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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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姜姮是死過一次的人。

不管是現實或是幻想。

她是個惜命的人,特別是在幻想裏死過一次之後。

跳樓這種字眼,理應這輩子都不會被安放在她的身上才對。

她不敢去想象跳樓的後果,也不敢想家裏父母要面對的事。

肖婉讓他們保密的事應該就是綁架案,但肖婉的死大概是和她的跳樓有關。

“你當時砸到樓下的汽車,搶救後宣判死亡。”

“你沒死這件事除了你父母,應該沒有人知道。”蘇堇嘴角牽起一抹苦笑,“要不是那個年輕人給我聽到你唱的那曲《皂羅袍》,我可能至今都不會接受你還活著的事情。”

蘇堇又指著那個錄音筆,“這裏面是旺堆羅布這幾天跟我講的話,我全都錄在裏面了。”

姜姮安靜聽著,垂頭望向手中攥緊的錄音筆,“所以,你一直在裝瘋?”

“不裝瘋怎麽行?我做的孽夠多了。”蘇堇苦笑,“他想讓我跟他共沈淪,我不願意。”

“那房子裏除了你的資料之外,還有旺堆羅布這麽多年用嬰幼兒做醫學實驗的證據。找出來,去報警。我想贖罪。”

姜家是醫藥起家,憑借那點記憶和現在蘇堇的話,姜姮大概能猜出姜康發現什麽了。錄音筆輕敲手掌,“如果你能發現我就是肖窈窈,那是不是證明旺堆羅布也早晚會發現?”

“他素來粗心大意,但你最好還是跟從前一樣。”蘇堇瞇眼回想,“最近旺堆羅布身邊出現了個叫席景明的男人,他好像很了解你。”

席景明...

記吃不記打也就他一個了。

“我認識他,前未婚夫。都說我什麽了?”

“說...”蘇堇表情一言難盡,“說你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姜姮暗自翻個白眼。

老二那個眼瞎的害這具身體有一輩子的案底!

蘇堇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記住,我給你的東西要放好,可以離開的話盡早離開,那間房子很快就會瞞不住了。”

“我沒辦法和外界聯系、”姜姮癱坐進沙發裏,“連電視機都不給我開。”

女人思索半秒,把手伸到輪椅坐凳底下,隨後一部手機被舉到姜姮面前。

“給,記住不要被發現,這是我藏了很久的,事情結束希望你可以把它還給我。”

等姜姮收起吃驚的表情,跑回房間把手機藏好之後。

“最後一個問題。”

“你現在住在哪兒?”

“八樓最裏面的辦公室,我被關在保險庫裏。”

蘇堇跟她又演了出瘋子對打的戲,為了確保真實,她還故意在手上劃了三道血痕。

裏頭的動靜太大,把在門口待機的傑莉卡都嚇得開門沖進來。

姜姮瞬間找準時機瞬間倒在地上,頭發也淩亂得不像樣,表情不耐,“來得正好,趕緊把她帶走!給她梳個頭發竟然還想撓我,不知好歹!”

傑莉卡進來時還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姜姮,隨後皺眉推著輪椅走到門邊。

“抱歉姜小姐,給您不好的體驗。”

“也不知道你們老板怎麽想的,把我跟瘋子關在一起,生怕我在船上過得太好?”

傑莉卡沒再與她是對視,邊道歉邊離開房間。

“等等!”

就在房門即將關上的剎那,姜姮出聲喊住她,“我房間臟了,讓人來給我打掃一下。”

“抱歉,人手有限——”

姜姮抄起身旁的枕頭往門上丟,“我說我房間臟了!”

上船這麽多天,姜姮還從來沒有如此囂張跋扈過。傑莉卡有一瞬間的不適,轉而又想到老板的吩咐,只得順著她。

“好,稍後派專人來打掃。”

姜姮板著臉,直到門被關上她才一溜煙竄進臥室裏。

雖說席景頤是第一個來打掃這間房的人,但傑莉卡能恰好在這麽多船員中找到他,幾率也不高。

她打開手機,由於只背得出她自己的手機號,只好在短信的收件人裏把號碼填上。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季青白他們有發現那部被遺落在現場的手機。

她警惕地轉頭看向不帶鎖的臥室門,滾下床跑進盥洗間。伸手對著鏡子把頭發捋順,這才把照片通過短信發送到遠在恒城的手機上。



“小張,頂樓客戶要求打掃房間。”

現在是午休時間,所有的海員都擠在宿舍裏睡覺,而席景頤因為討好經理又幹活利索,短時間內也混上個單獨辦公室。

秦初指著對講機,“我妹子房間?”

“最頂層只有她。”席景頤按下回覆鍵,“好的好的經理,我這就過去。”

僅僅幾天,席景頤已經熟練掌握哄領導技能,諂媚的樣子讓秦初有些恍惚。

紅色塑料桶被擺在辦公室的墻角裏,一高一矮兩個拖把被握在手裏。

“你到底哪兒弄來的那張身份證?”秦初提著塑料桶走在他身邊。

席景頤面不改色,“撿的。”

海員的休息室在游輪一層,和其他侍者分在一層。打掃衛生理應是後勤部的工作,卻莫名其妙被經理分到席景頤頭上,秦初也滿頭問號。

他在這艘游輪上呆了三天,唯一的感受就是錢少事兒多。

特別是那個禿頭胖子經理,每次輪到他檢查甲板衛生簡直就是受難日。

而就是這麽個刁鉆刻薄的男人,竟然對席景頤毫無微詞。

“那你到底是給那禿頭胖子多少好處?”

