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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幸福,我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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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幸福,我就幸福。……

對於“展鶴苦戀多年終於成真”這件事, 嚴格來講,祁宏不算不知情。

考入大學之後,昔日的朋友們分散各地, 他和展鶴也不在同座城市,不過他心裏始終牽掛著好兄弟的人生大事,不止一次給展鶴打電話傳授追人技巧,並且暗示他再不努力小心被其他優質男性捷足先登。

很可惜,展鶴回應他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字:“滾。”

然而祁宏心善, 不跟他計較。

等整理好心情, 祁宏又一次聯系展鶴, 打算給他上一堂追女生實用技巧大師課。

開場白還沒來得及講出口,展鶴忍無可忍:“又發什麽癲?不是早就告訴過你,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你是失憶了還是被奪舍了?你那戀愛大師課實在賣不出去就打一折掛鹹魚。”

彼時祁宏以為展鶴暗戀太久得失心瘋了,不過他還是抱著“萬一呢”的心態偷溜進姜滿棠的朋友圈求證, 結果就是,除去分享食物以及吐槽大學苦逼生活, 沒有任何跟展鶴相關的動態,於是祁宏就更加堅定的認為展鶴得失心瘋了。

直到今天親眼看見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好一對金童玉女, 祁宏不得不接受現實, 老天爺竟然真讓展鶴這小子幸福上了。

談戀愛這件事瞞著家裏人,是怕父母過分介入, 反而不利於他們感情的發展, 但面對朋友,姜滿棠一向是大大方方的。所以,註意到祁宏和伍飛鸞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逛, 她並沒覺得冒犯,而是坦蕩地牽著展鶴的手不放。

所幸大家都是熟人,打趣和玩笑也有分寸,頂多調侃一句就把話題掀過了。

姜滿棠將打包袋分別遞給他們,解釋說:“我下午在做食品調研,點了很多東西,吃不完浪費...但給你們的這份絕對不是吃剩的。點餐的時候我特地告訴過服務生,把一份甜品分成兩半,把你們這份另外包起來了。”

他倆完全不介意這個。

有的吃還挑什麽。

以前在學校經常見的人現在只有逢年過節才有碰面的機會,姜滿棠本來就重感情,這會更是有點說不清的難受,所以提議:“要不,我們一起吃頓飯?”

兩人沒急著答應,齊刷刷看展鶴眼色。

展鶴雙手插兜,拽的二八五萬:“放開吃,我請客。”

臨近春節,街巷大部分店已經歇業了,只能打車去附近的商場頂層找火鍋店。

吃飯時聊起,姜滿棠才知道伍飛鸞也談了戀愛。

說起來,這段緣分的初始還蠻神奇的。

報道當天的高鐵上,有個女生跟父母分別在不同的車廂,她一個人搬不動行李箱,焦頭爛額之際又找不到乘務員幫忙。伍飛鸞路過時很順手就幫了她這個忙,根本沒想別的,甚至連對方的長相都沒記住。

軍訓結束之後正式行課,沒成想,兩人竟然是同班。

姜滿棠聽得起勁,連燙熟的肉也顧不上吃了,一個勁催他:“然後呢?”

伍飛鸞難為情地撓撓頭:“她說喜歡我,又說只是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意,不留下遺憾,並不期待我對此有什麽回應。給我弄得挺莫名其妙。”

之後真就像她所說的一樣,兩人的關系跟普通同學沒差別,偶爾碰上面就自然地打個招呼,平時全然沒交集。本來先動心的人就不是伍飛鸞,最後因為對方一系列令人摸不到頭腦的行為而抓心撓肝的人卻是他。

臨近期末的那段時間,伍飛鸞被繁重的考試壓力和感情難題折騰的實在忍受不了了,憑著一股熱血氣上頭,直接約女生宿舍樓下見。

再之後,一切就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姜滿棠聚精會神地聆聽,臉頰被火鍋蒸汽熏得紅撲撲的,眼睛水汪,興奮一覽無餘。

明明是別人的感情,她卻雀躍到不行,煞有其事地舉起飲料杯祝伍飛鸞和他女朋友幸福,給伍飛鸞弄得誠惶誠恐,趕緊也舉杯碰了一下:“你們也是。”

展鶴沒繃住,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

突然,脖子被攬住,整個人被拽入她懷裏,背也不得不彎下去。

桌上所有人,包括展鶴在內,全都嚇到了。

祁宏筷子還夾著一塊豆皮,沒來得及送入嘴裏,在半空中晃啊晃。他眨巴眨巴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知道這算不算小情侶間的情-趣,所以不敢輕易阻攔。

姜滿棠像大姐大似地摟著展鶴,嘴裏卻叫祁宏。

被喊到的人像被閻王點名了似的,渾身一激靈:“...啊?”

“你想知道我和展鶴,是誰追的誰嗎?”

“我...我,應該,想不想知道啊...”

