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做錯一件事 自從她們說謝拾對她有種特……

關燈
第22章 做錯一件事 自從她們說謝拾對她有種特……

自從她們說謝拾對她有種特別的關註, 林西彩偶爾會不自覺帶著驗證的心思留意一下,然後她發現,好像是真的。

就比如現在。

他好像在看她。

林西彩走回去, “怎麽了?”

“後天月考,”謝拾平淡開口, “提醒你一下。”

“......”林西彩扯了扯唇角,臉上的笑意黯下去,像是有人把一盤她最不願意吃的菜強行餵給了她,“我謝謝你啊。”

林西彩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氣,掏出了練習冊。

接下來一天半的時間, 林西彩瘋狂地臨時抱佛腳,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式地學習。

第二天甚至罕見起了個大早去學校, 一直臨陣磨槍磨到放學人都幾乎走光, 才戀戀不舍離開學校。

回到家後, 鐘萍罕見比她回來得還早, 在客廳坐著, 見她推門進來,眼睛亮了亮, 很是開心的樣子。

林西彩微微訝異,沒多想,笑著打了聲招呼, 說自己要溫書,便進了房間。

鐘萍似乎楞了下,而後慢半拍笑了笑, 說好,等做好了飯喊她。

林西彩彼時滿腦子都是第二天的月考,暈暈沈沈, 應了一聲,便關上門掏出了課本。

她在房間了做(背)了幾道押寶的習題,又沿著單詞表背了半頁的英語單詞,頭昏腦脹間,房門驀地被敲了幾下。

林西彩被打斷,放下課本去開門,房門打開,竟是付雪繁站在門外。

付雪繁手裏提了禮物和蛋糕,看向她一臉詫異,“你還在裏面幹什麽呢?”

林西彩打了個呵欠,目光被她手裏的蛋糕吸引,漫不經心道,“怎麽了?你生日啊?”

此言一出,客廳突然安靜下來,不僅僅是付雪繁,客廳裏另外兩人也看了過來,神色各異。林西彩這才註意到,付硯修竟也來了,彼時正定定看著她,眼神探究。

林西彩身體一僵,有種不好的直覺,然後下一瞬,便聽付雪繁驚叫出聲,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什麽意思?別跟我說你什麽都沒準備?你不會把萍姨的生日忘了吧?你簡直,你簡直是太不可理喻了!哥,萍姨,你看鐘菲,你那麽疼她,她連你生日都不記得......”

付雪繁喋喋不休,像抓住了什麽不得了的小尾巴,語氣裏半是責怪半是幸災樂禍,被付硯修遙遙瞪了一眼,才稍稍收斂。

林西彩彼時已經徹底呆住,大腦一片空白。

付雪繁尖銳直白的指責密密麻麻爬進她的心裏,林西彩的情緒像被千萬只螞蟻在撕咬.......

她第一次對她的指責這樣認同。

誠然她和原主媽兩個人沒有真正的血緣關系,可自從她來到這裏,她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占了她女兒的身體和身份,作為一個冒牌貨,享受了她給她的全部關愛和關心,可她居然連她的生日都不知道。甚至根本沒有這種意識去了解一下。

林西彩想到自己早上去上學時,她將早餐遞過來時不經意表現出來的期待的眼神,想到自己放學回來後,她見到她時流露出來的掩不住的開心和靦腆。

她對於這個生日其實是期待的,她其實一直在等,等著她哪怕只是開口說一句生日快樂。

可她什麽都沒有表示,讓她的期待落空了一次又一次,哪怕一句最簡單的生日快樂都沒讓她等到。

一種愧疚的情緒於一瞬之間化作利刃,林西彩呆呆站在那裏,一貫靈動狡黠的眸子裏罕見露出幾分脆弱和無措——像一個知道自己做錯事,卻不知道怎麽彌補的小孩子。

付硯修盯著她,目光中探究意味分明,這個人是愛耍小心機不假,但往年從來不會忘記給母親過生日,聯想到差別明顯的筆跡,迥然不同的性情,一切一切交織成一個撲朔迷離的謎團。

這個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媽,我......”

“好了,別鬧了,”鐘萍溫婉地笑笑,“菲菲送的禮物我昨天就收到了。繁繁,硯修,都過來吃飯,今天燒的菜都是你們三個愛吃的。”

付雪繁聞言挑了挑眉,看向林西彩,將信將疑:“你送的什麽?”

“付雪繁!坐下吃飯。”

付硯修聲音微沈,止住了妹妹的糾纏。

鐘萍有些無奈地笑笑,上前一邊拉一個,將林西彩和付雪繁拉到了餐桌上。

“你們吶,真是從小不對付到大......”

鐘萍給三人夾菜,笑道,“你們送的禮物我都喜歡,吃飯吧,一會兒涼了。”

一頓飯吃得沈默,鐘萍在餐桌上不動聲色給林西彩找補,最後反倒成了她在安慰她,林西彩低頭扒飯,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吃完飯,付家兄妹離開後,林西彩幫著收拾碗筷,紅著眼睛表達歉意,說生日快樂,要補送生日禮物,鐘萍笑著一一應下,看起來並不介意。

可林西彩心裏清楚,每一份心意都是有時效性的,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過期了就是過期了。哪怕她時候把生日禮物補上,生日祝福說上一萬遍,那也不一樣了。

再回到房間,練習冊、課本還在那裏,林西彩卻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了。

她和她只有一年的母女緣分,這可能是她能為她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生日,但她就這麽錯過了。

林西彩自認不是什麽內耗敏感的人,但這種遺憾的、愧疚的心情卻讓她幾乎沒能力消解掉。

她在床上翻滾了兩圈,心裏越來越躁,隨後換了身運動裝,跑了出去。

林西彩發洩似的沿著街道跑步,再一次跑到了江邊。

林西彩繞著沨陵江又跑了半圈,跑累了,正想找個地方坐下歇歇,一輛紅色的山地車從她身側幽幽騎了過去。

車速很慢,車上的人騎得漫不經心,幾乎跟她並行。

皎皎月光下,兩個人得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地上,有種依偎的暧昧。

林西彩側頭看過去,入目是一個冷寂俊美的側臉,他頭微微低著,並沒有看她。

他沒有穿制服,一身黑的打扮,黑色沖鋒衣衣領隨意立著,下巴埋在衣領中,額前劉海兒垂落,露出一雙淩厲深邃的眼睛,和四分之一的臉,氣質裏帶著渾然天成的寂寥和神秘。

林西彩沒有料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不覺楞了下,“你怎麽在這裏?”

