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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不正常 “鐘菲?” 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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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不正常 “鐘菲?” 周一……

“鐘菲?”

周一一早,林西彩下了公交往學校走,一進校門,便聽見背後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西彩扭頭,便見湘靈和另外兩個女孩眼前一亮朝她跑了過來,三人一走近,便圍著她上下打量,“天吶,你剪頭發了。”

“剛剛我們都不敢認,變化好大哦,好好看。”

“真的你好好看鐘菲,這個發型好適合你哦。”

林西彩聞言一樂,有些做作地撩了撩自己的頭發,“這叫好學風,怎麽樣,一個利落的發型是成為學霸的第一步?”

彼時謝拾從一旁經過,聽到的便是這樣一句話。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一瞬,微微怔了下,淡淡收回。

這個人永遠在學習上這樣不著調。

學習跟發型有什麽關系。

要是剪個頭分數就能提高,都去剃頭好了。

林西彩正笑著,望見謝拾經過,眼睛亮了亮,當即大大方方朝他招了招手,而後在其他三人的註視下,朝謝拾走過去,將兩個袋子遞給了他。

“你的衣服鞋子,已經洗好晾幹了。”

林西彩將東西交給他,眼睛彎了彎,“謝謝你了,改天請你喝汽水。”

謝拾沒說話,有些僵硬地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兩個紙袋。

她將這些東西遞到他手上便折身回去,跟著其他幾個女孩走遠了。

謝拾站在原地,遙遙看著陽光下她大笑的樣子,心中怔然。

已經有多久,沒有人以這樣一種自然的大方的姿態,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他相處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人,似乎不那麽怕他了。

她似乎……在用對待正常人的方式對待他。

她每一個這樣的舉動都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排斥她的靠近,卻好像……

並不反感。

…….

這些日子以來,林西彩一上課就困的癥狀緩解了不少,但還是扛不過語文課,一到語文課上,無論她怎麽自我建設,還是止不住犯困。

第三節課是語文課,課上到一半,林西彩眼皮就開始打架了,意志混混沌沌,恍恍惚惚……正當時,小指上冷不防一陣尖銳的熱意傳來,驀地燙了她一下。

林西彩被燙得嘶了一聲,很快意識到是空間裏有異動。

睡意登時全無,林西彩閉了眼睛,去探知空間裏的情況。

謝拾托腮看著她,目光淡淡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也緩緩閉了眼睛。

林西彩閉上眼用意識查看情況,看清裏面發生了什麽,整個人都僵了一瞬。而後霍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表情變得很是難堪。

謝拾也也睜開眼,盯著她惱怒的表情,唇角翹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笑意極淡極輕,轉瞬即逝,卻仍被林西彩捕捉到。

林西彩倒不覺得他的笑跟她有什麽關系,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懷中那本恐怖小說上時,一臉怪異——恐怖小說裏有笑點嗎?看個恐怖小說都能笑出來,她這位同桌還真是個奇人。

課堂彼時已經停了下來,全班人的目光都定定落在她身上,眼神八卦促狹。

語文老師放了手中課本,皺眉:“鐘菲,你又在幹什麽?”

林西彩如夢方醒,氣勢弱下去幾分,楞了楞道:“老師,我肚子疼,要去個廁所。”

語文老師無奈擺擺手,“去吧去吧。”

“謝謝老師。”

林西彩走進衛生間,將一個隔間反鎖,而後整個人消失在隔間裏。

彼時空間裏一片狼籍,李慈體力稍稍恢覆,紅著眼睛將那個房子砸了個稀巴爛。

碗碟,杯筷,花瓶,桌椅,凡能砸的,摔的,都被他發洩了一個遍。

他的力氣遠遠沒有恢覆,腳步都還是虛浮的,可那種壓抑和惶恐的感覺已經將他折磨得快要瘋了,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毀掉這一切。

他體力稍稍恢覆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辦法逃跑,但當他開始認認真真查看這個地方,對這個地方每多了解一點,就多絕望一分。

門打不開,用盡一切辦法都打不開,他透過貓眼往外看,沒有樓梯,沒有鄰居,入目白茫茫一片。

窗戶也是,打不開,也敲不碎,從裏面往外看,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天空,沒有太陽,沒有街道,沒有風景,只有那鋪天蓋地的像是要將人吞噬掉的白茫茫的一片。

就像一個被憑空放在曠野大霧中的一個鬼屋,裏面可怕,外面更可怕。

這座詭異的房子裏家具電器一應俱全,能正常運轉,有水,也能開火,看起來與一般居民樓別無二致,但是!但是這些所有的電器都沒連電源!連根電線都沒有,可它們偏偏能正常運轉。