祁宏瘋狂向展鶴使眼色,可惜後者沒空理他。

展鶴伸長胳膊去撿空空如也的易拉罐,翻轉過來一瞧,外包裝上印著“青提茉莉風味雞尾酒”一行大字。他分明給她點的果汁,肯定是她趁人不註意換掉了。

展鶴眼睛一閉,頓時感到絕望。

姜滿棠自顧自說:“其實是我追的他。”

祁宏硬著頭皮嘮嗑:“呵呵...是麽...那你眼光怪好的。”

“不,其實是因為我更勇敢。”

姜滿棠將偷藏起來的另一瓶雞尾酒遞給祁宏,眼神無比堅定。

“等你以後遇見喜歡的女生,一定要積極的去爭取。勇敢的人先享受幸福。畢竟,你這麽優秀,這麽有氣度,肯定不缺被你吸引的人。”

摸著良心說,祁宏真的有被感動到。多謝她聆聽別人感情經歷的同時,還記得照顧他作為單身狗的心情。

祁宏拉開拉環,格外義氣猛灌一大口。

姜滿棠頓悟:“朋友之間不用多說,都在酒裏了。”

展鶴忍無可忍,掙出懷抱,輕拍她腦袋瓜:“誰教的你這些亂七八糟的。”

姜滿棠暈暈乎乎的,無法思考,也無法回答他。

這頓相當愉快的火鍋局,最後由展鶴買完單帶著姜滿棠先離開收場。

時間太晚已經沒有末班公交車了,更難打到出租車,展鶴幹脆扶著姜滿棠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就當飯後消食了。

四周時不時傳來放煙花炮竹的聲響,竄天而起的煙火短暫照亮黑夜。姜滿棠停下不動了,仰頭靜等著下一輪煙花,可惜遲遲沒等到。

她也並不洩氣,反倒樂呵呵地:“我好開心。”

“嗯。”展鶴端詳她的側臉,也跟著笑。

“你能親親我嗎?”

展鶴一楞,後知後覺的暗爽,故意問:“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我就想你親親我。”

姜滿棠根本沒醉,身上酒精的味道淡到聞不出來。

她就是想向他撒嬌,於是假裝腿軟站不住,放任自己摔入他懷裏,乖乖仰起頭,閉上眼睛,撅著嘴。雖然街上除他們之外沒別人,但學校和小鎮這兩個地方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展鶴左右環顧一圈,然後低頭飛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發出啵得響。

震得他耳根發燙。

姜滿棠卻得到極大滿足,更用力地抱緊他,臉也埋入棉服裏,貪婪地吸取他身上清新的香味,喃喃:“我好幸福。你呢?”

展鶴愛惜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偷偷吻她發梢。

回答:“那我也幸福。”

-

過完年就要挨家挨戶地串門拜訪,北方尤其看重這項傳統。

相比其他孩子抗拒面對一屋子的長輩,姜滿棠在這種場合簡直如魚得水,一張巧嘴哄得大家都樂呵呵的,往外討紅包的動作都變得幹脆不少。

到了冬日,鄉下老家就沒什麽有趣的了。

長輩在旁,姜滿棠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手機,一個人無聊地坐在土竈前烤地瓜吃,幸虧同樣返鄉拜年的聶景佳來找她玩,終於有個可以陪她聊天解悶的人了。

兩人躲開大人們,跑到角落裏挨著講悄悄話。

聊著聊著,聶景佳突然提到展鶴。

“他今年也待在扶江市過年?”

以往確實是這樣的。

梅檸的工作重心在那邊,趕不及回來的時候就把展鶴接過去,母子倆過完年,展鶴還可以就近去見一見他父親那邊的人。

但——

“他今年沒去。”姜滿棠說。

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去了。

聶景佳沒在這兒待太久。

當初搬家是因為她回到小鎮上讀書高考,考試結束之後,她父母就又搬回市裏的家了。往返的路程不斷,就算開車也得趁著天還亮離開,不然等天黑了,能見度降低,很不安全。

姜滿棠戀戀不舍的去村口送她,回來時故意落下一截,想給展鶴打個電話。

沒等掏出手機,親戚家的孩子就拽著她的褲腿不放,張開胳膊,非要她抱。

沒辦法,姜滿棠只能先照顧眼前的小朋友。

昏暗的房間內,靜到仿佛沒人在。

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先響起,散發出微弱的光,緊接著鈴聲大作。床上裹成球的被子輕微起伏,從邊緣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到處摸索,本想掛斷,卻湊巧觸碰接聽鍵。

沒開免提,也扛不住祁宏嘹亮的大嗓門:“鶴兒,聽阿姨說你一個人在家?別悶著了,出來一起玩啊!”

展鶴費勁地翻身,掙脫被子坐起來。

兀自醒醒神,他撿起手機,啞聲道:“地址。”

“發你微信了。”

四十分鐘後,展鶴如約到廣場上看祁宏張羅一群人放煙花,沒等反應過來,手心裏被塞了一根仙女棒。祁宏裏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說話的時候還得先扯下口罩:“真給面兒,一約就出門了,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

展鶴沒吱聲,從旁邊的石凳上撿起打火機,點燃仙女棒。

伴隨著輕微的滋啦聲,四濺的金色光芒亮起,漂亮又短暫。

直到眼前再次歸於黑暗,展鶴將燃燒之後的鐵棍丟入垃圾桶,問:“找我幹什麽?”

