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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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半分鐘後,三人圍成圈盯著眼前這支錄音筆。

姜姮擡頭看向席景頤,“你知道怎麽打開了嗎?”

“我沒研究過這個款式。”

錄音筆被拿起又放下,通體黑色的機身上根本找不到一處按鈕。姜姮跟他大眼瞪小眼,“那..聽不著了?”

“回去之後讓技術部的研究一下,應該還是能聽到的。”錄音筆在席景頤手上輕敲,“怪不得不怕被發現,這跟支鋼筆有什麽兩樣。”

秦初緊皺的眉頭忽地一松,“我試試。”

耍心機的事兒他雖然玩不過別人,但這種被他視為益智類的游戲道具他經常接觸。

外表與鋼筆無異,打開筆帽甚至還能寫出字來,中段旋開還能發現半管墨囊。秦初用它在手上劃了兩下,墨水斷斷續續點在皮膚上。

這支筆沒有特殊工藝,重量卻在拆解沒什麽變化。

“手機。”秦初攤開手,立馬有兩部手機都被放在手心,他看向姜姮,“你怎麽會有手機?”

“蘇堇給的。”

席景頤的手機被放在一邊,秦初打開手電筒對著筆身後半段的裏側照。

果不其然,就在靠近頂端處安放著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圓柱體,上頭有兩個凸起的按鍵。不仔細看或者不特地往這裏看,都不會被察覺這支鋼筆的特殊。

秦初拿著筆頭往裏懟,剛好夠到按鈕,並且按下。

衣物的摩擦聲和男人的怒聲從裏頭傳出來。

“你到底把東西都藏在了哪裏?”

“別裝瘋賣傻,對我沒用。如果證據被他們發現我們都會完蛋,你以為你就能夠獨善其身?”

“蘇堇,這條船你十五年前就上了,要麽共沈淪,要麽別想活著下船。”

“肖窈窈早就死了,你這幅樣子做給誰看?沒人在乎你的贖罪,你身邊只有我,從始至終就只有我!”

獨角戲在一記悶響後結束,三人皺著眉頭面面相覷。

“那個,”秦初看向對面兩人,“我還是想問下,這個肖窈窈到底是誰啊?”

“我,曾用名。”

姜姮拿回手機,再次撥出電話,這次不是秒接。

席景頤看向屏幕,“這是誰?”

“段知音。”姜姮從口袋裏拿出那張被揉皺的紙條,“蘇堇給我的,應該就是存放旺堆羅布罪證的地址,那裏面也有我的會診記錄。”

電話被接通,對面氣喘籲籲憋出個字,“餵?”

“如果發現罪證就立刻報警,穆林在城北,電話我發給你,直接打給他。”

電話爭分奪秒地被掛斷,姜姮把手機遞給席景頤,“你們有出入各個樓層的卡嗎?”

“有一張,但可能會遇到別的工作人員。”秦初把兜裏的那張萬能卡塞給姜姮,“想出門也可以。”

“那我們分頭行動。”

小小的一方透明玻璃桌變成軍事地圖,鋼筆被拿過來在皺巴巴的紙上塗塗畫畫。

蘇堇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證人,他們得盡全力保全她。只要蘇城能找到證據,蘇堇能上法庭指認,旺堆羅布就一定逃脫不掉法網。

“蘇堇的位置在八樓最裏間的辦公室,那兒人多,且旺堆羅布也會在那裏,所以需要你們兩個易容的去一個把他引開。”

席景頤眉頭輕蹙,“這好說,旺堆羅布有個癡傻的親弟弟在十五歲離世,他對於我和秦初有天生的憐憫。”

秦初眼皮一跳,“啊...所以你才說我是個那個傻子弟弟?”

“有辦法就好,在這之前,把你們的繩索給我。”

“幹什麽?”

“傑莉卡看得很緊,我從正門走不出去。”

姜姮細細把計劃全都部署好,最後看著兩人離開房間,給海上救援隊打了電話。

還好蘇堇能留下這部手機,不然他們就已經失去主動權,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吃等死。

在衣帽間換了套輕便的衣服,把頭發束起,繩索被扣在欄桿上,她帶著手套不太熟練地晃到下一樓的走廊上。過於考驗臂力,最後一點距離的時候她松了手,甩在地上。

“誰!”

每層甲板上都有兩三個巡邏的海員,分散得很開。姜姮滾到墻邊,緊貼著墻壁起身。

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海鳥吧,最近不是經常有海鳥把魚丟在甲板上嗎?”熟悉的聲音傳來,“好好站崗,別想偷懶。”

姜姮從按照席景頤給畫的海員分布圖,從窗戶翻進這一層的房間過道。

旺堆羅布果然是個極其自負的人,僅僅三名海員全部分散在外圍,室內過道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看著外頭甲板上的繩索被席景頤拿到手中,她揮揮萬能卡,轉身走進電梯。

八樓是行政層,旺堆羅布的辦公室占大頭,另外是他和新婚妻子的婚房以及幾間物料室。

姜姮打開相冊,根據樓層布局圖來看,物料室還能讓她躲過保鏢的巡查。

——保鏢巡邏時間在一點到兩點之間,之後每隔半小時會出來一次。

行政層和其他地方不同,旺堆羅布帶上船的五名保鏢全部被安放在這層。一來保證他的安全,二來看守蘇堇。

現在是兩點二十分,電梯門打開,走廊空無一人。

她閃身躲進最近的物料間,裏頭存放著各類應急食物和各類工作制服,只有一小扇窗戶用來透光透氣。

嗡嗡——

姜姮看向手機,「我和秦初要過去了,你註意安全。」

她看向最後的這四個字,短短幾天裏,她說出的和收到的這四個字都能當飯吃了。耳朵貼近大門,不一會兒就聽到了秦初的動靜。

“哥哥!我找哥哥!哥哥在哪兒!”

