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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讓你等久了 林西彩蹙眉,“你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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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讓你等久了 林西彩蹙眉,“你松手。”……

林西彩蹙眉, “你松手。”

謝拾松了手,松手的同時,脊背貼在門板上, 不動聲色擋住了她的去路。

“這兩天我不在,有沒有好好學習, 我要檢查學習成果。”

“好得很。”林西彩說,“以為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

謝拾伸手接過她的書包,牽著她往裏走,將書包放在桌子上,把裏面的練習冊拿出來翻了翻。

這兩天她又寫了許多題, 寫完還對過答案,裏面做錯的題目有一些還用五角星做了標記。這個標記代表什麽, 二人心知肚明。

謝拾看著, 唇角微翹。

林西彩蹙眉:“你笑什麽?”

“不錯, 我不在也知道把不懂的題標出來。”謝拾說。

“那是標給我自己看的!”

林西彩伸手要將作業拿回來, 被他擡手躲開, 謝拾看她一眼,“別鬧了, 過來趕趕進度。”

林西彩抿了抿唇,慢吞吞坐了過去,“你先去把藥吃了, 省得傳染給我。”

“你來之前就吃過了。”

謝拾說著翻開一頁,看了眼題目,零幀起手就開始講, 聲音低沈清爽,較之圖書館音量要大幾分,聽起來清晰舒服。

題目有些覆雜, 講到一半,林西彩漸漸跟得有些吃力,遞了張草稿紙給他,示意他可以寫寫步驟。謝拾卻沒接她的草稿紙,起身走進臥室。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拎了一塊黑板。

謝拾將黑板放在一個現成的支架上,他甚至提前備好了粉筆,直接敲黑板開始給她寫板書將題。

林西彩目瞪口呆。

林西彩忍不住上手摸了兩把:“你家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你早晚會來,”他瞧她一眼,“你不來,我也會想辦法讓你來。”

林西彩:“......”

正趕上中午飯點,林西彩在客廳寫作業,謝拾在廚房做飯。

不多時,飯菜上桌,色香俱全,林西彩原本沒抱希望,結果第一筷子就被驚艷了一下。

但是......

味道有些熟悉是怎麽回事?

感覺好像在哪裏吃過。

林西彩吃飯吃得慢條斯理,謝拾盯著她,突然開口:“我課講得怎麽樣?”

林西彩楞了楞,點頭。

“午餐好吃嗎?”他又問。

林西彩低頭看眼已經見底的碗,又點頭。

“那以後學習陣地轉移到這裏吧,一對一名師輔導,包午餐。”謝拾說。

林西彩:“......”

這人屬穿山甲的吧。

一分鐘不挖坑渾身難受是吧。

這大概又是一個誘惑的陷阱,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確實誘惑到了點子上,林西彩有點拒絕不了。

假期無疑是一個彎道超車的好時機,平時她學別人也學,就算她確實比別人多努力兩成,多出來的努力也只有兩成。

但在假期,名次在她前面那些人如果不自律可能只有四成精力在學習,如果這個時候她在謝拾這個天降BUFF加持下拿出二十成的精力在學習上,那她就比他們多出十六成的努力。

他們因假期跑得慢了,她卻在狂奔,差距怎麽可能不縮小?

林西彩血有點熱——這種強度的一對一補習如果持續一個月,等寒假結束,她怎麽也能再往前沖個一百名吧,一百名哎,上次期末她在全校的排名是三百多點,往前沖一百就是......二百多名!

“想好了嗎?”謝拾說,循循善誘的語氣,“不是要拿我當血包嗎?都這麽心甘情願給你吸了,你在猶豫什麽?”

“你說的都對,但我有點不明白,”林西彩真誠發問,“這麽做對你本人有什麽好處?”

謝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似乎笑了下,“你就當我太孤獨了吧,我出售我的知識和午餐,你出售點陪伴給我,還算公平吧?”

這個理由,放在這棟空蕩蕩的房子裏,再合適不過。

她挑不出錯。

林西彩默了片刻,幹脆不再糾結其他,全然將決定交給了本心:“好。”

......

