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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偷摸我的賬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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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偷摸我的賬就算了。

眼瞅著展鶴表情不對, 祁宏趕緊順坡下:“你接著說,我不隨便插嘴了。”

話題重新回歸正軌。

展鶴卻突然陷入沈默。

良久,他冷道:“算了。”

祁宏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憋得險些背過去:“我真求你了,新的一年你讓我踏實睡個好覺吧...你現在不說,信不信我回頭向姜滿棠打聽。”

全世界也就只有姜滿棠這個人或這個名字能鎮得住展鶴,祁宏拿捏住展鶴的軟肋,看他一臉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內心一陣暢快, 催他:“快說快說, 我保證不打斷。”

事實是,展鶴確實不知道該從何講起。

這場戀愛從開始進行到現在沒有任何不愉快, 一切順利到如夢一場。大概是因為太平穩, 反而讓展鶴不踏實。

不管是面對誰,他都不擅長享受毫無波浪的一段感情。可當他真的咂摸出一些來自外界的威脅, 也沒見的有多鎮定,甚至加深了他的不安全感。

如果面前擺著的是一本攤開的數學題, 展鶴或許還有解開的能力。

偏偏對上姜滿棠,他就變得束手無措了。

嫉妒不對, 要控制, 占有欲不對, 也要控制。要溫柔、體貼、包容,偶爾要毒舌、風趣, 給予她充分的個人空間, 不可以貼的太近。

但,這樣就叫喜歡麽?

如果是,為什麽他要按照設定的條件做才能獲取片刻的安全感?為什麽跟她接吻、擁抱換來的喜悅持續的時間如此短暫?為什麽明明已經跟她足夠親密了, 內心卻仍然像有個巨大的黑洞,怎麽都填不滿?

展鶴百思不得其解。

他極少被情緒操控,迷茫和困惑之類的情緒對他來說是負擔,所以他很擅長壓抑。

不過現在,慣用的方法失效了。

展鶴垂落眼簾,竭力表現的沒那麽在乎:“這麽想也沒什麽特殊的原因,只是偶爾覺得,大家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慢慢地交友圈子或者生活軌道不再重合,感情應該也會產生變化。”

“那當然嘍,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但也因此才有了'事在人為'這個詞啊。不管什麽感情,就算有血緣關系,不用心去維護也是白費。”

祁宏扭頭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你擔心姜滿棠會遇見比你更優秀的人?”

展鶴梗住,胸口仿佛遭受重擊。

他被戳中心事時會下意識擺出臭臉,反應的十分抗拒:“沒有。”

那就是有了。

祁宏默默肯定。

很難想象一個各方面都足夠耀眼且從不缺少異性追捧的人,也會陷入感情漩渦裏產生自卑情緒。大概因為難得一見的脆弱,祁宏反而覺得展鶴更真實了,不再是一個套在'別人家孩子'殼子裏的瓷人。

前方遇見紅燈,盡管馬路上空無一人,兩人還是停下了腳步。

展鶴呵出口白霧,聲量輕的發虛:“萬一呢。”

“什麽萬一?”

萬一他付出努力也沒用呢,感情又不像背書考試,肯花費時間和精力就可以提升獲勝的幾率。他猜不到她的心,也猜不到未來發展的趨勢。

新環境裏處處充滿挑戰和際遇,她隨時可能被其他什麽事,或,人,吸引。他已經做不到像高中那樣,悄無聲息擋下她的桃花。

展鶴控制不住的煩。

只是針對自己。

綠燈亮起,經過垃圾桶時,祁宏丟掉空罐,雙手抄入口袋取暖。

他仰頭看天空璀璨的繁星,深深思考一陣,正兒八經道:“我認識姜滿棠的時間沒有你長,這些話從我嘴裏講出來可能顯得比較奇怪,但是鶴兒,你對你女朋友的性格認知是不是又偏差?總感覺,你描述的姜滿棠和我所見到的不一樣。她只是長得可愛柔弱,不見得真就是隨風飄搖的脆弱小花。”

“我還是認為你應該相信自己也相信她。據我觀察,姜滿棠是個特別有主見的女生,既然選擇你,肯定就會竭盡全力經營這段感情,絕對不像在超市挑選商品一樣哪個實惠就買哪個。與其一個人瞎琢磨,不如找個機會好好跟她溝通,說不定聊完之後,你會發現自己現在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走到這條分叉口,兩人的方向就不同了。

祁宏拍拍他肩膀,特爽朗地笑:“別慫,兄弟永遠挺你。”

展鶴也笑,再開口,卻不是跟他拌嘴:“謝了。”

他說:“新年快樂。”

-

從沒有一年寒假過得如此快。姜滿棠坐在高鐵上,枕著展鶴的胳膊發出深沈的一聲嘆:“我還沒來得及和媽媽去逛新開的商超,也沒吃夠爸爸做的飯,就這麽急匆匆的奔向學校,下次再見他們又要等很久很久。”

展鶴不置可否:“抽空可以視頻。”

“那能一樣嘛!”姜滿棠像只小貓兒在他臂彎蹭毛,換了個姿勢直視他,質問:“難道你沒有想家的時候?”