“你們有沒有看見我哥哥!”

“哥哥!”

為了保真,秦初每扇門都敲了過去,手掌通紅,他倒吸一口涼氣。就在吹手掌時,最裏側的門突然被打開。

“你在吵什麽?”

語氣不重,如果秦初沒聽錯,甚至感覺有點關心他的意思。

大高個秦初瞬間癟起嘴,跑到旺堆羅布身前,保鏢瞬間把他圍住,阻止秦初靠近。

“哥哥不見了,哥哥被他們拖走了。”

——哥哥,被人打了,我要去救哥哥!

——哥哥不怕,我把他們都打跑了。

旺堆羅布一怔,他竟然從面前這個陌生的員工身上,看到了昔日弟弟的影子。他揮退保鏢,和面前這男孩站在一起,還要稍稍仰頭才能與之對視。

“你的哥哥被誰拖走了?”

“被不認識的,不認識的...”秦初慌亂地抱頭蹲下,“他們打我!打哥哥!哥哥不見了!”

席景頤早就研究過旺堆羅布的家庭,也清楚讓秦初怎麽表演才能夠將針紮到最疼的地方。傷口會愈合,但傷疤會永遠留在心裏,就算是心裏的也一樣。

旺堆羅布果然沒忍住怒火,“走!你們也跟我走!今天翻遍這艘船都得把人給我找出來!我的員工不允許霸淩的人存在!”

姜姮偷偷開了條門縫向外探,五個保鏢被帶走四個,留下的這個可以等那群人離開後,跟席景頤一起解決掉他。

等走廊恢覆平靜後,她隨手抽下一件白色的廚師服套在身上,又給手機對面發去信號。下一秒,兩扇物料間的門同時打開。

席景頤表情古怪,“哪兒來的衣服?”

“物料間有。”姜姮把最後一粒紐扣系好,“你一會兒怎麽去圓這個謊?”

“我被霸淩可不是假的,這船上多得是人看我不爽呢。”席景頤握緊手裏的白色手帕,“等會兒直接跳海,誰在乎旺堆羅布怎麽想。”

他揚了揚下巴,“你去敲門,我繞到背後,把那剩下的一個幹掉。”

“好,海上救援二十分鐘左右到。”姜姮拍拍他的手臂,“結束我們立刻跳船離開,記得先提前通知秦初。”

四目相對片刻,席景頤把她摟進懷裏,“等這兒的事結束,回去給你過生日。”

姜姮輕輕應聲推開他,“準備,我去敲門。”

待席景頤站到指定位置,她四指彎曲輕扣木質大門。

“誰?”

門被從內拉開,被留下的保鏢體型中等,戰鬥力看起來比席景頤應該還弱一些。就算不用蒙汗藥,純肉搏大概也是席景頤占上風。

保鏢察覺到姜姮打量的視線,向前幾步走出辦公室。姜姮有意無意的站向引導保鏢面向他,把後背留給了窗臺和席景頤。

“我是主廚助手,今日菜單裏有道菜的食材不夠了,要來請示一下先生。”

“先生有事不在辦公室。”

說罷想轉身開門回到辦公室裏,姜姮又伸出手把他拽住,“先生在哪兒?外出采買需要申請,您得——”

姜姮話還沒說完,席景頤的手帕已經捂上保鏢的口鼻。可保鏢的伸手靈活得出乎意料,一個轉身脫離姜姮的桎梏,與身後的席景頤對視。

他揮出一拳,直直砸向席景頤面門。這保鏢的戰鬥力有點出乎意料地強,姜姮看席景頤逐漸占下風,她跳起用從物料間捎出來的麻繩套住保鏢的脖子。

保鏢被勒得一個後仰,沒站穩摔倒在地。席景頤迅速起身撿起那塊白色手帕,重新捂上保鏢口鼻。蒙汗藥加上脖子上的麻繩,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沒了動靜。

這次的藥劑看著就大,百來斤的成年男人竟然瞬間就暈死過去。席景頤沖她使個眼色,兩人一頭一腳地就把保鏢擡進了辦公室的角落裏。

“旺堆羅布肯定有青光眼。”姜姮環視一周,窗簾緊閉,燈也不開,只留了幾盞深黃色的壁燈和一個泛著光的顯示屏。

“我來查電腦,你去找保險庫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裏僅僅擺放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和一套沙發。唯一能作為保險庫的,只有書桌正後方那個巨大的落地書櫃,旺堆羅布的自負心又再一次給她帶來便捷。

