一直這樣盯著他看？
裝什麽深情模樣！哼哼，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更何況是假裝的深情。
他明珠才不會輕易地被柳知節騙到。
明珠生氣了，臊地臉有點紅，他眨了眨眼，有點被眼前的這個熱情似火的“柳知節”嚇到。
但他又說不上來有哪裏不對勁。平時也沒看出來柳知節是個戲癮很足、愛耍人玩的臭戲精來著！
但愛面子又不服輸的明珠自然不甘示弱，他堂堂一個大明珠，怎麽可能就輕易地被姓柳的一個小小的眼神唬到。
而且柳知節不知道這麽一直盯著別人看很沒禮貌，他這麽聰明，可不會答應柳知節生硬又虛偽，愛耍人的示愛。
於是明珠硬生生地也擡起頭，插著腰，仰著修長的天鵝頸，瞪著兩只葡萄大的眼睛重重地看了回去。
明珠氣勢十足地打著註意，要給柳知節一個教訓。
但柳知節的皮囊也高，差不多一米□□接近一米九的樣子，再經過怪物的審美調和，就更高了、也更壯了。
因此，明珠看起來其實氣勢不是很足，比起生氣，更像是angry式的撒嬌，沒有一點威懾力。
怪物被明珠萌化了。
祂興奮地滾動著碩大的喉結，滾燙的涎液在細長的喉管裏上下蠕動，恨不得一口把明珠吞下去。
但怪物清楚自己現在正在扮演的是什麽樣的角色，於是很有職業操守，也很有耐心的怪物只是靠地更近了些，揚起的笑容也很大了些，兩只眼睛一鼓一鼓，仔細又貪婪打量著明珠。
黝黑的兩只眼瞳裏關著兩只被縮小了好幾倍的明珠。
被縮小的明珠更顯精致，栗色的頭發亂蓬蓬的，因為故意較勁而氣鼓鼓像倉鼠般的臉頰，插著腰的手，梗地發直的脆弱又柔軟的脖頸，兩顆又香又甜的琥珀圓糖眼睛，皺起的生氣眉毛。
甚至因為這樣獨特而又扭曲的視角，明珠整個人也一扭一扭的，還有點頭重腳輕地墊著腳傲嬌地立著，像只被關在漂亮黑暗水晶球裏的Q版angryBJD娃娃。
“這些，你昨晚看的？”明珠分明承受不住怪物火辣辣的視線攻擊，他胡亂又從茶幾上拿了幾碟舊碟片，舉在胸前，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兩只氣鼓鼓的大眼睛，裝模作樣地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質問道。
他要臊死柳知節這個不知廉恥、惡心吧啦的臭男人。
“哦！明珠sweetie，對的。我昨晚照顧你的時候看的。”怪物利落地點了點頭，擠壓出細長喉管的聲響深情又醇厚，“畢竟雖然我深深的愛著你，但我卻並不太懂地什麽叫做愛情，人類實在是太覆雜又…太迷人了。我發現我愛上你的時候已經晚了，你分明是如此地、深深地令我著迷，可我之前卻那樣過分的對待你。我一想到你為了我的冷漠輾轉反側，傷心又難過的掉著美味的甜淚珠，我這顆醜陋又尖利的心臟就控制不住地蹦出了苦澀的汁水。”
“我沒有辦法，只能向人類前輩們需求幫助，努力地學會怎麽去愛你，怎麽去挽回你。”怪物彎下腰，一張一張抽走了明珠手裏的碟片，他睫毛下垂，語調像為漂流許久終於找到摯愛，卻似乎無法挽回的爛漫流浪詩人，哀傷深情又繾綣。
“所以，我的明珠，我最愛的sweetie！請你不要懷疑我，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我會把你捧在手心裏，含在我的嘴裏，一輩子不分離。”怪物又握著明珠的手，重重地壓在了自己的胸口，表情真摯地嚇人，和明珠後頭那電視裏的柳知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果可以，你願意的話，我希望你能親自教會我什麽叫做愛。”
明珠被握著手，被迫聽著怪物胸膛處震耳欲聾的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通通通通……”
怪物的心跳快到嚇人，又響到嚇人。
明珠整個人仿佛被怪物的心跳3D環繞著，困在了原地，逐漸軟化，久久不能動彈。
怎麽真的會跳地這麽快？而且又燙又響。那些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甜言蜜語會騙人，但是心跳會騙人嗎？
明珠的外婆告訴明珠，人的生理反應，人的下意識行為，特別是人的心臟是絕對不會撒謊，騙人的。
所以，真的會有人像費加羅愛他妻子一樣這麽愛他明珠，真的會有人為了他心臟跳地跟快要死掉了一樣嗎？