兩個人交易達成後,林西彩基本上把謝拾家當成了另一個圖書館在打卡,每天早上吃過早餐過去,到晚上五六點的時候回來。

林西彩習慣了出行坐公交地鐵,但謝拾神經兮兮,很是強硬地給了她兩個選擇,一個是來回打車,另一個是讓他騎車接送她。林西彩拗不過,想了想也不差這點錢,開始每天打車過去打車回來。

可即便這樣,他好像也不放心,每天她從車上下來,他就已經等在路邊了,到下午她要回去的時候他更是誇張,回回跟著她坐一趟,一直看著她進了門回到家才肯罷休,然後自己再打車回來。

林西彩學習的時候,謝拾在臥室做自己的事。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很安靜,只有敲電腦的聲音。

他似乎有意避著她,有時候她敲門進去,他會不動聲色合了電腦,林西彩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但她有種直覺,他在做的事跟她有關,或者說,跟李慈有關。

謝拾不是一個不留後手的人,他當初敢用那樣的方式逼她放了李慈,一定不會什麽準備都不做。

甚至,甚至林西彩隱隱有種猜測,也許他當初把李慈的失憶都算進去了。

可是,他怎麽會知道?

林西彩想不通。

人一開始很投入地做某件事,時間就會過得特別快,轉眼到了大年三十。

三十那天,鐘萍在家包餃子,付家兄妹照例也在,付家的年夜飯都是鐘萍在準備,年夜飯鐘萍母女會跟付家人一起吃。

包餃子的時候,三個孩子都在,林西彩和付硯修都有點沈默,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有付雪繁興致頗高的樣子,一直嘰嘰喳喳地輸出。

鐘萍很愛聽付雪繁說起學校的事兒,一個愛說一個愛聽,兩個人很是合拍。想起學校裏近期發生的那些大新聞們,那必然是繞不過謝拾的,付雪繁說著說著就將話題落到了謝拾身上。

鐘萍跟謝拾有一面之緣,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身世可憐但助人為樂這一層,現在又聽付雪繁手舞足蹈十分誇張地說起他是怎麽樣在期末考試一飛沖天的,考了個多麽逆天的成績,在學校引起了何等風波......當下對謝拾,除了可憐又多了幾分好奇。

鐘萍於是看向林西彩:“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今天三十,那孩子家裏是不是就他自己?要不讓他過來吃碗餃子?”

付雪繁聞言眼前一亮,這位身處風暴中心的人物現在已經成了她們學校的一個傳說,對於這樣神秘不可捉摸的人物,說不好奇是假的。

但付大小姐看了哥哥一眼,很快想到哥哥之前跟這家夥打過架,撇了撇嘴,將眼睛裏的情緒換成了不屑。

付雪繁看向林西彩,林西彩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他不會來的。”

她想了想,補了個理由,“他社恐。”

這樣說也不算撒謊。

他在別人面前確實一副社恐樣。

只是在她面前不做人罷了。

聽她這樣說,鐘萍也沒再說什麽。

林西彩擦了擦手,摸出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空空如也。

她的表情低落下去幾分,並不明顯,卻被付雪繁抓了個正著,“等誰消息呢?包個餃子你都看十幾次手機了。”

“我看時間不行啊。”林西彩笑了下,將手機放了回去。

跟著付家人一起熱熱鬧鬧吃過午飯,下午三點來鐘,林西彩拎著一個保溫桶去了謝拾家,保溫桶裏是她一只只挑好的,葷素兩種口味的餃子。

她拿鑰匙開了門,裏面出乎意料的暗,每一個房間的窗簾都拉著,嚴嚴實實地拉著,像是生怕外面的陽光和熱鬧透進來。

廚房裏冷鍋冷竈,謝拾在臥室睡覺。

林西彩站在床邊看他,沒多會兒,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他似乎有些意外,沒說話,就那麽久久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林西彩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挽手看他,晃了晃手機,“平時一天八百條消息,今天你倒是安靜得很。”

謝拾仰躺在床上,喉結動了動,“想讓你過個好年。”

林西彩當天晚回去了會兒,夜幕降臨的時候,外面的煙花陸陸續續放了起來。

兩個人站在陽臺上看煙花,林西彩看著夜空,在她最喜歡的藍紫色流星煙花落下的那一刻,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謝拾,新年快樂。”

“嗯。”他沈默了下,似乎點了點頭,“至少今年的新年是快樂的。”

......