被塞的滿滿當當的書櫃裏只故意空出一小塊地方,放了件格格不入的藏品。

姜姮只伸手輕輕轉動,書架便從中間打開,跟電視劇的套路一模一樣。她有些無奈,旺堆羅布當下最該戒掉的應該是看電視才對。

保險庫直直闖入她的視線,淩亂的床鋪上還留有食物殘渣,蘇堇仍舊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庫門。

“蘇醫生!”姜姮生怕裏頭有詐,連忙喚人,“快出來,輪椅別要了,我帶你走。”

席景頤坐在電腦前催促著,順便刪掉部分監控視頻,“速度快,旺堆羅布現在查到第三層。”

蘇堇看到來人瞬間起身,“東西拿到了嗎!”

姜姮頻頻側頭往電腦屏幕上看,“我找人去拿了。”

“您快跟我走吧!”

蘇堇搖頭,“我們在海上,沒那麽容易走。我這個樣子只會拖累你。”

“蘇醫生,只有您出面才能定他的罪。”姜姮心裏急得冒煙,而面上還得保持著鎮定,“我聯系了救援隊,我們都會離開。”

席景頤再次出聲,“檢查到六樓。”

“您不是想贖罪嗎?贖罪最好的方式難道不是用你的手,把他送進去嗎?”

姜姮滿含希冀地朝她伸出手,“我現在需要您的幫助。”

“七樓。”席景頤不過多催促,卻已經起身,“你再不走,就會拖累肖窈窈,她又會因為你,被傷害一次。”

“如果這是你想看到的,那請繼續呆在裏面。”

蘇堇眉頭緊蹙面帶遲疑,卻步伐穩健地走了出來。

“你是誰?”

“你不用管。”

席景頤蹲下身,背起人就往物料間跑。三人在電梯顯示屏即將到達八樓時,躲進了堆放著紙箱的物料間。

電梯門打開,秦初的聲音傳來,“哥哥!”

“這兒你不是找過了?我們去樓上。”

電梯重新閉合。

原本站崗的海員因為秦初的攪合全都被聚攏在一樓,為了安全起見,席景頤還是選擇帶著兩人走樓梯到三樓甲板上。

三樓的場地空曠異常,姜姮把住欄桿探出身子。游輪的三樓距離海面大概五六米左右,直接跳下去跟自殺沒兩樣。

她順了四件救生衣和放水手機套,抽出身後的麻繩利落甩出去,恰好能夠到海面。

“一個一個下,席景頤,你催一下秦初。”

有了初次的經驗,這次爬下去都熟練不少。姜姮泡在海裏,伸手接下蘇堇,又看著席景頤順著繩子下滑到海裏。



秦初收到微型耳機裏傳來的通知時,還在裝瘋賣傻。在保鏢又打開一間房門後,他突然捂住肚子。

“痛!肚子痛!”

“我要拉臭臭!”

“哥哥,我要拉臭臭!”

他突然又捂上屁股,沖出人群往外公共衛生間跑。

“房間就能上!”旺堆羅布抓住他的衣服,“去那麽遠做什麽?”

“拉臭臭,不能在,房間。”

秦初一個用力掙脫束縛,繼續往衛生間奔去。

高個子保鏢站在旺堆羅布身旁,“老板,要跟上去嗎?”

“算了,過去只會增加他的恐懼。”

“這種孩子,我比你了解他。”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旺堆羅布就止不住地心疼。明明他的病只差一步就能研究出特效藥,卻因為姜康那個多管閑事的人,害得他沒能繼續做實驗。

“走,繼續往前查,看看到底是誰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些骯臟的勾當。”

秦初趴在衛生間門上沒聽到腳步聲,暗暗松口氣。

耳後的微縮耳機是靠骨頭傳遞聲音的,秦初摸到凸起的按鈕,手指輕輕放在上頭,“你們現在在哪兒?”

“海裏。”言簡意賅兩個字傳進他的耳朵裏。

“三樓有繩子,趕緊下來,救援隊快來了。”

秦初走到窗邊,向下看。此時他站在九樓,只能看到穿邊上的幾個黃色小點。

“我不好下樓,我直接跳下來你說成功概率有多少?”

“也不是不行,頂多就是斷幾根骨頭,今晚回市區就能給你接上。”

...

秦初的腰帶上纏著一根將近三十米的長生以備不時之需,但還是準備短了,估計頂多只能下到四層。他轉頭看向廁所門口,對著固定在墻邊的圓柱伸出抓鉤。

彈跳式地下到四樓,不尷不尬地卡在了兩層樓之間。

此時距離海面大概還有四五米的距離,秦初左右張望都沒能找到合適的落點,索性腰帶一解,人直直砸進海裏。

十二樓摔斷肋骨的話,那二樓應該只會崴傷腳踝吧。

“噗通”——

底下三人都沒能逃過這巨大的水花,遠處的救援隊也在此刻恰好到達指定地點。

“您好!是姜女士嗎?”

穿著熒光黃救生衣的男人沖他們四人伸出手,“我是翺鷹海上救援隊的,我帶你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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