明珠舉棋不定地顫了顫睫毛，被怪物緊緊攥在手裏的手指也被燙地顫了一顫。他想抽出手掌，卻又被怪物攥地更緊了，他甚至都能感覺到胸腔裏頭的那顆心臟像要鉆出來，跳進他的手裏打滾撒嬌。
“撲通—，撲通通—，通通通通通！！#g*#uuulove”
隨著怪物心臟的搏起，明珠的手指尖也有種像是被裏頭的可怕心臟竄出來咬了一口一樣，酥酥的、麻麻的、奇怪又唬人的刺痛感。
明珠像困在怪物眼瞳裏的Q 版小明珠一樣，也開始有點頭重腳輕，舉棋不定地快要倒在怪物偉岸的懷抱裏。
但外婆也說過，人，特別是男人不能輕易相信，特別是某些花言巧語，故作深情的男人。
明珠瞇了瞇眼，看著離他不過咫尺距離的怪物，倏然揚起個甜蜜蜜的笑，這個笑地他眼睛亮閃閃的，也笑地左臉臉頰旁一粒很淺很淺、很漂亮的梨渦露了出來。
怪物也瞇了瞇眼，那粒小小又淺淺的梨渦古怪地戳中了祂的點，像顆不斷旋轉，不斷壯大的，黏稠又溫熱的甜美蜜糖，饞地怪物神魂顛倒，有點失了神魄，飄飄然地想要揮舞著觸手，往那裏輕輕地戳一百下。
可可愛的明珠很快就變了臉色，他趁機重重地踩了怪物一腳，抽出了自己的手，扭頭給在一旁盯著電視望眼欲穿的小蟬調了頻道後，看也不看怪物，就氣鼓鼓地走向了畫室，一邊走他還一邊超級大聲叫囂道：“臭柳知節，不準叫我sweetie！不準花言巧話！我才不是什麽你的明珠！我是我自己的明珠！還有不準再說些惡心巴啦，中不中西不西的話！我聽地都快要吐了。”
怪物歪著頭，盯著明珠氣鼓鼓的背影，又盯著後腦勺處那根躍動的Q彈呆毛幾秒後，皮囊後頭悄悄鉆出根觸手惡趣味地逗了小蟬一會，慢悠悠地追著明珠走了。
可正當怪物要跟著明珠一起進畫室時，祂卻被明珠“嘭”的一聲，無情地關在了畫室門外。
明珠力氣大的還差點砸中了怪物皮囊上的高挺鼻梁。
“明珠？sweetie！sweetie！swwetie！”怪物禮貌地敲了敲門，親切地、毫無顧忌地呼喚著明珠的名字，還沒聽明珠惡狠狠的警告，仍然叫他sweetie。
畢竟明珠不準叫的人是柳知節，而不是祂怪物君。
“我剛剛說的全都不算數，我現在心情不好，絕對絕對不準你進來打擾我畫畫！”隔著層厚厚的門板，明珠憤怒又故作矜持的嗓音全都甜美地傳到了怪物的耳朵裏。
怪物心想，果然這些碟片是有用的。
甚至過於有用，而起到了超乎意料的效果。
明珠人類的這種行為叫做欲迎還拒。意思是本身很喜歡，但又別別扭扭地因為某些奇怪的原因，梗著脖頸，假裝拒絕，假裝一點都不喜歡。
自昨夜見到柳知節又費心費力照顧明珠，再聽完明珠的夢話後，聰明的怪物徹底理清了一切繁雜的關竅。
祂壓根不用再費盡心力費盡心力地挖掘著明珠那些強烈到足以讓自己把明珠吞進腹中的願望。
因為明珠的第一個願望，怪物壓根就還沒實現。人類明珠的願意壓根不是簡單的一鍋湯和那些人類稱之為諾言的東西。
明珠的心願很覆雜，也很難實現。
但聰明怪物挖到了明珠第一個願望的本質及緣由所在。
明珠昨晚抱著怪物的觸手，悄悄地掉了一宿的眼淚，燒糊塗的他呢喃地用軟乎乎紅彤彤的臉蛋蹭著怪物的鱗片，說想要見到他的外婆，說自己很怕黑，說讓外婆不要丟下他，讓他一個人住在那麽大的房子裏。
怪物根據人類明珠的這種古怪情狀，在臺燈下翻著新華字典，找到了描述它的一般性抽象概念。
人類叫它，【孤獨】。
怪物不懂孤獨，祂是孤狼般的存在。
最討厭有人或物強行入侵祂的領地。
但根據這個概念，顯而易見，明珠是一個高需求人類。
也就是說明珠需要人陪。
一旦敲通了本質，由本質出發，蔓延生長的枝幹脈絡也都有了清晰而又明顯的解釋。
怪物開始回溯明珠之前的種種行為。
耳機裏播放的音樂、永遠開著的電視機、不經意見做出的吵吵嚷嚷的聲音，喜歡搞得亂騰騰的家，以及喜歡對著養的貓小蟬自言自語，都是在假裝自己有人陪。
但明珠有錢又長得好看，身邊前仆後繼、願意討好他的人並不少，可他的好朋友唯獨只有餘佳嘉一個。
根據怪物研讀的人類心理學所言，
這說明人類明珠的邊界感很強，或者說很難有人能夠輕而易舉地就溜啊溜地溜進他的心裏頭，在他的心裏紮根發芽。
一旦人類明珠不滿意，他就會doorslam，把你啃哧吭哧地拒之門外。而現在巧妙的是明珠的另一只靶子則打向了柳知節，這是怪物從他的第一個願望中能夠輕而易舉地窺見。
這種對【孤獨】的恐懼在柳知節身上轉向，或者說具像化成了【喜歡】，或者說人類稱之為【愛情】的抽象又古怪的概念。
雖然怪物不知道為什麽會是柳知節。但原因並不重要，客觀的事實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明珠喜歡柳知節。怪物知道人類擁有情感，雖然祂不理解愛情到底是什麽，但祂這個種族同樣也擁有情感。
