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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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已修

秦初當初說什麽來著?

人生三大錯覺。

可他們明明關系都已經更進一步了,怎麽還會面臨這個問題。

對著醉鬼就問不出多餘的話來。

秦初嘆口氣,這種時候。

他站在誰那頭成為至關重要的問題。

刺眼的白熾燈在天花板上旋轉、重影,腦後的疼痛和鼻尖環繞的氣味都沒能把席景頤從牛角尖中鉆出。他不知道在得知姜姮可能是個陌生人時,是什麽樣的心情。

肖窈窈他不認識,就連程肅也沒差出什麽。

這個女孩像是從天而降的人。

沒有背景,沒有經歷,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過任何足跡。

對於席景頤來說和陌生人是一樣的。

連人生都是別人的,對他的真心又能有幾分。

“她喜歡我....”

心中不願意懷疑她的真實身份,卻又被現實給打敗。

或許她的身份證明根本沒法困住她的人和心,想要抽身隨隨便便就可以直接離開了。

因為她不是姜姮。

不會被這個身份所束縛,席景頤這三個字,對她來說也無關痛癢吧。

眼前氤氳出水汽,窗外一陣雷鳴又下起滂沱大雨。

像從前那樣把她擁入懷中的日子,席景頤還有多久?



第二場公演的規則修改後,所有低分段本想把高分段選手做跳板的人都白打了如意算盤。

但不計入總分,能和頭部三個熱門選手捆綁著幾期賺點流量,倒也是不錯的。

根據首場公演排名,季青白成為第一個選擇劇目的人。

十本劇目依次在桌上排開,基本上都是兩三人為一組,多出來的配角戲份也不會很多。

低分段選手是所有行當聚集的重災區,劇目的重擔讓他們挑可能就不用奔著演得好去了。他盡可能保住自己的角色,最終選擇《紅樓夢》。

姜姮的想法也差不多,《玉簪記》的陳妙常是她成名之作,在前世被人奉為仙姑妙常,憑她拉起一個吊車尾的綽綽有餘。

在丙級裏有個長相清秀但基本功算不上紮實的男生,因為初次登臺錯漏百出,緊張得同手同腳還忘記動作,從而被打到丙級。

但念唱是沒問題的,至少基本功沒偷懶。在姜姮看來登臺緊張而忘動作不過是練習沒到位,只要排練也不偷懶,登臺後的出錯概率就能大大降低。

“請姜姮選手選擇你的搭檔。”

都沒讓低分段選手緊張一下的時刻,直接點名。

“丙級,許霽。”

看準就下手,姜姮從來就是個認定就不會猶豫的人。

幾輪選擇後,小組根據劇目來分類坐開。段知音選的《南柯夢》與姜姮相鄰而坐。

許霽人如其名,風光霽月,也才剛過十九歲。不止分段低,年齡也低,剛從丙級隊伍做到姜姮身後時就一口一個姐姐喊不停。

“我的排練方式你要盡快適應,我選你不是為了給拖後腿的。”

男生坐在後頭乖乖點頭,“姐姐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姜姮轉頭看他一眼,“那今天下午先練習兩小時的念唱。”

《玉簪記·偷詩》三十來分鐘,除去動作步法外,單念唱估計占二十分鐘左右。

“好。”

姜姮轉回身坐好,肩又被輕拍一下,“姐姐,我會盡量不給你拖後腿的。”

“我會盡量不給你拖後腿的~”季青白和姜姮隔了個段知音,越過人都給那許霽送了不少白眼。

“幹什麽?嫉妒人家弟弟比你小?”

季青白冷哼一聲,仗著沒收聲麥大膽發言,“我有什麽好嫉妒的?我是怕他上臺到時候別給阿姮絆一跤。”

段知音睨他,“你以為誰都是你啊?顧好你自己吧,別到時候自己出了洋相。”

絆倒旦角這事兒,天底下估計也就季青白這一人了。

待所有選手都選擇好劇目後原地解散,二十五個練功房依舊被排滿。

姜姮依舊是占據第一間的那位,她把燈一盞盞打開,拿出彩鞋換上。

“《玉簪記》你以前有練習過嗎?”

潘必正這個角色也算得上是巾生必練角色,手眼身法步都是謹遵著巾生的特質來的,沒有像閨門旦那樣需要融合多個行當的特質。

“練習過,但...跑臺我不太擅長,念唱應該還算過得去。”

許霽說話輕聲細語,越到後頭越沒底氣。姜姮眉頭一壓,“你初評的念唱我聽了,沒什麽問題。”

所有劇目的伴奏都已經發到練功房的電腦裏,姜姮走到控制臺,“你先清唱一遍,沒問題就跟著伴奏繼續練習。”

三十六分鐘的戲裏姜姮的獨唱得占去十二分鐘,剩下的都是一起的戲份,沒有許霽單人登場時那麽倉促和孤立無援。

“雲房靜竹徑欹.....”