展鶴避而不答:“坐高鐵往返四個小時,你想家的話,周末就可以回。”

姜滿棠覺得他不解風情,打算單方面跟他冷戰十分鐘。

正掐著表呢,視線裏突然出現一根紅繩。

“這什麽?”

姜滿棠表面故作高冷,其實心裏已經開始綻放火花了。

“過年在寺廟裏求的。”

頓了頓,展鶴說:“保平安。”

姜滿棠切聲:“我還以為你去求姻緣了。”

展鶴視線飄忽一秒,很快掩蓋過去。他牽起她的手腕系上紅繩,小心謹慎到像對待一件珍貴且脆弱的藝術品,叮囑:“別摘,保平安。”

姜滿棠滿口答應。

“你也有嗎?”

“嗯。”

展鶴擼起袖子給她看。

相同款式的紅繩順著手腕往下滑,卡在小臂中段的位置。

見狀,姜滿棠上手幫他把繩子收緊,暗嘆:男人和女人的構造區別可真大。

比較起來,分明姜滿棠更瘦一些,可展鶴看起來就是非常修長的一個人,充斥著矛盾的性感和禁欲。他坐在這兒,甚至不需要刻意做出什麽反應,只把半截小臂露出來就夠誘人的了。

“我能拍一張麽?發朋友圈。”

姜滿棠征求意見。

展鶴配合的將胳膊伸給她,單手回覆班級群消息。姜滿棠各個角度拍了幾張,仗著他沒註意,壯著膽子摸了一把。

很奇特的觸感。

肌肉是緊的,有一丟丟硬。

但沒想象中那麽誇張。

青筋稍鼓,蔓延到小臂。

充斥著野性的張力。

姜滿棠指尖火辣辣的,被燎過一樣。

她猛地縮回手,輕道:“拍好了。”

“發我。”

展鶴用餘光乜她,似是知道她要拒絕,搶先說:“剛才偷摸我的賬就算了。”

姜滿棠:“……”

新一學期的課業壓力不降反增,密密麻麻的課表上間歇穿插各類活動和講座,個別同學還被抽選去參加校合唱隊,姜滿棠因為五音不全逃過一劫,開心沒過半天,導員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她以前有過啦啦隊經歷,擅自將她報了上去,立即入選了。

接下來一個半月,姜滿棠忙得腳不沾地,累到洗漱完沾床就睡,也因此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履行約定跟展鶴一起吃早飯,連發消息都像輪回。

馮悅怡擔心:“這麽長時間不溝通,你們的感情不會出問題嗎?”

“不可能。”

姜滿棠在這方面有種莫名的信心。

他們從小就待在一起,基本沒分開過,並不見得就是件好事。

現在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彼此的生活都很充實,反而比整天黏在一起更有意義,畢竟,人的腦袋裏不能只裝著感情這一件事。

馮悅怡點頭受教。

然後聽她特八卦地問:“給你送蛋糕的那人,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馮悅怡羞赧,含糊說:“就,還是那樣唄。”

見狀,姜滿棠沒再追問了。

沒想到當晚訓練結束,展鶴竟然來接她。

遠遠望見操場路燈下的一抹身影,被冷光籠罩著,桀驁不馴。

姜滿棠一眼就認出來,滿身的疲倦瞬間一掃而空。她向他飛奔而去,顧不及周圍其他的人就直接攬住他的腰,親昵地晃晃,嬌聲嬌氣地:“你今天怎麽有空啦?”

展鶴沒作答,手背貼貼她的臉。

“瘦了。”

平淡的兩個字,卻仿佛打開姜滿棠某個了不得的開關,回到宿舍的途中,她喋喋不休的向他抱怨訓練有多累,怪來怪去就怪到他頭上。

展鶴倍感離譜:“關我什麽事?”

“要不是高中那會你擅自給我報名啦啦隊,我也不至於遭這份罪了。”

姜滿棠嗔怪:“就賴你。”

展鶴反駁:“是誰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姐妹義氣,怎麽現在又變成我的錯了?”

事實確實如此,但姜滿棠捂住耳朵,不聽他絮叨。

兩人跟小孩兒似地吵吵鬧鬧,別扭鬧到宿舍樓下才暫時翻篇。

距離關門還有不到十分鐘,姜滿棠看著展鶴,突然湧起一陣悵然和不舍,直覺自己今晚跟馮悅怡說的話太理所當然了。

談戀愛的時候哪有不想粘著對方的,但別提約會,他們連面對面聊天都變成奢侈,這樣忙碌的日子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結束。

她是真的想他了。

展鶴看出姜滿棠的欲言又止,帶著玩笑意味地提議:“累死累活的就賺一個學分,你又不喜歡,幹脆退出算了。”