喜歡，應該就是像羊愛吃草，兔子愛吃胡蘿蔔，怪物愛吃明珠一樣，是一種發自本能的、由衷的、永遠也不會改變的情感。
只要讓明珠認識到，“柳知節”也喜歡他就行了。
所以，昨晚行動力很強的怪物翻出了之前整理時找到的明珠那些壓箱底的舊碟片，從裏頭精挑細選了好幾張，插進電視下的CD機裏，頂著柳知節的英俊皮囊，坐在沙發上，歪著頭，在黑暗中，陰沈沈地轉動著翠綠色的眼珠，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
客廳裏的液晶大電視映射而出的光影照亮了怪物那張英俊到有些非人的皮囊，祂正精妙地控制著面部表情，企圖讓其和電影裏的男主人公的情態一模一樣。
*
怪物英俊皮囊上的臉裂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獰笑，祂側耳貼近了門板，過分靈敏的聽覺和悄悄潛進門縫裏的觸手捕捉著裏頭明珠發出的一舉一動。
裏頭的明珠先是靠在門板上，狐疑地皺起漂亮的小臉，皺地像皺巴巴酸葡萄似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門把手，像是在盯著什麽可怕的洪水大猛獸一樣。
緊接著便是明珠嘎吱嘎吱，故意走的很大聲，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腳步聲。然後是明珠那圓翹Q彈的屁股在畫凳上坐不住似的，瞎七八糟地磨啊磨的聲音。
明珠惱羞成怒地往畫板上一下一下地摸著顏料，又怒氣沖沖地戴上袖套，穿上圍裙，舉起畫筆冷靜一會，瞧見外頭沒什麽動靜後，便打算拋開外頭可惡的怪物，正準備開始了他的工作。
可下一秒，門又被敲響了。
“明珠，sweetie，你都答應了，我是真的很想看看你的畫。拜托你給我開開門，大發慈悲地放我進去吧。”厚厚的門板外又傳來了怪物醇厚又深情的嗓音，還帶著一絲狡猾至極的可憐巴巴。
“拜托，拜托！可愛又迷人的明珠大人。”門接連被輕輕敲響，怪物低三下四地求道。
貼在門板上的怪物像是戴著大紅帽的狼外婆，親切地哄著明珠小紅帽來開開門。
什麽啊？明珠站了起來，不樂意地插著腰，怎麽會有這麽聒噪又不依不饒的厚臉皮男人。
他像顆小炮彈似的，火氣沖沖地扭開了門板，氣鼓鼓地瞪著怪物，沒有一點好臉色：“你煩不煩！真的是，怎麽會有你這樣不要臉又粘人的人！”
“我煩，我煩！我又煩又粘人，最愛黏著好脾氣的明珠大人。”怪物能屈能伸，頂著張姣好的皮囊哄著明珠，“所以，my sweetie！能讓我看看你的畫嗎？”
怪物又一扭頭，看向了擺在畫室中央，卻被布擋上的畫，挑了挑眉，形狀冷淡的丹鳳眼深情地看著明珠。
“那個不行！我還沒畫好的畫不能讓外人看。”明珠抱著雙手，又一臉無奈地眨著葡萄大的眼睛拉走了怪物，“你只能看我已經畫好的，而且只能看一眼。”
明珠朝怪物豎起了一根食指，又拉著他的衣擺，走到了畫室裏的另一扇門前，然後打開了它。
裏頭整整齊齊的擺了很多幅大大小小的油畫，自然，都是明珠畫的。
明珠的繪畫風格走的是莫奈的印象派，偏向展現自然又細膩的日常生活和自然風光，他還偏愛綠色黃色藍色等亮澄澄，明晃晃的鮮艷誇張色調。
他對光和影的運用和色彩的把控有著獨到的見解的追求，在明珠的細膩筆觸下，細小的日常生活和獨特的自然風光就都像是被賦予了獨特的魔力，在畫布上面變得鮮活靈動，生機勃勃了起來。
有些畫中的情節還增添了些稀奇古怪的奇幻藝術，變的像是抽離於一定現實的古怪甜美童話。
因此怪物一進來就被各種五彩繽紛的顏色晃到眼睛，祂眼花繚亂地囫圇吞棗又半知半解地拖著皮囊的手，“欣賞”著明珠的畫。
怪物發現明珠的畫裏居然也有明珠身上的香味，而且還和明珠身上的有所不同，雖然不夠新鮮，但有種奇妙的、別具一格的融在顏料裏的濃香，祂嗅覺大開，祂皮囊裏的觸手也古裏古怪地到處伸展，想要碰一碰畫。
“怎麽樣，你覺得？”明珠問道。
“很、香。”怪物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了明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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