直達頂樓的金色的電梯卡被放在感應器上,樓層按鈕自動亮起。

“如何哄甲方,就如何哄上司。”

“男人都是巨嬰,這句話放在任何職業上依然適用。”

席景頤的拖把握在手中,擡頭看向電梯門倒影裏的男人。

“另外提一嘴。”

“這身份證也是他給我的。”

秦初選擇噤聲。

幾個兄弟裏,他只能占個脾氣好的名聲。心眼子他用不著,乙方他也不用當。可真遇上什麽事兒,扛事兒都輪不上他。

他年紀是幾個人裏最小的,也受到不少其他三個人的照顧。

秦初擡眸看向席景頤,“你這回為什麽喊上我?”

“不是你自己說覺得閑?正好有人請你免費坐游輪去私人海島。”席景頤挑眉轉頭。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這句話,秦初第一次說出口是在小學三年級的那場跳蚤市場上,想當年席景頤對這句話嗤之以鼻,而現在卻把它當做真理。

秦初莫名有些感慨,“人果然是會進步的。”

“你是說你嗎?”席景頤上下打量,“那還真沒看出來。”

姜姮的形容詞是如此的中肯。

席景頤=狗

電梯門敞開,門外站著的人讓秦初差點沒繃住自己那張僵硬的臉皮。

“先生。”

席景頤反應迅速地低下頭,拽住秦初退到一旁。

“你們去哪兒?”

旺堆羅布剛吃到一記隱晦的恐嚇,現在心情沒能平覆,脾氣也不算好。

秦初垂頭看向豪華的大理石地面。

他一直遵守著如果說不出好話就絕對不開口的原則。

空氣在安靜幾秒後,席景頤的聲音傳到他的頭頂。

“客人需要房間清潔。”

“那是後勤的事兒,你們兩個海員去做什麽?”

“先生您有所不知,我這弟弟是個癡呆兒,做客房清潔能有提成,我....”

席景頤故意沒把話說完,把頭壓得極低,給足對面那膀大腰圓的男人面子。

“樓上那客人脾氣不好,你...”旺堆羅布的手指在秦初身上,“讓你弟弟別講話冒犯到她。”

僅僅幾面之緣就能斷定席景頤點頭應下的時間裏,電梯恰好到達頂層。

機械提示音響起時,兩人都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席景頤伸手擋住電梯門,“先生,請。”

走廊深處的感應燈熄滅,只留下盡頭昏暗的光線帶來一絲光亮。姜姮的房間在走廊中段,正數過去第四個。他不久前才剛從那扇門裏吃了頓威脅出來,此刻難以消化。

旺堆羅布有些抗拒,他擺擺手,“你們走吧,我下樓。”

電梯門在席景頤縮回手的瞬間迅速並攏,頂部顯示屏開始提示下降。

這回通過正規途徑進門,兩人都理直氣壯不少,殊不知頭上的“保潔”二字已經快閃瞎傑莉卡的眼睛。

最近有不少傳聞都說海員部門來了兩位新人,一個聰明機靈處事圓滑的哥哥帶著個做事一塌糊塗沒有條理的弟弟。

傑莉卡討厭和這些奇怪的人交流。

在看到提著紅桶的少年時,連忙走遠幾步,拉開距離。



發出去的消息沒能得到回覆,姜姮耐不住午後的倦意,便趴在衣帽間的沙發裏沈沈睡去。

“已解鎖”

嗡嗡——

房門鎖芯轉動的聲音和手機震動同時傳來。

姜姮先是被手下的觸感震醒,又聽到客廳裏的腳步聲。

她起身走到連接餐廳的那扇門上。

塑料空桶和地面碰撞,砰砰作響。

“誒?人呢?”

「姜姮是你嗎?」

聽著腳步聲在房間裏走了個來回,姜姮看向手機。

不緊不慢地起身揉揉酸脹的脖子,給對面回去電話。

沒過兩秒,立馬接通。

傳出一聲試探性的“餵”,是段知音的聲音。

這手機號她沒印象,對面是誰接起來的就當做是誰的電話了。

“你們現在在哪兒?”

“真的是你!你還好嗎?你現在在哪兒?”段知音情緒有些失控,一連幾個問題砸頭。

姜姮無奈地起身走出衣帽間,“我很好,圖片上的地址需要盡快去,怕被人捷足先登。”

段知音情緒還是沒那麽穩定,姜姮有些後悔圖方便而打電話了。

“阿音,我沒事,你先別哭。”

話音剛落,對面哭聲遠離,季青白的聲音傳來,“在蘇城。”

“好,手機密碼3720,圖片裏的地址你有空幫我去一趟,下面的數字是門房密碼。”

姜姮又重新給這個手機號發送了一遍。

季青白沒耽擱,“我現在就去。”

“註意安全,東西大概率在書房或者房間這種地方。”姜姮沈聲道,“拿到幫我看下有沒有旺堆羅布的犯罪證據。”

季青白楞了半秒,應下後掛斷電話。

看著手機屏幕一寸寸暗下去,姜姮攥緊手機。

蘇堇和旺堆羅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罪證就算蘇堇沒有直言,也一定會有部分被存放在她那裏。

“奇怪了,難道他們還限制姜姮和外人見面?”

秦初的聲音已經從客廳竄進臥室,姜姮伸手擰開盥洗室的門鎖,臥室的光投進夾縫。

“你們先進來,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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