姜滿棠陷入沈默,似在認真思考。

很快,她堅定地搖頭:“不行,做事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展鶴直直地看了姜滿棠一會,薄唇輕啟,覆又閉緊。

他竭力忍住沒向她提,這幾天總有人偷拍她訓練時的背影上傳到表白墻的事兒,同樣也沒提,他這周想帶她去漫展玩的打算。她應該有獨屬於她的安排,而這一部分的自由裏,沒有留給他的位置。

展鶴壓抑著內心瘋狂起伏的酸澀不安,很輕地摟她一下,口吻平和又淡然:“進去吧。”

“……”

這晚之後,兩人又各自紮入緊張忙碌的大學生活中。

等到比賽結束,啦啦隊高強度的訓練也告一段落,緊接而來的又是專業課的小組作業。借著這次機會,姜滿棠從網上淘來工具,跟馮悅怡搭夥去大學城附近的廣場附近賣自制甜品。

又能賺零花錢,又能完成作業。

一舉兩得。

正式營業之前,兩人簡單分配了一下任務。馮悅怡心靈手巧,負責設計甜品的外觀以及包裝袋。姜滿棠則負責宣傳,各個群裏或身邊所有能動員的朋友、同學都告知了一遍,還貼心送上小禮物,拜托對方到時候多多來支持。

只是不清楚中間哪個環節出現差錯,正式營業當天,除去過路被吸引來買一份嘗個鮮的路人,其餘來捧場的人裏,多數是男生。

等一茬接著一茬的人離開之後,預先準備的食物也賣的差不多了,馮悅怡終於逮住個空閑,納悶:“你從哪兒認識這麽多男的?”

姜滿棠連連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只是把宣傳圖往各個群裏一發,誰知道校籃球隊來了這麽多人...除了那個人高馬大,外形特紮眼的隊長,其他人我一個都沒印象。”

怪就怪她考慮的太少。

為了比賽時方便管理,老師們將啦啦隊和籃球隊的所有人全部拉到同一個群裏,她發的內容當然不止朋友看得到,只是沒想到,平時沒往來的一群人會這麽熱心腸的來幫忙,臨走時還拿了一些宣傳單,說回去幫她們在好友圈內宣傳一下。

弄得姜滿棠挺難為情,心說,下次他們再來就打個九折。

馮悅怡這個人精,當即就懂了,笑得微妙:“你桃花運未免也太好了。換做我是你男朋友,整天吃醋都吃飽了。”

“別瞎說。”姜滿棠不太樂意被開這方面的玩笑:“我又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都是同學之間的正常往來...況且,展鶴也不是那種敏感多疑的人。”

正聊著,前方不遠處的大樓裏有人出來。

挎著包,穿著運動裝,很明顯剛健身完。

對方精準捕捉到攤位,徑直朝這個方向而來。

待姜滿棠看清他的臉,不免驚詫:“好巧。學長在這邊健身?”

“嗯,這學期剛辦的卡,但是課太多,一直到今天才有空過來鍛煉。”齊思文目光不著痕跡瞥向旁邊裝鵪鶉的馮悅怡,隨即收回,重新看向姜滿棠:“生意怎麽樣?”

“非常不錯。”

姜滿棠驕傲地揚起下巴尖:“遠遠超出我的預想。”

齊思文頷首,又問:“該到收攤的時間了吧?”

“嗯,正在收拾呢。”

“攤位怎麽辦?拿回去還是鎖在這兒?”

“肯定要拿回去的。”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一張桌子和一條板凳,裝飾攤位的材料收攏起來放進背包裏就好,只剩下一個小型的保溫箱比較重。

姜滿棠打算待會找快遞店老板借個推車,明早再還。

可齊思文已經挽起袖子:“我來幫忙。”

似是猜到她會拒絕,他搶先道:“如果覺得實在麻煩我,下次社團活動你替我值次班。”

姜滿棠:“……”

男性的力氣到底更大一些,把她們累得哼哧哼哧直喘的保溫箱,在齊思文手裏像個無足輕重的小雞崽。他甚至還有心情點評,姜滿棠對於運營小攤的想法已經比較成熟了,不像是單純為了完成小組作業。

“以後有創業的打算?”他問。

姜滿棠不太好意思的承認:“確實有。”

這是姜滿棠一直以來的夢想,自從讀大學之後,她便漸漸不再滿足於讓它只存在於夢想的層面了。這次嘗試做甜食小攤,實則也是給自己積累經驗。

姜滿棠說得很起勁,沒註意到齊思文一直在悄悄觀察馮悅怡,也沒註意到自從他出現之後,馮悅怡就陷入一種極其文靜的“詭異”狀態裏。

直到進入宿舍樓前的主幹道,她像被人扼住脖頸一樣,突然閉嘴了。

綠化帶旁,立著個人,僅憑輪廓就能看出是個帥哥。

周圍吵吵嚷嚷,總有被他吸引目光的人,而他絲毫不被影響,直直望向姜滿棠所在的地方,視線落在她,以及她旁邊的齊思文身上。冷得像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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