李家別墅內,人心惶惶。

李家這位公子又昏厥被搶救了一次,這已經是這一個多月來的第三回了。

“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不僅是身體上到了極限,精神上也會出問題。”

“已經出事了,”中年醫生臉色灰白,喃喃道,“如果他醒不過來,我們這輩子也到頭了,李家不會放過我們。”

在極致的痛苦中,李慈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頭很痛,好像無數根針同時插進他的天靈蓋,好像有人在用鈍刀子一刀一刀將他的頭碎成小塊.......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痛成這樣。

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短短一個月,他把之前沒受過的所有的痛都千倍萬倍補了回來。他太痛了,痛得不想堅持,痛得想要一了百了。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一場歇斯底裏的自救。

熬不過去,他就會死,那種可怕的麻木和空白會徹底毀了他,胸口裏壓抑的不可名狀的東西已經快要爆出來了,如果他不弄清楚那是什麽,任由它漫無目的地爆炸,他會被徹底毀掉。

他要想起來,他必須想起來......

將他變成現在這樣的人還沒找到,他怎麽能死!

他必須找到那個人,哪怕是死,也要拉上她一起!

這種療法是有效果的,每一次最極致的痛苦中,他的大腦深處總會被喚醒一些零星碎片,那些碎片一開始模糊,到最後逐漸變得清晰。

那種熟悉的感覺像隔了一層磨砂的玻璃紙,他劇烈跳動的心臟在說它認識她,可他始終看不清她的臉。

他看見他坐在一個客廳裏,客廳的擺設構造他並沒有見過,可他看到那個客廳的第一眼就覺得好安心,就好像他已經在那裏生活了很久。就好像......這才是他的房間,才是他應該生活的地方。

他看見他跟一個人在看電影,那個人坐在沙發上,他坐在沙發下面的地毯上,那個人在看電影,他卻側著臉,假裝不經意地將目光落在那個人臉上。

他順著他自己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背影,可他盯著那個背影,心裏好像被憑空挖走了一角,什麽也看不清。

明明那個人就坐在那裏,可他的眼睛好像失去了解析她的能力,明明一種感覺一個名字呼之欲出,他卻怎麽也喊不出來,就好像!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拼命阻止!暗中使絆!

那種感覺堵在他胸口,讓他窒息焦灼。

心臟發酸,發癢,酸得厲害也癢得厲害,像有千只萬只螞蟻在上面爬在上面咬,他想抓一抓,手卻不知道怎麽伸進去。

隔著皮肉他怎麽能觸摸到心臟,除非把這顆心血淋淋地剖出來。可是怎麽辦,真的好難受。

那種被他強行壓制著的燥郁的情緒失控般發酵起來,他死死盯著沙發上的背影,眼神發狠,幾乎帶上了一種濃烈的恨意。

然後,某個瞬間,那個背影的主人似乎感應到了他的視線,她突然回頭直直看了過來。

頃刻之間,畫面驀地一轉,變成了另一幅光景,他站在茶幾旁邊,茶幾上是一個熱氣騰騰的食盒,他手裏握著一個冰冷尖銳的金屬質地的長勺,在他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仿佛有一股力量猛然加註到了他手上,然後,他手上的那只被磨得鋒利的勺子直直插進了面前人的肩頭。

一抹刺眼的鮮紅在白色襯衫上暈開,他心臟一皺,無助地擡頭,正對上一雙沈靜的冷漠的漂亮的眼睛——然後,是她挺翹的鼻梁,是她嬌潤的嘴唇,是那張精致清純的、讓他心臟驟停的臉。

那層遮蔽他雙眼和心智的玻璃紙終於被他捅破了。

他終於,看清了罪魁禍首的臉。

他站在那裏,目光從她臉上滑過,望向客廳裏的每一寸,往日一幕幕像瀕死之時的走馬燈,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閃回。

絲絲縷縷被人抽走的記憶一點一點回到他殘破的身體中,回到他奄奄一息的靈魂裏,那顆心空著的一塊,在被填滿。

他想起來了。

他什麽都想起來了。

李慈目光回到那張攝人心魄的臉上,變得濃烈而陰鷙——

讓你等久了,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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