祁宏答得理所當然:“玩啊。”

“你家沒去拜年?”

“拜,當然拜。”

不僅拜年,早先他們兄弟姐妹已經約定好了輪流做東請客,今年正巧輪到他爸,家裏一大早就沒清凈過。

祁宏給長輩們義務帶了一整天的小孩,吵得頭腦快炸開。

晚上吃完飯,送走做客的親朋好友,他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能溜出來喘口氣,結果伍飛鸞被困在家裏,只有展鶴有空陪他。

頓了一頓,展鶴又問:“我媽怎麽會給你打電話?”

“不是阿姨聯系我,是我聯系阿姨。”祁宏一抻褲腿,大喇喇地坐下,順便無語地翻他個白眼,吐槽:“誰叫你的手機永遠打不通。”

“……”

展鶴略感尷尬:“睡著了,沒聽見。”

“大好青春年華,你竟然全用來睡覺了,嘖嘖嘖。”

祁宏撇嘴:“給阿姨打電話的時候才想起你應該還在你爸那兒待著沒回,結果阿姨說你有事,在扶江市過完年就提前回了。我一聽就明白了,有事,你現在能有什麽事,肯定是想溜回來見姜滿棠唄。”

“真搞不懂你們這群臭談戀愛的,分明就在一個學校,隨時隨地都可以見到,寒假分開一小會就受不了了。”尤其那個伍飛鸞更過分,整天捧著手機不離手,臉上掛著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甜蜜笑容,看得他渾身不適。

“不是為她。”展鶴冷不丁開口。

祁宏埋怨他們見色忘友正上頭,突然聽見一句,人傻了:“嗯?”

展鶴知道他聽清了,沒再重覆。

從袋子裏翻出一盒摔炮,往面前的空地隨意扔著。

在清脆聲響中,他徐徐道:“我爸再婚,跟那位阿姨有了小孩,一家子其樂融融,我不方便再上門拜訪。還有我媽,她...她也有自己的生活,我留在那兒怪打擾的,幹脆就回來了。”

“……”

其他人點燃最大的那箱煙火,嬉笑吵鬧著退到一邊,仰頭看煙火沖上天空,驀地綻放成不同形狀的花瓣,嘩啦啦向四周散開。熱鬧一瞬,歸於沈寂。

短暫的光芒照亮展鶴的臉。

他仍然沒什麽表情,眉宇間透著股不可一世的傲氣。

但從祁宏這個旁觀者的角度,楞是品味出濃烈且不可言說的孤獨。

他竟然開始鼻酸。

“那又怎麽樣,你也不是孤家寡人,有兄弟和女朋友陪啊。”祁宏攬過他的肩膀,特豪爽地說:“以後每年春節,我都單獨抽出一天給你。”

展鶴乜他一眼,隨即別過臉去,顴骨聳起,淡笑聲:“誰稀罕。”

外頭天寒地凍,放完買的煙火,大家互相道一聲“新年快樂”,留下一張合影便各回各家。祁宏和展鶴有一段相同方向的路程,所以結伴而行。

春節期間環衛工人也休假,道路兩側積雪還沒消融,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細微的動靜在寂靜的巷子上方回蕩,直到祁宏掀開小賣鋪的簾子走出來,拋給他一罐熱牛奶,方才的安靜徹底被打破。

這人的嘴皮子跟姜滿棠不分伯仲,屬於沒人搭理也能自娛自樂的類型。

展鶴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其實並沒怎麽走心地聽。

祁宏氣極反笑:“我問你姜滿棠哪天回來,你回個'嗯'是什麽意思。”

“明天。”

展鶴拉開拉環,嘗了一口,發現是草莓味。

他神緒逐漸飄忽,仿佛跟她初遇的場景重現。

內心話脫口而出:“你覺得,我們能談多久?”

什麽叫,能談多久。

這聽起來可不像熱戀期的人。

祁宏揣測:“吵架了?”

“沒有。”

展鶴難得坦然一次:“就姜滿棠的脾氣,想惹她真正生氣,很難。”

可這樣說,祁宏就更不懂了。

“你喜歡她這麽多年,死耗著不肯表白,一般按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你是絕對討不到女朋友的,偏偏人家也喜歡你,還勇敢的率先挑明心意...你能有幸做姜滿棠的男朋友,純靠月老給你們的紅線綁了個死結。你不應該歡喜雀躍,拉條橫幅告訴全鎮的人等著吃你倆的喜酒嗎?這會兒又是發的什麽文藝青年的癔癥?”

“……”

展鶴閉了閉眼,認為話題可以到此為止了。

再聊下,他無法保證他們友誼的帆船還能平穩駛過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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