他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聲音清越冷淡,平鋪直敘:“被你吵得睡不著。”

林西彩眼神茫然,她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她似乎明白自己被碰瓷找茬了,但沒什麽辯駁的力氣。

林西彩停下步子,扭頭望向江面,秋風吹過,發絲在月光下輕輕飄動,背影似乎越發單薄。

那輛山地車也停了下來,車上的人以一個極其隨意懶散的姿態坐在上面,雙手插在沖鋒衣的口袋裏,兩條腿撐地。

他看著她,然後她忽而轉了身,那雙一貫靈動狡黠的眼睛裏透出些罕見的茫然,額前發絲被吹亂,鼻頭被風吹得有些紅,看起來脆弱,易碎。

插在口袋裏的手微微顫了下,他楞了楞,似乎第一次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做錯了一件事。”她說。

她的情緒似乎急於傾訴,以至於,被傾訴的對象是否合適她都無暇考慮。

她似乎在等著他問一句什麽事,她好繼續往下說。

但是謝拾只是看著她。

他專註地看著她的臉,卻似乎對她的話並不好奇。

林西彩也是這個時候意識到了自己的冒昧,如夢方醒。

她跟他說這個幹什麽?

指望這樣一個啞巴一樣的人安慰她麽?

林西彩在心裏自嘲般笑笑,覺得自己實在莫名其妙。

林西彩伸了個懶腰,神色恢覆如常,“我先走了,你隨意。”

說罷,她轉了身,沿著原來的路線小跑起來。

林西彩低頭跑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感應到什麽,步子驟然放慢。那輛山地車原本幽幽跟在她身後不足五米的地方,她的突然減速,使得那輛車子被動追了上來。

林西彩蹙眉:“你跟著我幹什麽?”

車上冷淡寡言的人睨了她一眼,罕見說了一個長句:“半夜跑來跑去,你未免太相信這裏的治安。”

只是語氣不太好。

也因為他糟糕的語氣,以至於明知道他可能是好意,她也不太想說謝謝。

他慢悠悠騎著那輛車,一直跟她到別墅後門。

而後像一陣風,消失在鋪天蓋地的暗夜裏。

......

明知道第二日有她最看重的月考,可當天晚上林西彩還是睡得非常不好。

早上出門的時候,原主媽已經如常在廚房裏做好了早餐,她洗漱好著急出門,她如昨日一樣怕她不吃早餐,早早用袋子裝好放在了她書包邊上。

她似乎絲毫沒有芥蒂她忘記她生日的事,只微笑著看著她,親切地叮嚀囑咐,看著她出了門。

林西彩拿著早餐離開,一直到坐上公交,頭還有些暈。

林西彩在車上瞇了會兒,到學校後,一路狂奔,看了眼時間,直接去考場所在的教室。

林西彩火急火燎跑過去,發現本該作為最後一個考場的教室,外面並沒有貼考場號。

非但如此,在距離考場不到20分鐘的時候,他們居然連考場都沒有布置,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原本的學生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悠悠吃早餐,分毫沒有馬上考試的緊迫感。

林西彩拎著背包站在窗邊往裏看,一臉詫異,身後有人經過忍不住拍了她兩下,“同學,你找誰啊?”

林西彩看過去,朝裏面指了指,“大家怎麽都還在自己的座位上?”

熱心的女同學楞了楞,一臉奇怪,“呃……馬上上課了,不應該在自己座位上嗎?”

“上課?”林西彩懵了,“今天不是考試嗎?”

“考試是明天啊。”

明天?

怎麽是明天?

什麽時候推遲的,為什麽沒有人通……

突然意識到什麽,林西彩睜大了眼睛,旋即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低頭看向屏幕。

看清屏幕上日期的那一瞬,林西彩幾乎不可自抑地尖叫了一聲,教室裏安靜一瞬,裏面的人隔著窗子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林西彩神色覆雜至極,臉色微有些蒼白,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出奇。

楞怔了一瞬,她折身下了樓,然後逆著人流向校外跑去,清瘦窈窕的身姿在陽光下狂奔,像一只藏不住情緒的小鹿。

謝拾站在Z班教室門口,倚在五樓欄桿處往下看,目光追隨著那抹靈動的身影,久久沒有回神。

晃神間,男體委和另一個男同學也倚在了不遠處,手肘撐在欄桿處往下看,而後男體委眼前一亮,跟旁邊的男生小聲道:“那是鐘菲麽?這都快上課了,她怎麽往校外跑?”

“看著像,”另一男同學說,“是不是忘帶作業本了?”

男體委聞言一樂,熟稔的語氣,“她會這麽認真麽?”

謝拾不知何時收回了視線,而後淡淡掃了男體委一眼,兀自進了教室。

待他走遠,男同學和男體委面面相覷。

男同學扯了扯唇角,“他剛剛是在瞪你麽?”

男體委也感覺到了,但不解:“我幹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