“大聲。”

“你得有自信,臺下的觀眾不是聽你學蚊子叫的。”

都說什麽樣的師傅就能帶出什麽樣的徒弟,姜姮所有的教學方式都是吸取她師傅的經驗得來的。面不改色地戳中學生痛處,犀利的評價,脾氣火爆卻又有耐心地給她摳發音摳細節。

在經過兩小時的鞭策之後,觀眾都能從字裏行間聽出許霽的進步。嚴師出高徒,這句話到底是不假的。行當雖不同,但“法”是一脈相傳的。

許霽也是個聰明人,唱腔摳到最後,已經不用姜姮多提就能自己發現問題並及時改正,倒也是不可多得的學生。

六點剛過,練功房的掛壁鬧鈴就準時響起。整個下午都撲在許霽身上查漏補缺,陳妙常的獨唱都沒練習一句。

“今天先到這兒吧。”

許霽點點頭走到門邊,看姜姮還站在窗邊喝水,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沒忍住開口:“姐姐不一起去嗎?”

鏡頭面前哪能光明正大說食堂難吃,在外人面前到底還是要給導演組點面子的。

“我再練一會兒。”

說來,許霽也真的沒在食堂見過姜姮的身影,其實甲級這三位他都沒怎麽見過。私底下選手都在討論他們仨是不是導演偷偷給他們開小竈,或者給了他們權利出去吃。

但許霽也沒說。

他懊惱自己唱得爛,呆在練功房跟自己過不去不吃飯的時候,好幾次離開都看見這間練功房的燈還亮著。

就算當時已經夜深。

所以在被姜姮選擇的時候,許霽就已經做足了心裏準備,可沒想到她居然沒留他。

“阿姮,你還不走嗎?”

他回頭,隔壁練功房的段知音正趴在門框上,看見他還朝他笑了笑,隨後,季青白也出現在門口。

“我再練練,你們先回吧。”

段知音丟下句“晚點我再過來”就離開了,季青白倒是偷偷藏了包零食在姜姮的櫃子裏。鏡頭是被前面的段知音擋去了,可還是讓站在側面的他完全收入眼下。

“姐姐,我也等會兒再來。”

姜姮嚴厲但並不證明她是個壓力怪,一口氣吃不成胖子這事兒看來眼前這個男生還沒想明白。

她揮揮手:“用不著,你吃好就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整天的臺步要跑呢。”

許霽沒應她,換了鞋腳步匆忙地離開了。

陳妙常是姜姮從小演到大的角色,不說有萬次肯定也有千次,但臺步要跑,念唱也得練。

板鼓聲一響,姜姮幾乎是瞬間進入狀態。

就算這具身體沒有肌肉記憶,陳妙常這個角色也早就在姜姮的腦海深處形成烙印。

是烙印就沒那麽容易刪除。

十來分鐘的練習結束,姜姮正準備順接下來的曲牌,卻看到練功房的門再次被打開。

許霽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不知道在做什麽。

“不是說晚上不用來嗎?”

“晚來一會兒,知音姐就要來了。”

許霽把手換到正面,捧出來一份蛋炒飯。

姜姮不明所以,走到窗臺邊把水杯拿開,“你要吃的話在這兒吃吧。”

按照平常來說練功房是不能吃東西的,但要是他這麽追求上進,好像吃一次倒也沒大礙。

瓷盤被擺在姜姮面前,勺子也被塞進姜姮手裏。

嗯?

“什麽意思?”

許霽個子也高挑,和季青白不相上下。他俯身湊到姜姮耳邊,“知音姐說你嫌食堂難吃,這是我特地做的,姐姐嘗嘗?”

姜姮連連擺手,“不用的,你自己吃好了。”

“我做都做了。”許霽把她的手壓下,壓下腰和她對視,“姐姐就當是拜師費?”

【我草,麻了,我有新cp了】

【dzy!在你沒出現的日子裏,我又吃上別家飯了】

【姜姮怎麽跟誰都這麽有cp感!!!】

【端著自家碗進來,端著別家飯出去】

【吃百家飯,長得快】

【年下就是好,會疼人!】

【氣得我又吃兩碗飯!!!】

【誰懂啊!我也怕姜姮又不吃飯,TAT】

【許霽好啊,許霽會疼人,許霽還會做飯,這個許霽出門必備】

【降序cp真神降臨】

男孩壓腰手撐在膝蓋上和女孩對視的照片成為今夜神圖,一舉沖上熱搜甚至還連夜產出了不少cp向視頻。

“席景頤,你真不去嗎?”

秦初急得在辦公室團團轉,群裏艾特關馳的鍵都快摁爛了。

男人最懂男人,那個叫許霽的什麽心思,席景頤還能看不出來??

席景頤淡淡開口,“今晚有項目報告要趕。”

“你和姜姮有誤會不能說開嗎??”

秦初把手機往桌上一丟。

“你不去追,姜姮有大把男生能挑,你本來近水樓臺,現在好了,自己拆臺子。”

手機屏幕裏是張被調過色的照片,站在姜姮對面的男生長得清純,眼裏的愛意也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都是陌生人才更好拉近距離,你不用擔心我的身份,我也不想知道你是什麽目的。

席景頤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姜姮。

兩人之間卻隔著名叫身份的薄膜。

他甚至都不知道同床共枕的人,到底是誰。

因為達瓦次仁的話,原先初次見面被壓下的懷疑又再次升騰。

給原本就不堅固的關系重重一擊。

要說喜歡,席景頤確實自慚形穢。

在對妻子的懷疑面前,他那點喜歡竟然不值一提。

“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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