仿佛有一個巨大的能量場,可以任意化形成它們需要的任何能量——甚至可能不僅僅是能量,他懷疑這裏的所有一切都是這種能量化形而成的。

李慈手上拎著一只木質的板凳,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濕淋淋貼在身上,他的頭發很亂,幾縷劉海兒垂於額前,下面是一雙泛紅的沒有焦距的眼睛。

那張俊秀斯文的面孔呈現出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癲狂之態,他看著那扇砸不穿的窗子,眼睛發狠,拎著板凳又惡狠狠砸了過去。

他喘息著,呼吸粗重,身後驀地一涼,一道女孩子的聲音傳來,平靜的,冷漠的,“你不會覺得這樣就能激怒我吧?”

李慈動作一僵,猛然回頭,便見一人不知何時如幽靈般站到了他身後不遠處。

她沒什麽表情地站在那裏,見他看過來,卻是幽幽笑了下,“看來你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接下來住在這裏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環視周圍一片狼籍,笑意不減,透出些敷衍的嘲諷,“既然你喜歡這種風格,我沒有意見。”

李慈盯著她,喉結動了下,聲音嘶啞至極,“放了我……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

林西彩依然在笑,像是笑他天真,“你覺得我應該相信你嗎?”

“我沒必要騙你,”李慈說,“……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當這裏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然後呢?等你繼續找我的麻煩?”

“我……我不會。”

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別人說話。

跟一個傭人的女兒說話。

在他看來這已經比殺了他還難過,這已經是他放下尊嚴的妥協。

可對面的人卻似乎覺得不夠,只看著他,冷冷笑道:“李慈,你以為你的信用幾斤幾兩?”

李慈眼睛發狠,“你以為外面的人都是擺設麽?你有幾個膽子敢對我下手,真當他們查不到你身上”

提起外面的人,林西彩笑了,手在空間裏伸了伸,隨即一個沈甸甸的塑料袋落到了她手上,裏面赫然裝著一只手機。

他認出,那正是他的手機。

她隔著塑料袋撥弄他的手機,似無奈,“給你發消息的人很多,但是沒一個關心你去了哪裏,是不是安全。”

林西彩拿著那個手機,“你的家庭情況我最近忙裏偷閑也了解了一些,從小被親媽拋棄,親爹常年在國外做生意,你呀,也只能通過欺負別人找點存在感了。

“你家裏有一個人在乎你嗎?你難道指望你那個後媽發現你不見了為你報警麽,作為一個十幾歲就敢給後媽灌墮胎藥的瘋子,她巴不得你死在外面吧?”

林西彩嘖了一下,有點唏噓,“活成你這樣,還真是可憐。”

“閉嘴,你給我閉嘴!”

李慈眼睛紅得駭人,整個人像是瘋了,作勢便要撲過來。

只下一瞬,那道身影輕飄飄消失在空間裏,他來勢洶洶撲了個空。

李慈站在遍地狼藉,又空空蕩蕩的客廳裏,頭痛欲裂,痛苦地跌坐在地上捂住了頭。

這不是真的……

這不可能是真的……

她是假的,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

李慈痛苦地抱著腦袋,狼狽至極,也驚恐至極,事到如今,他的人生第一次觸碰到“後悔”二字。

他玩弄折辱過多少人,手段百出,那些人活該在他腳下求饒,可這個人…….

他將她視作玩物的時候,萬萬不會想到,這會是他噩夢的開始。

他萬萬不會想到,他招惹的竟是這樣一個怪物。

……

林西彩回到座位的時候,臉上又掛上了慣常的他們熟悉的幹凈無害的笑。

仿佛方才只是出去透了透氣,打了個水。

陽光下,她站在門口和兩個女孩說笑,謝拾睜開眼,幽幽看著她——空間裏那張甜美陰森的面孔,和當下單純無害的樣子重合在一起,疊合出一種讓人著迷的特別的美感。

像谷雨和霜降同一天發生。

像冬雪下在春風裏。

像......一株純白卻有毒的花。

謝拾看著她,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久,也越來越移不開。

他似乎在旁觀一場前所未有的,由她一手策劃的精彩演出。

她是演員,也是策劃者,而他,是她唯一的觀眾。

放在窗臺上的紙袋子裏,是她還給他的衣服。

彼時正幽幽散發著一種與她身上如出一轍的清淡香氣,那些氣息似有爪牙,朝著他伸過去,扼住了他的呼吸,讓他生出一瞬間的暈眩,還有因為那一瞬間的暈眩而產生的不適。

他的心似乎在沈淪於那種暈眩的感覺,眼神卻突然變得冷漠而警惕。

這不正常,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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